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神器［戬之篇］女尊》西风漂流

63、番外——南宫文熙自述

　　风，猛烈的刮。雨，疯狂的下。那混杂着鲜红汁液的雨水中，跪坐着一个女子。被鲜红渲染的白色衣衫经过雨水的洗礼，更加刺目骇人。女子双目空洞迷离，嘴唇苍白干裂，干枯的发披散着，双手则死死的抱着身前的黑衣男子，黑衣男子满身是血，脸色苍白而透明，好似身体中的血液全部流干了一般，在风中残破的摇曳，栗色的长发披散在地上，随着雨水的缓缓流动。四周死寂一般的安静，除了死抱着黑衣男子的女子，几丈之外还匍匐着几个身影，一身残破戎装的高壮女子，无力的在雨水中挣扎着，从左侧肩膀依旧不断涌出血液，原本梳理得利落的发髻杂乱色散了开来，女子痛苦的闭上双眼，似在害怕回忆刚刚经历的一切。此女子，正是暗影楼主——南宫文熙。她身旁一脸斯文的高瘦少年则是隐忍着眼中溢出的泪水，抚摸着断掉的右腿，死死的合上双眼，面若死灰。
　　“呵呵……哈哈哈哈……”更远处的绝美女子突然疯狂的大笑，那原本粉红色的衣衫，如今被鲜血染得鲜红。一抹鲜红从女子的嘴角缓缓流出，女子毫不在意，依旧疯狂的大笑。
　　南宫文熙再次颤抖的睁开眼，又快速的合上，好似害怕那场悲剧再次上演一般，握紧的拳头依旧不停的颤抖，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被称为最邪之境的恐怖。回头看了眼，那血肉模糊的血泊，她难以想象，一炷香之前，那还是活生生的三个人啊！？三十几年来，作为暗影楼主的她杀过的人比看过的人多，见过不计其数的冷残血腥，可，这玄幻国的镆铘将会是她南宫文熙的一个禁忌，一个噩梦，一个不管轮回几世仍不会不敢忘却的噩梦。犹记得当时，她突然听见一声尖叫，好像是东方朔的，于是，她便向那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
　　“不悔，不悔，不悔！”沙哑的女音润含着无限感伤，似一首哀怨的旋律，不停的反复鸣奏着，抬眼，一个黑色身影伫立于月光之下，瘦弱高挑的身子伛偻麻木，身侧的双手畸形的弯曲，犹如鸡爪，男子面色苍白双眼空洞，而他身前的的白衫女子，则是满身鲜血，跪倒在地，不停的呼喊着‘不悔’，莫非，这个男子就是传说中的小恶魔东不悔，而那个女子，赫然就是晋王——戬！四周是茫然的雾气，听着戬在一旁不停的喊叫，看着机械向前的黑色身影，我知道此时若不出手，戬必将死在东不悔的手中，我想要向前，然，那景象却犹如水中明月，任凭我怎样努力，仍无法触及，眼看男子步步逼近，我却步步惊心，男子居高临下，女子不断后移，男子抬起畸形的右手，缓缓的接近女子的颈项，赫然，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男子的脸颊飘落，仍无法阻挡男子落下的铁掌，我用尽全力扑向黑衣男子，然，却像漫步云端，奔跑于汪洋之上，追逐那飘渺虚无，任凭我多么的努力，却始终无法接触到男子一丝一毫，就在那畸形的双手狠狠的掐住女子的颈项之时，一抹粉红色的极光突然扫过，男子的身子陡然被击了出去……
　　我赫然呆滞的看着一身粉红，一脸肃杀之气的轩辕夜。她是要救戬，抑或是要杀东不悔？！就在我的思绪微微停顿之时，那个伛偻的身影再次机械的爬起，陡然一阵狂风怒气，待看风起云涌之时，那个伛偻的身影早已隐没于雾气之中，一切的一切就仅在眨眼之间。雾气更甚，甚至于使我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也许从我踏入这块是非之地的时候，我的人生便早已经失去了方向，自嘲的笑了笑，我南宫文熙向来是既来之，则安之的主。怎能被小小的雾气所扰？摒除刚刚心底的恐惧，试着向刚刚轩辕戬伫立的方向走去……
　　“戬？”我试着呼喊，意图引来轩辕戬或者轩辕夜的注意，也试图驱赶弥漫在心底的那斯恐惧，可，不知为何，那股恐惧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使我不安。
　　“戬？”我四处移动，不知道该去的方向，也不知道来时的方向，更不知自己的方向。就只是靠直觉，靠我那少得可怜的感知移动身体，试问，一个健全的人，失去双眼，要怎么生存？此时的我，无疑是被刨去了双眼。莫非，天要亡我？
