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挖个坑埋点土》君子不言

61、原来是交换

　　洛杭站在人群里听了两句大概就听明白了是什么情况，路上劫车的那群人是卢太太派去的。

　　卢太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憋着气又不敢撒。

　　罗航就像是没看见她的脸色一般继续说：“其实我大可带着东西掉头回去，只是我想，和卢太太合作这多次了，哪次也没发生过意外，所以那些人一定是没有得到您的许可才会去劫我的车。这么一想，我到觉得不能因为一些不听话的人影响我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合作关系，所以还是把东西给您送来了。不过东西虽然给您送到了，我们也不能白白的被劫那么一回，算是给您身边不安分的人一个教训，该怎么分配这些物资就不需要我教您了吧？”

　　罗航的话说的不软不硬，噎得卢太太想反驳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无奈之下只好先把东西收了起来。

　　“卢太太，两车物资，十个人。”罗航伸出两只手的食指交叉在一起比了一个十叉。

　　“我知道。”卢太太招呼身边的一个年轻女孩，“小孟，把人带过来。”

　　女孩应了一声转身绕到彩钢房后面，没几分钟的功夫，几个男人陆续从后面走出来。

　　一共十个男人，年纪大约都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的样子，虽然他们的脸色都显得不太健康，但比起集中地里其他人来说算是好的了。

　　罗航把这群男人挨个打量了一番，才满意的点点头。

　　事情发展到现在，洛杭就算再笨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罗航竟然用紧缺物资和卢太太换人，而他换走的这些人的目的不用猜也知道恐怕是为了做人体试验。

　　当洛杭意识到这一点时，震惊都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这可是活生生的人，竟然用几箱子罐头和几袋子大米就换走了，而被罗航带回去的这些人搞不好就会变成之前所遇到的那些残肢断臂一样死无全尸。

　　洛杭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大脑里一片空白，眼睁睁的看着罗航手下的人推着无辜的男人们穿过帐篷群往卡车的方向走。

　　突然，从一个帐篷里扑出一个瘦小的身影，梳着羊角辫大概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扑到其中一个男人的身边，搂着他的大腿哭了起来。

　　“爸爸！爸爸！你去哪里？我不让你走！爸爸！爸爸！”女孩哭的很凄惨，她使劲儿抱住爸爸的腿，似乎知道如果松手，她的爸爸就再也回不来了。

　　男人没想到女儿会跑出来，一时愣在当场。

　　有人试图把女孩从男人的大腿上拉下去，可小女孩又是哭嚎又是挣扎，拉了几下竟然没能把她拉开。

　　男人终于意识到不能让女儿继续这样哭下去，他是自愿跟粮油公司的人走的，卢太太说那些离开集中地的壮劳力都是去帮他们工作的，虽然一两年才能回一次家，但他们的妻儿可以因此获得更多的食物和衣服。

　　“媛媛别哭，爸爸去工作，回来给你买糖吃好不好？”男人拉着女儿的手臂想让她松手，但小女孩死活不肯，只是一直喊着爸爸不要走。

　　男人有些生气，他担心再这样闹下去，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会被别人抢走，便硬下心肠使劲儿打了女儿的手背。女孩被爸爸打了于是哭得更厉害，两只手却依然不肯松开。

　　洛杭看着正在哭闹的女孩，小孩子也许有预感，她预感到了她的爸爸离开后会遭遇不幸，所以才会拼命阻拦。

　　“你觉不觉得自己在造孽？”洛杭幽幽的说了一句，她知道罗航正站在她身边，他能听见她在说什么。

　　“她爸爸跟我走之后，她可以得到比这里其他人多出三倍的食物。”罗航没有在意洛杭的语气，接着说，“对这里的人来说，那些食物是可以救命的。”

　　“但她爸爸就再也回不来了！”没有什么比亲人更重要了，如果女孩知道自己得到的食物是用她爸爸的生命换来的，她会怎么想？

　　罗航歪头看了洛杭一眼，“你知道为什么这女孩哭了半天，她妈妈却没有出现吗？”

　　洛杭一愣，随即想到也许女孩的妈妈早就不在了，这样一来，爸爸就是她唯一的亲人，而罗航却要将她唯一的亲人带走去做人体试验。

　　“你看那边。”罗航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帐篷给洛杭看，帐篷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女人瘦的如同皮包骨头，头发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枯黄，脸色更是惨白的像是死人。

