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天空》冰若冷霜

15、早餐 他贪心地想

　　婚事定下来之后霍维宁又恢复了之前繁忙的状态，只是跟以前不同的是他忙到再晚都会回家，为的是第二天早上可以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吃早餐，那件事之后他一定要亲眼看到他好好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才会安心。
　　有的时候他宁愿一整晚不睡觉也要把事情做完，只要想到那个孩子带着甜甜的笑容告诉他什么季节应该吃哪种派，他就会觉得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这几天的幸福早餐时光让塞巴斯蒂安差不多把那件事都忘掉了，霍维宁会跟他说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但更多的时间都是他在说话，大少爷则带着比清晨的阳光还要和煦的笑容边吃边听，他似乎吃得很多，却一点都不胖，一定是工作太忙太辛苦。
　　塞巴斯蒂安有的时候想对他说不要每天都来找他，有时间多休息，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样的习惯太幸福他已经戒不掉了。
　　别人都说大少爷这么辛苦地来回奔波是因为快要结婚牵挂新娘的缘故，可是只有布莱克自己心里清楚，她这段时间连她未婚夫的影子都没见着。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件事情，因为她的心思全都被另一个人占满了，那就是撒丁岛的新晋冠军罗斯伯格，只可惜他们俩人虽然情投意合却碍于身份的限制，见面的时间也只有在他训练时布莱克在露台上观看而已，眼神中明明充满了爱意却无法近距离交流，那是一种怎样的相思之苦，恐怕只有他们两个人才会明白。
　　布莱克有的时候很羡慕霍维宁，他可以跟自己喜欢的那个男孩朝夕相处，想到那个男孩她的脑中忽然闪出了一个灵感，记得那天在观看罗斯伯格比赛时他显得非常的紧张，也听见他亲口跟莱科宁说自己和罗斯伯格是好朋友，而且他之前又在训练营工作，如果让那个男孩帮助他们，一定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见到布莱克时，塞巴斯蒂安紧张得就像一个被人当场抓住的小偷变得语无伦次起来，“我、我、你、你来找我什么事？”
　　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布莱克只是想寻求他的帮助，并不想为难他，更何况她也没有任何立场为难他，“听说你之前在训练营工作。”
　　“是……啊。”塞巴斯蒂安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去那里了，不知道行政官之女为何会提及此事。
　　“你在那里工作得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布莱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坐在他房间里的椅子上看着他，并不想给他什么压力，只是想像朋友一样跟他聊聊。
　　“我……”发生了后面的事情之后塞巴斯蒂安就没有想过训练营的工作了，本来他也只是在那里体验生活，霍维宁并没有把他当成奴隶。
　　布莱克走近他，“也许你的朋友会希望你继续回去工作。”
　　塞巴斯蒂安不知道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嫌他跟霍维宁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吗，她肯定是知道了他每天都过来和自己一起吃早餐。
　　见他没什么反应，布莱克并不敢说得太明显，毕竟她对这个孩子的了解不深，可是他一直这样沉默并不能解决问题，于是她决定换一个切入点，“其实贵族的夫妻之间有许多心照不宣的秘密，我可以理解你和他之间的感情，也并不想阻止你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塞巴斯蒂安赶紧否认，“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我知道。”布莱克握住他的手，“你救过他，他也一直对你非常好，真羡慕你们之间的缘份。”
　　塞巴斯蒂安并不想跟霍维宁的未婚妻讨论他们之间的缘份，古罗马人确实比21世纪的人思想开放得多，可有的时候太开放了也不好，人与人之间还是需要一定的距离，特别是他们这种尴尬的关系。
　　所以他逃跑了，挣脱了布莱克那只如青葱般纤细修长的手，用一个傻得不能再傻的借口毫无骨气地逃开了。
　　喂跳鼠？布莱克对着那个男孩逃离后的尘嚣发呆，她都已经这么清楚地表明立场了，他还在顾虑什么呢，这个见惯了夫妻婚外情事的大小姐猜不透这个看上去单纯至极的孩子的心思，不过她并没有放弃，而是去观看角斗士训练的露台边折了只纸鹤扔了下去。
　　罗斯伯格自然知道那只纸鹤是布莱克传递给他的信息，趁休息时过去拣了起来，纸鹤上写的是塞巴斯蒂安的名字，很明显是让他去寻求那个男孩的帮助。
