《[古穿今]不死鸟》有孚

4、穿越前4 穿越前情

　　原庆是在有些熟悉的笛音中醒来的，然而睁眼之后却不见乐师，只有他那爱妾的啼哭声，吵得他脑仁疼，过去的一个月仿佛镜花水月般的梦境。
　　他不相信那只是梦，随口安慰了面容姣好的美妾几句，便仔细询问自己如何会在此地。
　　“将军，翎城外一役不过半月，十万大军尽数被俘，您却失了踪迹，朝中人都说您是细作，此役更是主动将翎城拱手让与那番族罢了。”说到此处，女子便忍不住又啼哭了起来。
　　原庆将女子拥入怀中轻吻，见她面染绯红，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这云姬在贡朝原也是一等一的貌美，是他几位姬妾中最宠爱的一位，如今看来这样貌也不过如此。
　　在原庆的轻声安慰下，云姬啜泣着述说起后面的事情：“您失了消息，府中上下皆被大王禁了足，轻易不让出去，生怕有人去报信与你。妾最是懂您的，定时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便托了那送菜的行方便，偷偷溜了出来，千辛万苦几经辗转到了翎城。”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倚靠着原庆的胸膛，说：“那翎城如今妾是不敢轻易去的，也不敢直问您的下落，只能落脚在这附近的村子私下托人打听。这乱世妾一个弱女子轻易便会被人欺侮了去，好在遇到了好心人。”
　　这云姬啰嗦了半天也没讲到重点，原庆有些不耐烦听下去，却又不好打断，只能催促道：“哦？这我可得重谢此人。”
　　“是该重谢的。”云姬笑起来，“将军也是此人寻到的，他救了妾之后，让妾借宿于此，听说妾是为寻人才千里至此，便入那翎城帮妾打听，如此一番折腾已是过了月余。前日午时，村中有人发现您倒在村口，妾心里乱得慌，便出门寻去，未曾想竟真是将军您啊。”
　　云姬眉头轻蹙面带愁容，幽幽叹息：“明明找了大夫，可他说将军身上未有伤，却不见醒来，妾这几日不曾敢合眼，将军……”说着又哭了起来。
　　原庆不似云姬般天真，一个貌美的弱女子却安然无恙地躲过守卫还只身来到千里之外的翎城，并且能安顿到这么一个安全的小村，正好还能得个好心人的照顾直到寻到他。
　　门外传来敲门声，原庆眼中划过一丝了然，高声道：“进来吧，闻统领。”
　　云姬哑然，见自己的救命恩人身披铠甲，腰上挂着长刀，手紧握在刀柄之上，神情凛然，仿佛只要屋内人一有异动就能迅速行动。
　　“原将军是要自己上路还是我送将军一程，以祭奠那十万亡魂。”闻石冷笑道。
　　原庆大笑，“想杀我何必等到现在，如今我醒来，闻统领已经失去机会，我要见大王，有要事禀报。”他眼中的热切让闻石有些惊异。
　　一个月后，贡朝大王拖着病体亲至翎城外，朝中独留小太子勤政。伴驾的人中除原庆外，还有国师。
　　“国师，真能寻到那长生之法吗？这世上真有神女？孤的时日怕是不多了。”说话之人很是憔悴，本就病入膏肓，还经历一番舟车劳顿。
　　一个鹤发童颜的男人面前燃着炭火，上面的龟甲在“卟、卟、卟”的炙烤声响中裂开，其中几道裂纹深深穿过上面的字，男人半眯着眼观察了一番，便拱手笑道：“大吉，不出三日便能寻到长生之法，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原庆盯着国师，感觉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清楚，但是此刻一想到能够借助国师之力找到络姆便不再多想。
　　如今他还是戴罪之身，即便是他治军有失，丢了翎城，只要能找到苏木尼尼族，只要能找到络姆献上长生之法，大王不仅不会怪罪，他借此平步青云也未可知。
　　那个他醒来时呆的村子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也问不出苏木尼尼族的情况，自己描述的环境也无人知晓。倒是国师似乎知道些什么，此次也是国师主动提出随行。
　　三日后夜半，帐篷内氛围有些焦灼，无一人开口说话。
　　突然，月亮的光华越来越暗淡，它竟是在慢慢消失。营中的士兵盯着天空消失的月亮开始恐慌，嘈杂喧闹起来。
　　这时帐中的国师开口道：“吉时已至，出发吧。”
　　大王此刻也是心惊肉跳，天狗食月自古以来都是大凶之兆，怎么能算得了吉时，可国师那上天入地的本事又是自己亲自证实过的，国师平日献上的玉液琼浆与仙丹妙药，哪一个不是让自己苟延残喘的身体又鲜活不少。
　　只是他了解国师，原庆却不相信他，还质问了一番。
　　“天地无光之日，正是那神鸟最虚弱之时，没有祂的庇护，大王才能找到那传说中的不死鸟族。”国师说完掀开帐门出去，原庆听完觉得无不道理，便紧随其后，将大王被安顿在四人抬的轿撵上之后，大声喝道：“拔营起寨。”
　　有了主心骨的士兵们静下来，训练有素地收拾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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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刀光以及血光弥漫着整个苏木尼尼族，原本宁静祥和的小村寨弥漫着浓浓的血气，此刻地面上布满了尸体，他们都瞪大着自己的双眼，似乎对自己的死亡并不甘心。
　　活着的人正努力抵御着这些不速之客，他们用鲜血筑起一道薄弱的墙，护着身后的络姆。
　　“贪婪的外族。”络姆咽下嘴里的腥味，她高举起手臂，似振翅高飞模样，眼中闪过红光，瞳孔又化作那非人的模样，“你们该死。”
　　“神迹！”大王看到眼前这一幕兴奋得整个人开始颤栗，“神女！国师快帮孤抓住她！”
　　国师笑了笑，低声道：“大王稍安勿躁，时机还未到。”
