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神器［戬之篇］女尊》西风漂流

57、恨么？只是妒罢了……

　　“颜贵人……皇上朝政繁忙，所以，今天……”我捧着两天来努力写好的词句，无措的站在爹爹身后，轻扯着爹爹的衣角，我知道爹爹和我一样紧张，因为，他和我一样想见娘，哪怕只有一眼，毕竟我们都有将近一年没看到娘了。看着脸上挂着虚假笑意的侍者，和那刺目的眼光，我知道，我不喜欢那样的目光，那样的神情，于是我不断收紧握着爹爹衣角的右手，以求能获得更多的慰藉，可令我害怕的是，爹爹的身子也在颤动，他也在怕么？他在怕什么？那年，我三岁。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当时那个侍者眼眸中闪动的东西名为轻蔑。
　　“夜儿，从今天开始，颖妃王夫就是你的父妃！听到了没有？还不叫人？！”看着眼前第一次对我严厉的父亲，我木然的站在那里久久不语，我知道连爹爹也不要夜了，那一年，我６岁。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必须做一些自己必须去做的事情，即使要含着血和着泪，这就是做人——一个必须听从命运摆布的人的悲哀无奈。
　　“戬儿，今天又病了，太医来看过了，说，必须要圣山的雪莲和金磷的龙鳞……”一个娇媚的男子操着一口低柔的嗓音向一个一身暗红凤袍的高贵女子述说着。
　　“我马上命人去取，实在不行，我亲自去取！”看着那无比焦急的女子,我的心好象被一双无情的铁手不断的挤压般,无法呼吸,那时我才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子不是那样无情,那一年,我8岁。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她并非无爱，只是对除了那个叫做戬的女子之外的所有人绝对的冷情绝爱。
　　“这叫咏莲曲，是送个父妃的生日礼物。”满意的看着重大臣惊艳的目光。我傲然的仰起头，等待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王者的评价，一句，哪怕一个好字，即可以安抚我那颗久旱之心。
　　“王上……王上……颜贵人……他与侍者通奸，被臣妾抓在床上了！”看着柴贵妃那怨毒的目光，和那众望所归的气势，我第一次感觉到所谓才女在权力面前竟然懦弱的可笑。
　　“那就交于柴贵妃处置好了。”平淡的语气，好似谈论今天的天气。看着那面色苍白，不断颤抖的高挑男子，我的心也在不断的颤抖。那绝艳的容颜并没有因为年岁的逝去而失色，竟然因为那上位者简单的一句话而瞬间苍老面若死灰。那瘦弱的身躯如今似枯死的树枝在受到狂风侵袭之时，只能选择随风落叶，瑟瑟发抖。他爱的女子啊，你可知道他夜夜都在为你祈福，望你福体安康完事顺利。他心爱的女子啊，你可知道他夜夜梦中都在叫你的名字。他深爱的女子啊，你可知道他每年都会亲手为你做衣裳，每夜都会为你置备酒菜，即使他知道你永远也不会穿，永远也不会尝。他深爱的女子啊，你可知道每当他想你一次，就会不厌其烦的向其唯一的孩子讲述一遍你年轻时的事迹，征战沙场，所向披靡，少年英雄，无往不胜，全倾天下，一等女子。他深爱的女子啊，你怎能这样狠心的将他抛弃，你怎能，你怎能啊？看着男子那乞求的目光，我知道，我必须麻木的站在那里，哪怕就要问罪的男子是我的生身父亲，哪怕那高高在上的女子是我的——娘。指甲深深刺入手掌，手掌中越来越湿润，也越来越麻木。那一柄利仞猛然出现在我眼前之时，我的头脑有一阵的眩晕，出现短暂的空白。手起刀落，鲜血染红了大殿，亦染红了天边的云朵，人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手上，轩辕凤傲，你好狠！一株名为恨的树苗在我的心中悄悄种下，并不断的疯狂滋长。我静静的看着凤榻之上那高雅神圣到不可侵犯的王者，我知道，我恨她。早晚有一天，我会蹬上那王位的至高点，俯视一切，早晚有一天，我会要那个女子付出代价，我要笑着看你们所有人哭。那一年，我９岁。很多年之后，当我踏着血淋淋的金砖地面，一步一摇的蹬上那所谓的王位至高点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对那女子的恨是在对她的崇拜，对她的爱中滋长的，我对她有多狠，便有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爱她。