　　说到塞巴斯蒂安，罗斯伯格也有一阵子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他这几天在忙什么，他的搭挡布耶米那里也没什么消息，不过好在他有冠军的特别待遇，可以让人去给他传话。
　　先是布莱克，接着就是罗斯伯格，塞巴斯蒂安想他已经猜到他们找他是为了什么事情了。
　　“这阵子你去哪里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毕竟是好朋友，见面之后罗斯伯格最先关心的还是他的情况。
　　“没去哪里，就是想休息几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塞巴斯蒂安只能硬着头皮这么说，不过这也让他收获了霍维宁的关心，也算是有得有失吧。
　　“没事的话就回训练营工作吧，大家都很想你，特别是布耶米，那个傻小子总以为你死了。”罗斯伯格不好意思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只能拿别人来当借口。
　　聪明的塞巴斯蒂安才不会轻易上他的当，“你呢？”
　　“什么？”罗斯伯格被他问得有些尴尬。
　　“你希望我回来吗？”塞巴斯蒂安挑了挑眉看着他。
　　罗斯伯格笑了笑，“当然了，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你真的这么想还是因为我是自由人的身份可以帮助到你和布莱克。”塞巴斯蒂安毫不留情地揭露他的最终目的。
　　既然他都已经知道了，罗斯伯格也就不打算继续隐瞒，“两方面都有，我希望在这个没有自由的牢笼里可以经常见到我的好朋友，如果同时他也可以帮助我见到我的女神，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真会避重就轻啊，不过塞巴斯蒂安还是心软了，在他看来生活在这样监狱似的环境里是需要勇气的，如果失去了继续向前的动力那有多可悲啊。
　　“你看我们两个漂洋过海穿过万水千山能在这里遇见也挺不容易的，要是生疏了就太可惜了。”罗斯伯格见他动摇了便继续推波助澜。
　　“好吧，我回去说一下。”塞巴斯蒂安还是妥协了，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希望罗斯伯格能过得开心一些，另一方面如果他不在训练营做事也没有其他的去处，除了早餐的那一个小时霍维宁都不在他身边，一个人实在是很无聊，在宅子里闲逛又有偶遇二少爷的风险，这样看来训练营反而是他的最佳去处。
　　第二天早餐时间他把想要回训练营工作的事情告诉了霍维宁。
　　“怎么突然又想回去了。”大少爷低头仔细地拌着盘子里的沙拉，不经意地问。
　　塞巴斯蒂安有些心虚，表面上还要装成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本来就在那里工作嘛，离开这几天布耶米估计要忙死了。”
　　“那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忙不过来自然会有人顶上去。”霍维宁把拌好的沙拉放进他的盘子里。
　　塞巴斯蒂安只能实话实说，“我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做，每天你出去了之后我就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我只是有点不放心你的身体，如果你觉得没问题，我是没有意见的。”忙碌的大少爷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一方面他希望随时随地把这个孩子带在身边，只是他做的一些事情并不十分光明磊落，如果让他知道了他对自己的看法一定会有所改观，他必须在这个孩子面前维持他一惯认为的良好形象。
　　提到身体情况，塞巴斯蒂安又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件事情，表面的全都恢复了，可是留在心里的伤痛还是如影随行，“我没事，早就好了。”
　　不，你没有好。
　　霍维宁捕捉到了一瞬间那个孩子脸上的变化，就知道那个人给他带来的伤害并没有消失，但是在他面前他尽量配合他演戏，“好啊，不过你要每天晚上都回来睡觉，这样才可以跟我一起吃早餐。”
　　“好。”塞巴斯蒂安回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不用说他也会遵守这个习惯，因为他已经戒不掉了。
　　这个笑容让霍维宁的心跳突然加速了好几拍，很想越过餐桌把他紧紧地拥进怀里，为他挡去这个世界所有的肮脏与不堪，让他生活在只属于他们俩的那个纯净美好的世界里。
　　分别的时候霍维宁吻了他，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二个吻，与之前那个不同的是这个吻不再是黑暗狭小的房间里的秘密了，霍维宁在众多奴隶面前大大方方地给了他一个短暂却又甜蜜的吻作为道别。
　　那一瞬间塞巴斯蒂安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他贪心地想如果时间能永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