　　“……哈哈……呵……”一声长啸好似指路明灯，解救我于地狱苦海，我随着声音慢慢移动这脚步，我知道，此时的我早已没有能力分辨那声音的归属，只知道，我要抓住这个稻草，否则，我必将常埋于此。突然，前方出现了抹光亮，我奋不顾身的向前奔跑，不在乎摔伤，不在乎跌倒，可悲的是，我此刻内心深处明明有一个声音告诉着我那抹光亮的危险，可是，我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飞奔过去，即使是飞蛾扑火，我亦心甘情愿，不由自主，如若今夜之前，有人说我南宫文熙是会有飞蛾扑火的一天，我一定会嗤之以鼻，可此时此刻……
　　“轩辕戬，我给你选择，放干他的血，或者……被他吸干你的血？”一抹阴冷的嗓音微微扬起，不大不小的声音，却有着彻骨的冷寒，使人不由自主的颤抖。抬眼，一个银发男子伫立于王位之上，是的，是伫立，不是坐，不是睡，只伫立，双脚直直的踩在凤榻之上，银发张扬跋扈，男子傲然着看着殿下的几个影子，湛蓝的眸子中闪着兴奋嗜血的光芒。抬首，细看，这里原来就是幻国上朝之所‘太和殿’。
　　“不选择吗？还是……你要他来选择？”银发男子挂着淡淡的微笑，用温和的嗓音说着残酷的话语。而殿堂上那傲然挺立的身影微微一震，抬眼望向那抹湛蓝。一双澄清的琉璃目突然变得悠远深邃，使人找不到遍际，让人不自觉沉沦，蓦然，一身沾染着鲜红汁液的瘦弱女子，微微一笑，缓缓的开口。
　　“大祭司，你认为我执迷于幻女王之位吗？”女子扯出一抹讥笑，洒脱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拖着颤颤巍巍的身子，缓缓的走近一旁满目空洞的佝偻少年。
　　“呵呵……呵呵……轩辕戬，你到现在还没有看清——宿——命这两个字吗？”银发男子嘲弄的看着一脸淡然的瘦弱女子，将目光放远，最终停到一个点上。
　　“你可以说你不在乎这个位子，可是，有人在乎不是吗？既然有人在乎，那么，你认为他会活着吗？”男子的言语中满是兴奋，满是激昂，满是愉悦。而他身前的瘦弱女子，则是不可置信的转身——粉红的衣衫随风摇曳，风中伫立的是个绝美的女子，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晶莹的看着这儿的一切，仿佛一直置身事外，由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始终逃脱不了她的参与。
　　“你的废话讲完了？”不，此时的轩辕夜又是那样的不同，从前地动山破仍不改的笑颜早已退下，徒留的就只有冷漠和麻木，这样的轩辕夜，更让人害怕。
　　“完了，接下来，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了。”满是笑意的嗓音里满是憧憬，满是兴奋，这个男人是个魔鬼！南宫文熙这样告诉自己。
　　“杀了她，再放干他的血，你就是幻国的王！你就可以站在这里！”男子兴奋的嗓音中满是蛊惑，他诱骗着那绝美的女子拿起刀屠杀自己的妹妹。看着那粉衣女子越走越近，看着她脸上越来越明显的杀意，声音顷刻戛然而止。我，怔怔的看着越走越近的女子，不能呼吸。突然，女子停下了脚步，顿时，狂风怒起，黑发狂舞，随着女子微扬的双手，一团粉红的光圈随之升起，并慢慢扩散，光圈慢慢凝聚，最终赫然成为一柄巨斧，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旋斩？！来不急思索太多，巨斧猛然下落，就在那一瞬间，鲜血染红了画面，我努力的集聚视线，最终在那支离破碎的画面中，寻到了那几缕飘散着的银发……
　　待狂风过后，强光突熄，努力的睁开眼，粉衣女子——轩辕夜双手握紧斧柄，银发男子——轩辕西语双手接住斧仞，一柄斧就那样横在两人之间。
　　“戬——”突然，轩辕夜大叫，说是迟那是快，轩辕戬不知何时拿出一把剑，猛的向轩辕西语身后刺去，轩辕西语双手用力将斧仞向上推起，一个转身，避开了轩辕戬的攻击，接着双脚轻轻点地，又是一个转身，一道蓝光包围全身，轩辕夜届时再次轮起巨斧猛然下落，只听铿的一声，蓝光再起，轩辕夜连斧带人被反弹了出去。接着，轩辕西语腾空用蓝光变化出一把大刀，猛软下劈，一个祭字赫然出现在地面之上，并发出剧烈的蓝光，天旋地转，一时间，整个太和殿剧烈的摇动，轩辕戬早被狠狠的甩了出去。