　　“络姆你快看看这是谁！”原庆挟持着卡嘉突然出现，卡嘉被他禁锢着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们倒在这群屠夫的利刃下。
　　泪痕沾湿了她的面庞，恐惧充满了她的双眼，话在喉咙中滚动，竟然发不出一丝声响。
　　原庆一步步逼近，狞笑着贴近卡嘉耳旁说：“卡嘉，你乖一点，对姐姐该说什么？说卡嘉现在很害怕，配合一点，我就放了你。”
　　卡嘉惊恐得颤抖，嘴巴张了闭，闭了张，眼眶中泪水滚动着顺着脸颊滑落，她身体颤抖着抽泣着。
　　“你！”络姆怒目而视，目光中有几番挣扎，最后她似乎放弃了什么，从护着她的人群中走出，慢慢往这边靠近。
　　“络姆！”身侧的人在阻止她，却被她轻轻拂开。
　　那大王大笑道：“不愧是孤的常胜将军，上赏。”
　　原庆满眼都是迎面走来的络姆，一时不察，竟被卡嘉咬住手指，她是拿命在咬，几乎要将那手指咬断。
　　十指连心，原庆疼到没忍住将卡嘉狠狠扔了出去摔到地上。
　　突然一阵风烟袭到原庆的面上，他松懈之下错过了再次挟持卡嘉的机会。
　　他回过头去，才发现是早已倒在地上装死的苏结。原庆大怒，拔刀捅入了苏结的心脏，苏结疼到惊叫，随之身体抽搐没了声响，原庆却是不解恨，连续几刀下去。
　　络姆抱起卡嘉，头也不回地跑入树林，一边冲出来拦截的士兵也被族民们拿命阻拦着。
　　大王震怒，“国师还不快动手，还在等什么！孤的长生！”
　　“不急。”国师笑眯眯地望向天空，消失的月亮正一点点地撒下光辉。
　　“国师到底在等什么？”原庆眼中充血，愤怒袭入他的脑中，此刻也没了什么理智，只拼命挥舞着刀，向国师劈过去，“你在等月亮出啦？你想做什么。”
　　但那刀无法靠近国师一点，就停在半空，任他怎么用力也无法伤害他半分，原庆开始恐惧这个妖人的能力，这人不对劲，但是，没关系，自己做了两手准备。
　　另一边，络姆抱着卡嘉一路跑到了一处洞穴之中。
　　洞穴中挂满了奇怪的小木牌，每个木牌上都有不为外人所知的符号，这里便是族人们的安息之所。
　　洞穴的更深处，是一座巨大不死鸟雕像。络姆将卡嘉放在雕像之下，最后一次将她拥入怀中，轻声说：“卡嘉，我们拥有共同的名字，你我本该是一体的。”
　　“你的出生果然是注定的，注定成为为我送灵的新络姆。”络姆摩挲着卡嘉稚嫩的面庞，“为姐姐送灵结束就忘记这一切吧，你是快乐无忧的小羽毛，不用背负不该背负的东西。”
　　卡嘉泪珠不停地滑落：“姐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有祂的庇佑，会没事的。”
　　“来不及了。”络姆松开卡嘉，褪下身上带血的外袍，指甲顺着手臂上浮现的血纹划破肌肤。
　　她将自己贴上了那不死鸟雕像，鲜血外涌，被雕像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她说：“卡嘉，给姐姐诵经文，之前教你背过的，新络姆该送旧络姆安灵了。”
　　卡嘉哽咽着摇头，但是嘴里还是抽抽嗒嗒的念诵起来，因为仪式开始如果不继续进行下去，络姆会死掉的。
　　当敌人赶到时，络姆带血的手臂一挥，最后一丝血正正好落入了不死鸟雕像的眼中，霎时间红光冲天，地龙翻身。
　　“不死鸟……”大王看着眼前的巨型雕像惊呼，地动山摇也无法阻止他前进的脚步，他蹒跚着推开想要搀扶他的人，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走过去。
　　原庆也在快步前进，目标却是那跪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络姆。
　　当那大王的手摸到不死鸟雕像的瞬间，火光四起，滚烫的热度瞬间弥漫在四周。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烈火灼烧着，大王惊骇喊叫：“国师，快救救孤，这是怎么回事。”
　　被他呼喊的国师也浑身浴火，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是那处变不惊的笑容：“大王，这就是您追寻的长生啊。”
　　大王和原庆以及士兵们都疼到目眦尽裂，哀嚎着，打着滚。
　　“咱们一起化作这长明灯火，岂不就是长生吗？大王。”国师起来笑，“贡朝气数三日内断绝，此卦大吉啊，大吉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这黑夜中，混着人群的尖叫，与山林燃烧的噼啪声。
　　“混账！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救命啊！救救我！”
　　“妖人受死！”
　　血从国师胸口晕出来，他仿佛不知疼痛一般，“我蒙蔽天机，借祂来除暴君，大善，大善！”
　　络姆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恨，也没有情绪，她此刻只剩下虚弱，她的生机所剩无几，不会浪费一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扭头望向洞穴外的天空，似乎有光亮划破了天空，她最后用手指划过卡嘉的眉心：“姐姐送你最后一件礼物。”之前祭礼上短笛凭空出现，融进了卡嘉身体，做完这最后一步，络姆便闭上了眼。
　　卡嘉已经哭到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嘶哑着，无声喊着：“姐姐……”
　　这个举动引来了那国师的大笑：“好可怜的小雏鸟，像我一样，但你有个好家人，我就帮你一把。”
　　“忘却前尘，赐尔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