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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他说:“你躺到我大腿上,我给你揉揉吧。”
      我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组成一句话回他:“唔……没用的,按摩对我来说更是增加痛感,你、你去药箱找找还有没有布洛芬。”
      “老吃止痛药不好。”他说得很平静,但脸上却是真真实实的担忧心疼。
      “靠……”我暴躁地大喊,“那怎么办,杀了我吧呜呜呜,老子不活了。”
      他皱了皱眉:“别说这种话。苟盟最不喜欢我说丧气话,特别是动不动把去死、不活这种话挂嘴边,但是我现在真的头疼得几近炸裂,根本无暇顾忌他的感受。
      “啊……”我感到胸腔里的氧气都不够用了,也没力气折腾了,敞开四肢仰躺在床上大喘气。
      苟盟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伸手拽我:“走,起来。”
      “去哪……”我连哼哼的力量都没有了。
      “我有个办法,你套上外套,跟我出门。”苟盟从衣柜里随手扯出一件运动衫让我穿上,然后半搂半拽着我出门了。
      他的烂办法就是带我去跑步!靠!我都要晕倒了他还逼着我绕着小区的广场跑,而且根本不能停下休息,只要我的步伐一慢下来,他就会伸手拉着我的胳膊以更快的速度往前冲。
      第一圈跑完,我觉得大脑和四肢都丧失了自主权,只会随着苟盟的指令机械地往前迈步。
      第二圈跑完我感觉疼痛蔓延到了四肢,还有心脏。
      第三圈跑完,我感觉我的小腿比脑袋还疼。
      第四圈……
      第五圈……
      我在苟盟的生拉硬拽下,跑了十圈。(还是苟盟后来告诉我的,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十圈!少说也有三公里!
      我跑完第十圈(据说是第十圈,我觉得可能是更多!),身体再也负荷不了,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坚硬的水泥地磕得我膝盖生疼,但更疼的是胸口、喉咙,我喘着粗气,感觉下一秒就能咳出血来。
      苟盟一直站在边上,他等我匀了会儿气,才走过来:“好点了吗?”
      我翻了个白眼:“好、好个屁!哈……我快晕过去了。”
      “但是你并没有晕过去。”他歪头看我,实事求是地说,“而且我觉得你的肺活量又变大了。”
      我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里送给他两个中指。
      他垂眸呆了片刻,才伸手把我拉起来,我把全身的重量倚靠在他身上,一点愧疚感都没有:“走不动了,背我回去吧。”
      “嗯。”他侧开身子,很轻松地就把我背了起来,慢慢地往回走。
      晚风吹动着我的发梢,夜深了,四处无人,我很安然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没有问,我也装作不知道。
      可是很明显的,我太阳穴的不适感已经消失了。
      因为酸的是脚!痛的是喉咙!
      好吧,那也比头疼好多了。
      这……也算是一种笨而有效的办法吧。

      “呼。”我轻轻呼出口气,甩了甩头,把头疼甩出去了片刻,然后淡定地迎接他们以更加汹涌的姿态卷土重来。
      我下床打开衣柜,抽出那件运动衫套上,又洗了把脸,抓起鞋柜上的钥匙出门。
      我刚把大门锁上,另一侧的电梯门开了,助理拎着大袋小袋的东西急急忙忙地跨出电梯间,一头撞到了我身上。
      “哎哟,”她先捂着额头喊了一声,抬眼看是我,吃惊地张大嘴,“老板你怎么还往外跑?”
      我错开她往外走:“头疼,下去跑跑步。”
      “你不是一天没吃了,快回床上歇着吧,我马上给你煮粥,我还买了……”
      “你先弄着吧,我一会儿就回来。”我挥挥手,不顾她的劝说,直接进了楼梯间。

      入夏了。虽然在南方的城市里冬天的感觉并不那么强烈,但是晚风真真切切地迎面吹来,才会发现,那股冻骨刺人的寒意已经完全被徐徐和缓的凉意代替。不知疲倦的蝉鸣声又起,皓月正悬于空中。
      小区内部有个不大不小的公园,平日会有小孩在这里玩轮滑和滑板,今早刚下过雨,被树荫覆盖的空地还是湿漉漉的,树梢还时不时地滴落水珠,所以今晚并没有人聚在这儿。
      我走了两步,调匀呼吸,慢慢地绕着小公园的外侧跑起来。夜风的沙沙声,虫鸣的嗡嗡声,还有远处传来的灯红酒绿的喧闹声,随着奔跑,渐渐清晰,又渐渐模糊。
      现在,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股一股,强而有力。
      我的双腿已经开始酸痛,可我不敢停下来。
      因为我不确定,苟盟不在我身边了,这个方法,还有效吗?