　　“我还是小看你了，夜——”轩辕西语细细的抚了抚断了的长发，危险了眯了眯眼。伸出左手轻轻的在右手上划过，突然，右手上出现了条血痕，鲜血不断的涌出，而男子却扯动嘴角，露出兴奋嗜血的笑容。
　　“不要，是‘血祭’！”突然，轩辕夜大叫。轩辕西语则疯狂的幻化出光刀，叫待他将要把鲜血散到光刀之上时，一个火球猛然飞出，将光到击落。
　　“南宫文熙——”
　　“是你——”一道惊讶，一道平静，我知道，此时，我必须出现，为了戬，也为我自己，更为了五国，轩辕西语，太疯狂了。
　　“又来一个送死的——呵呵……”轩辕西语此刻更似地狱修罗，银发染上腥红，蓝眸闪着杀虐，我拼命的压抑下逃离的冲动，对上那双眼，那个如果还能被称之为人的男子。
　　“轩辕西语，不要一错再错！”原谅我，我真的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什么，也许只有这样拼命的为自己找一个正义对抗邪恶的借口，才能撑着精神与其对抗，现在我终于了解到为什么国家之间的战争需要理由，需要站在所谓的‘正义’一方了。
　　“你是在害怕吗？”他，轻轻的，柔柔的说。
　　是的，我害怕，我从来都不知道，对于死，我是如此的害怕，泽，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你在颤抖……”低沉好听的男音，像似恶魔的诱惑。
　　是的，我是在颤抖，我从不知道，从不知道，我在颤抖……戬，我果真没办法救你，戬……
　　“你为什么还要活呢？”和煦的阳光，清爽的河水，温柔的春风……
　　是的，我为什么要活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
　　“文熙，小心！”一声怒吼伴着一道白光猛然击向我的后脑，打断了我的沉思，像一把竹竿猛的把我从泥泞的沼泽地中扯出，木然醒来，之间一把匕首已经插入我的腹中半寸，而，紧握匕首的双手，竟然是属于我的。
　　“幻心咒—”一个最恶毒的幻术，所中之人会被施咒之人控制，直到死，施者死，被施者亦死，还好我……
　　“嗖嗖嗖……”三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大殿之上。
　　“主人——”安心的看着绝杀，灭杀，屠杀，三人，我定了定心，再次迎向轩辕西语的眸。
　　“对镆铘不敬者，可是会受到血的惩罚的哦！”轩辕西语轻笑，挥手即出一把光刀，一滴抵晶莹的血珠随即滚落下去，顿时，整个太和殿再次变幻，妖冶非常，而滚落至墙角的轩辕夜则艰难的合上了眼，一旁缓缓爬起的轩辕戬则小心的保护着不知何时昏睡过去的东不悔。
　　“呜……呜……呜——”突然，四周一片漆黑，哀号声顿起，阴风呼啸，鬼哭神嚎，我不自觉的退后，退后，退后，而我身后则是不知明的深渊，毫无边境可言，就再我快被这比知明的黑暗逼疯了的时候，一抹光闪过了我的眼，只见轩辕夜一柄巨斧竟猛的劈向轩辕戬，而轩辕戬则双手向后护住依旧麻木的东不悔，不待反应，我猛然冲了过去，长刀上扬直直挡上轩辕夜的巨斧。
　　“让开，戬，如果不放光他的血，我们一辈子都不可能走出去！”轩辕夜冷冷的开口，一滴水珠从轩辕夜的手中流向我的额头，我清晰的体会到它的粘腻腥咸。
　　“你为什么没有放干‘他’的血？”轩辕戬淡淡的道。
　　“戬——”我实在不明白戬所说的他指的是谁？是东不悔吗？可是，由轩辕夜愈发加重力道的巨斧我可以感觉到，戬所说的他并不是东不悔，而是另一个，对轩辕夜十分重要的人。我分明看到东不悔木然的眼里那晶莹的水滴。突然，轩辕夜放开了手，巨斧顿时消失，而那仅有的光线也突然不见。

　　“啊……”一声哀号引回了我的注意力，是——灭杀的叫声，怎么……右手猛然一挥，一层火圈顿时包围了我，迅速的向前飞去，随后，一层粉色光圈和一层白色光圈分别包裹了轩辕夜和轩辕戬东不悔二人。随着我们愈发接近目的地，整个镆铘境内愈发激烈的晃动，我拼命的稳定火球，突然，一道龙卷风拔地而起，一人随即卷入其中，细瞧，竟是屠，狂风四处摇摆，我亦随着火球摇曳，就在火球从风口滚过，数万道血仞飞过，火球登时破灭，就在我的身子即将卷入风口之时，一道白光幻化成带栓住了我的身子，猛的把我向后拉过，躲过了拔地狂风，狂风过境，留下的仅是一滩血水……而那滩是灭是屠……