　　“她是女孩的妈妈，你看她现在的样子，如果她爸爸不跟我走，她也会马上失去妈妈。而她能得到的那些食物至少可以让她妈妈活过这个冬天。你看，我其实是在做好事，我让她们有机会活下去。”

　　像是为了印证罗航的话，男人弯下腰抱起女儿，几步走到瘦弱的女人身边，将女儿往妻子怀中一塞，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卡车的方向飞奔而去。

　　女孩在妈妈的怀里哭的更厉害，女人搂着女儿跟着她一起抽泣。住在其他帐篷里的人要么唉声叹气一家人就这样被拆散了，要么觉得女人和女孩的命好因为她们还有一个可以给她们换来食物的人。

　　剩下的九个男人也快步往卡车的方向走去，他们知道等他们离开后，他们的亲人能得到活下去的机会。

　　洛杭真想狠狠的抽罗航一巴掌，好像在他看来他杀死了她们的丈夫和爸爸反而成了她们的恩人。当然洛杭只是想想并没有真的出手，一是她未必能真的能打到罗航，二是她潜意识里不想得罪罗航。

　　一行人返回卡车，那十个男人已经上了空下来的两辆车，而被绑住的十一个人则在另外一辆车上。

　　洛杭这一次没有按照罗航的安排，而且跑到了齐铿所在的那辆车上，对此罗航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招呼着其他人各自上车准备返回S市。

　　那个女孩的爸爸也在车上，车子开动之前他还向着帐篷群的方向频频张望，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自己的女儿和妻子的身影。

　　洛杭看着他的表情，明明是那么的不舍，却没有想过留下来陪着她们。

　　“你真的要离开她们吗？你女儿哭的很厉害，你都不想回去哄哄她告诉她你不会离开她吗？”洛杭终于忍不住问男人，如果他因为舍不得妻女现在马上跳下车回到她们身边，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男人听见洛杭的话，慢慢转回身，“没办法啊，我妻子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两年更是越来越糟糕，我们寄居在这里能分配到的食物太少了，我怕她坚持不下去。”

　　所以就要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妻女一时的温饱吗？

　　洛杭张了张嘴，也不能说男人的作法是错的，只是她无法赞同。

　　“再说了，也不是永远都见不到，卢太太说只是工作一两年，一两年之后我们就都能回来了。你们说是不是。”男人像是想要得到其他人的肯定，后半句是跟车上另外几个人问的。那几个人随声附和，接着便开始幻想两年之后他们回到这里和亲人团聚的情景。

　　洛杭直接无语了，原来他们根本不知道罗航带他们回去干什么。

　　洛杭很认真的在考虑，如果她现在告诉这些人，他们被带回去是为了做人体试验很可能因此丢掉性命再也见不到他们的亲人，他们还会不会愿意跟罗航走？如果他们反悔了想要回去亲人身边，罗航会不会放了他们？还是像另外一辆车上的人一样干脆直接绑了带回去？

　　就在洛杭险些忍不住要对他们说出实情时，齐铿捏了捏她的手，阻止了她。

　　“没用的，如果他们知道真相，也许都没机会活着下车。”齐铿让洛杭看车上其他的武装人员，他们的枪都端在手上，子弹也上了膛。

　　车子朝着S市的方向继续前进，洛杭在车篓的角落里坐立不安，她几次想开口告诉这些人实情，可一想到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一定还能回到亲人身边。这样犹豫着犹豫着，车队安全的返回到粮油公司的大门口。

　　洛杭从车上爬下来，也不管罗航正在招呼所有人集合，拉着齐铿噔噔噔的就往大门里面跑，有人想要阻止他们，罗航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管。

　　洛杭拉着齐铿一路小跑回到三楼，把门甩上之后开始在屋里烦躁的转来转去。

　　之前虽然知道这里有钱宁的实验室，也见过被罗航丢弃在路边的尸体，可这两件事毕竟已经发生，洛杭就算气愤，也只能呈口舌之快把钱宁骂了一顿。但是今天的所见所闻让洛杭的三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世界末日人类的生存已经如此艰辛，为什么还要同类相残。

　　洛杭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就算救不了那些人，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当做实验品之后再被丢弃。只可惜想是这么想，洛杭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下定决心和罗航翻脸，因为她还指望着他能找到钱宁的继任者救齐铿。

　　所以洛杭无比厌恶自己此时的行为，明明知道罗航不是好人，明明可以告诉那些人真相。她却选择假装不知道他的恶行，只是因为怕得罪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