      我不太确定自己跑了多久,但应该有比上一次还长还远,不得不停下,是因为助理下楼找我,她张开双臂拦住我,脸上满是担忧,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严厉:“老板,你不能再跑了。”
      我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张大嘴巴呼吸,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回应她:“我、我还撑得住。”
      她双眉紧蹙,神情严肃:“老板,我觉得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回家好好吃个饭,然后休息,而不是在这边自虐。”
      我笑了一下,刚想说话,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风吹来,把她半卷的过肩发吹得拂起遮面,我突然发现她竟不知不觉蓄起长发,烫卷后颇有女人味。
      由此,猛然间,我意识到,我与她相处了两年多,竟然一点也不了解她。
      两年多前刚进入公司,她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人,那时候我还沉浸于对自由生活骤然结束的哀痛中,对手头的工作极尽敷衍,是她一次次加班加点地帮我收拾烂摊子,最后还要把她的劳动成果堆到我的头上。虽然她平日嘻嘻哈哈,接到工作也会抱怨半天,但没有一次掉链子……呃,除了漏看萌萌短信那次。
      然而,我居然不知道她毕业于哪所大学,不关心她有怎样的工作习惯,我甚至不记得每次把我自己分内的工作交给她时,有没有和她说一声谢谢。
      不光是她,我这辈子似乎从没在意过什么人,大多数人在我的记忆中,连一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我知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人来人往,没必要为谁驻留,各自聚散,各自无关。我恐惧空付一片真心于流水,却悄无声息地从骨子里变得冷漠。
      我抬起手遮住双眼,大拇指和中指轻轻地按着太阳穴。
      我用漫不经心当借口,奉此为生活态度,好让失败降临时,存留一丝卑微的体面。
      太可笑了。

      “老板?”助理见我呆立在原地,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回去吧。”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冲她眨了眨眼睛:“好。”
      助理愣了一小会儿,似乎觉得我的情绪转换得太过突然,挑了挑眉毛,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转身和我上楼。
      我乖乖喝完了她煮的清淡晚餐,再趁她不注意偷吃了俩鸡块,然后听话地躺回床上,喝了一包感冒冲剂,冲她挥挥手:“快回去吧。”
      “好。”她拎起包,“如果明天还不舒服……”
      “没事的,我明天会按时上班的,嘿嘿。”我又被子里缩了缩,脚底板还是有点发冷。
      “哦。”她看了一眼手表,喃喃道,“这么晚了,我喊我男朋友来接我吧。”
      “啊!你都有男朋友了?!”我惊讶地从床上坐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她今天画了眼线,白眼一翻特别带感:“老娘都准备结婚了好吗。”
      “卧、槽?”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幽幽叹了口气,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没事,这段时间还不着急,得先搞定麻烦。”
      “你说的麻烦该不会是……”我不太确定地问道。
      她扬起嘴角,握着拳头朝空中挥了挥:“废话!当然是你那个妖孽堂弟,气死我了,居然当众给你难堪,必须铲除。”
      我害臊之余又有些感动:“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她大义凌然地摇摇头,语重心长道:“老板,我们是一个战壕的,虽然你又懒又宅还不够聪明,但你真是个好人。我和其他同事会一直护着你的!”
      “呃……谢谢你们了啊。”我扯了扯嘴角,给她一个礼貌的微笑。
      她推开房门:“你先睡吧,我在客厅坐一会儿,等等会帮你带上门。”
      “好。”我重新躲进被窝,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说,“哦,顺便跟你说一下,你妆有点花了,去补补吧。”
      “啊?……好。”她朝外走去。
      “等等。”
      “嗯?”她一顿,把头伸回房间看我。
      我把眼睛也埋进被子里,怯怯地说道:“以后……不要在背后喊我草包了好吗?”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我偷偷露出半只眼看她。
      助理先是一傻,神情是被揭露干坏事的尴尬与愧疚,不过很快又重新露出笑容。她说:“好啊,那你也要有点当老板的样子嘛,狠狠地打败你那个堂弟,让他从哪来,滚回哪里去!”
      “唔……我会努力的。”
      她冲我点点头,飞快溜出了房间。

      等四周重新安静下来,我才安然地转身侧睡,两腿之间还紧紧夹着硕大的抱枕,假装自己的怀里很充实温暖。头已经不太疼了,我不知道该归功于自己的出汗运动还是助理熬的热粥,亦或是偷吃的那俩至今唇齿留香的鸡块君。
      睡吧睡吧,我对自己说,明天还要继续奋斗呢。
      啊,希望梦里有他。
      晚安,萌萌,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如果你不来找我,我会去找你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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