　　就在我为那滩血水默哀之时，那条龙卷风幻化一条巨龙再次袭来，击打着四周嘭嘭做响，就再巨龙调头而至，轩辕夜和放下东不悔的轩辕戬同时出手，一斧一刀，一粉一白，两道光线同时飞舞，顿时，黑暗中出现万屡光线，美艳非常，一张由粉白两种光线织成的网死死的网住了巨龙，任凭其张扬跋扈，亦难逃不断收缩的光网。突然，光线幻化成银丝利仞将巨龙分割开来，巨龙身躯支离破碎，当一切虚幻全部退去，一柄青铜巨戬高高的耸立于地面之上。
　　“不会吧？刚刚的龙卷风……怪兽是……”一把戬？
　　“镆铘的秘密竟然……”跪坐在地上的轩辕夜死死的盯着那毫无光泽的青铜戬，幻国的兵仞是光刀光剑光斧之类的，而我们火凤皆是火类，金鳞的是金器，水晶国是冰刀什么的，做温和的风月国则是使用风操纵一切，青铜……好远古的东西……
　　“没错，这可是上古时代留下来的神器——幻国兴衰的源头，幻能的来源——”低沉熟悉的男音再次响起，而我的身子则不听使唤的发抖。
　　“你—你到底想怎样？”我受不了这样的诡异这样的压抑这样的恐惧，就算死也要给我一个前提警示……
　　“没什么，只要你们选择，是生是死……”好听的男音依旧低沉悦耳依旧压抑着无限的兴奋，我有的时候真的怀疑，轩辕西语是一个变态疯子……
　　“什么选择？”我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明明知道戬是不会那么做的……可我内心深处竟是那样的……希望她会……我不想死，真的不想啊！
　　“放干他的血，还是被他放干血？”声音中的兴奋更甚，蓝眸中闪着疯狂。
　　“噗——噗——噗——”
　　“戬——”不知何时，轩辕戬怀中的少年已然醒来，手中的匕首疯狂的袭击轩辕戬的胸膛，血不停的流着，泪断断续续的滴淌，利仞毫不留情的刺入拔出再刺入再拔出反复刺入反复拔出，直到，利仞被戬舵下，少年被困在那猩红的胸膛之中，不停的落泪。
　　“戬——”火球猛然飞出，无奈，身躯却被蓝光捆住，动弹不得，回望另一个被捆住的粉色身影，不住的挣扎。没用的挣扎……
　　“是不是，放光我的血，就可以放了她们？”微哑的嗓音冷静而无波，为什么这种情况你还可以这样冷静，戬？妖冶的蓝眸暗了暗，一抹复杂迅速的掠过，快的好似不曾出现，为何轩辕西语会有这样的表情，似悲伤似安慰似无奈似庆幸……就在我们的视线全部集中于两人的对视，而忽略四周的时候，就在轩辕戬轻轻推开身前的少年，将要反转匕首的时候，那少年猛然抱住戬的身体，死死的抱住，本能的抱住，不离一丝距离，血，染红了地面，染红了黑暗，染红了眼眸，染红了一切的一切……
　　而那血泊之中的女子则痴傻的抱住怀中的少年，死死的，本能的，没有一丝距离的，直到，那少年的手再也抱不住女子的的肩，死死的垂了下来，女子再次将少年的手臂达上自己的肩，少年的手臂再次垂了下来，女子反复的搭着少年的手臂，而少年的手臂则反复的垂落，一切的一切都那样反复的进行着，直到，女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号，像负伤的野兽，像失去伴侣的野狼，像惊醒的狂狮，有着毁灭一切的欲望……我看到了，轩辕西语那眼角的泪滴。为什么？那滴泪是为了什么？
　　突然，那柄青铜巨戬随着戬的喊叫急剧的晃动，整个镆铘亦然。突然，那青铜巨戬之下出现一个巨大猩红的‘血’字，并发出火红的光芒，光芒猛然向天上迸发，那青铜巨戬突然幻化成火红巨龙腾空而起，盘旋于空。我看到了，轩辕西语那安详的微笑。为什么？那样的笑又是为了什么？
　　而就在轩辕西语被卷入龙口之中的一霎那，我看到了他仅是解脱似的轻轻的合上双眸，为什么？他的解脱是为了什么？
　　突然，强光闪烁，巨龙消失了，而那安详解脱的银发男子，早已幻化成一滩血水，黑暗退去，淫雨霏霏，这场磨难中苟活的几个人，却一直安静着，直到那狂笑出泪水的绝美女子，蹒跚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