　　“咦！小妹妹，你好可爱哦！像个小娃娃！你做我的小娃娃好不好？”看着眼前那丑陋到吓人的少年，我生平第一次，无法挂上虚假的面具对他微笑。无奈的撇了撇嘴，厌恶的皱了皱眉，我不打算理会他。
　　“咦，小妹妹，你怎么不说话吖？恩……你……你该不会不会说话吧？怎么办啊？那以后一定没人嫁你了……这样吧！我吃点亏，嫁你好了！怎么样？开心吧？是不是觉得捡到宝了呢？呵呵……谁叫你长得那么可爱呢？”他……我真的不知道要怎样形容这个明明长得让人作呕，还自大得要命的少年。他不用脑子的么？他到底知不知道羞耻是什么？他……他怎么可以如此快乐？我讨厌他！他……让我不安……
　　“丑八怪！离我远一点！”在确定四下无人的时候，我第一次撕开了那伪装已久的面具，露出凶恶的本性，可我没想到……
　　“５５５５５５……你怎么可以欺负我？５５５５５５……女人不可以欺负男人的……５５５５５５……”我呆滞的任他拉着我的衣袖抹鼻涕，直到认识东不悔，我才知道原来东方家的男子都……这样特别……那一年，我１０岁，那个少年１７岁，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日的一切，都落入了那无上的女子眼中。
　　“夜儿，你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是东方１９皇子—明珠。婚礼下个月５号。”看着那不容置疑的王者，听着那早知的决定，我有种大笑的冲动，她怎能偏心到如此地步？因为戬身体不好，因为要与东方家联姻，我几必须接手那个天下第一丑男？２２岁还嫁不出去的老男人？丑男配药罐子不是很适合么？轩辕戬，不用着急，我所受的苦，我会要你十倍百倍的还回来。那一年，我１５岁，明珠２２岁。很多年以后，当我疯狂的抱着明珠的身体，听他回忆往昔的一切之时，我才发现，原来，那个自私到将所有感情都赋予一人身上的冷清女子，也是爱我的，只是，对于被恨意吞没的我来说，她那时的爱犹如杯水车薪。
　　三国战乱，我知道这是我在朝中建立势力最好的时机。于是，我去了战场。那个药罐子也来了，真蠢，难道她不知道，她离开了轩辕凤傲的羽翼，就犹如砧板上的肥肉么？哼！她竟然去招惹东方家的毒蝎子？不知死活！北野翮……起初，我救北野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那个药罐子喜欢他，如果拥有他，一定会让那个药罐子伤心吧？呵呵！当我看到北野翮凶残的杀掉南宫策和轩辕旋的时候，我便知道，他是条毒蛇！我本想将他……可是，看在他对我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我手软了。他至少是对付轩辕戬最有力的武器，不过是一个男子，早晚会解决掉他的！那一年，我１６岁，很多年之后，我才发现，我当年的决定是多么的失误，因为蛇是可以吞象的，何况是毒蛇？
　　我曾发誓，我会要那个丑陋的老男人后悔，后悔和轩辕凤傲一样摆布我！可不知从何时起，我越来越想见那张丑面，越见越觉得他是那样的——美！我曾为此特地去圣山求药，那一年，我２０岁，很多年之后，我知道了，那不是病，而叫做爱。
　　曾经明珠问我，是不是看到戬越痛苦，我就越快乐？我很肯定的告诉他是！很多年之后，当我拥着那丑男越来越冰冷的身体时，我很想大声的告诉他，看到他微笑，比看到戬痛苦更让我感到快乐。那一年，我２２岁。
　　“你……很……恨……戬……么……放下……要……快乐……”他那样痛苦的问着我，恨么？我恨轩辕戬么？我踌躇了，我犹豫了，如果不恨为何一直要她痛，伤，苦，难？如果不恨，为何要杀她？如果不恨，为何要纠缠至今？也许不是恨，只是妒，她拥有我没有却很想得到的东西罢了。每次看到她，就使我无限的自卑与自怜，她让我想起灰暗的童年中无数个望眼欲穿的日子，她让我清楚的看到光与影，白与黑，善与恶……
　　恨么？
　　只是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