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做NPC的这些年 究竟在外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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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逢一。”
库洛洛微微垂下视线，打量着身高仅到他肋下的孩子——哪怕修道院的孩子们吃不饱饭已是常态，可逢一相较于同龄人，还是瘦小得过分。
在库洛洛的视线下，逢一莫名紧张地抚了抚他打满补丁的礼拜服，想让它看起来整齐些。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将长满冻疮的、难看的双手背到身后，藏了起来。
“我听说过您，鲁西鲁先生——”年幼的逢一道，“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周四晚上我会到主教堂去唱赞歌的。”
“多谢了。”库洛洛递出一袋色彩鲜艳的糖果，孩子们通常很难抵挡住这个诱惑。
“这是给我的吗？谢谢您！”果不其然，逢一高兴得涨红了脸，但他只是珍重地将糖果收起来，并没有拆开。
“你不尝尝看吗？”库洛洛分明看着逢一在不停地咽着唾沫，以他的经验判断，别说糖果了，逢一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分得一片完整的面包了。
逢一感激地看向库洛洛，虽然艰难，但他的确抵挡住了诱惑：“我想带回去给奥菲莉亚修女，她生病了，每天都要喝很苦的药，有了这些糖果，我想她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库洛洛有些意外，他笑着道：“当然，糖已经是你的了。”
逢一犹豫了会儿，鼓起勇气开口：“鲁西鲁先生，我知道您在组建一个旅团，请问可以让我加入您吗？”
逢一磕磕绊绊地推销着自己：“我吃得不多，但能干很多的活儿，您可以放心的差遣我。我、我已经向上帝发誓，会为您献上一生的忠诚——曾经，我受到过您的帮助……”
顿了顿，逢一最终没有说出他原本想要说的话，只道：“……五年前，在那场黑.帮制造的混乱中，是您救了我。”
库洛洛并不在乎逢一的改口，他也没有解释，萨拉萨已经死了，他早就不会去救无关紧要的人了。
尤其是像逢一这样弱小又愚蠢，还可能成为自己妨碍的家伙，按照库洛洛的习惯，他甚至会提前出手解决掉逢一才对。
但想到旅团的计划。库洛洛抬起手，放在逢一的头顶，揉了揉，他微笑道：“周四快些来吧，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你的歌声了。”
不过是一句被库洛洛以许诺伪装的哄骗罢了，逢一却激动得连灵魂都发出震颤。
仿佛一束光亮凿进他绝望的心井，他开始幻想今后加入旅团的日子。他会带回很多的食物和药，奥菲莉亚的病一定能够好起来；他和他的弟弟妹妹们将不再惧怕饥饿的夜晚，以及黑.帮呼啸而过的子弹。
最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来到库洛洛的身边，追随他，去参与那场由库洛洛开启的，对世界的伟大复仇与审判。
逢一抬起头，仰望着库洛洛，声音里带着灵魂震颤的余韵：“鲁西鲁先生，我可以亲吻您吗？”
如同路得向波阿斯俯伏，以谢其庇佑；圣方济各跪吻圣痕，以献上忠诚。
库洛洛这才发现，逢一有一双很美的眼睛，他的眼里燃着澄澈的光亮，亮得几乎叫人生出心疼的不忍。
但只是几乎。
“来罢。”库洛洛笑着抬起手。
逢一小心翼翼地蜷起红肿难堪的手指，牵起了库洛洛的手。他低下头，双唇颤抖着，虔诚地在库洛洛手背上落下一吻。
到了周四那天，行动进行得很顺利。
库洛洛他们成功剿灭了人贩子集团，将集团中层以上的人物悉数处决。
而逢一的歌声果然拖住了最棘手的1号，待1号现身时，战斗已近尾声，库洛洛随即与团员联手，将其当场格杀。
随着胜利，库洛洛还从集团的加密数据中破译出一条与卡金帝国相关的代码。所有被标记了“人体藏品”的特殊货物，其接收方都指向那位公众面前风度翩翩的帝国第四王子。
卡金帝国权势的触角远比众人所想的更深、也更为恐怖。集团覆灭的当晚，帝国安全部队便已抵达现场，并对库洛洛等人展开了追捕。
最终，库洛洛抢夺了飞船，带领着众人顺利逃脱。
与此同时，帝国安全部队接到了高层的指令，对此次事件进行“大清洗”——所有相关的人员及场所，均须从物理上彻底抹除。
飞船悬停在数百米的高空。
舷窗外，那座傍晚时分还传唱着赞歌的大教堂，在一记沉闷的巨响中化作膨胀的火球。
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被擦亮的舷窗上，清晰地映出了库洛洛那张平静而俊美的侧脸，他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窝金翻找出飞船里储备的香槟，粗暴地撬开瓶塞，大笑着庆祝他们的胜利。
玛奇嫌吵，她来到库洛洛身边：“在想什么？”
毫无征兆地，库洛洛眼前掠过一双眼睛——明亮的、忠诚的，盛满毫无保留的信赖的眼睛。
那真的是一双很美的眼睛。
“没什么。”但转过身，那双眼睛便消失不见了，库洛洛对玛奇道，“我在想，等下次回到流星街，就是和十老头彻底清算的时候了。”
自那以后，库洛洛召集齐成员，正式成立了幻影旅团。
一个凌驾于黑暗法则之上，以抢劫全世界黑.帮财富闻名的幽灵般的盗贼团伙。
但在库洛洛彻底瓦解整片大陆的黑.帮版图、重返流星街建立新秩序之前，他被名叫酷拉皮卡的锁链手封印了念，暂避到大陆西陲一座无名小镇的修道院里。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修道院，他对一名叫做逢一的年轻男子，一见钟情、坠入爱河。
库洛洛从未预料到他会燃起如此强烈的爱欲，他不由分说地想要掌控陌生的恋人，拆吞入腹地将其占有。
每日清晨，库洛洛会摘下一只玫瑰放到逢一的枕边。
可看着逢一的睡颜，他所想的只有剥开逢一的睡袍，从额头到指尖，一点一点地将恋人的全身吻遍。
他不愿只是隔着长桌跟逢一探讨古文明遗迹，他更想要打一条锁链，锁住逢一的双腿，让他哪儿都去不了，迫使他蜷在自己怀中，用颤抖的声音为他吟诵狎昵的告白诗，红着脸、含着泪，在他手下发出破碎的呜咽，羞耻地向他求饶。
但库洛洛暂时没有这么做。
他直觉这会将人吓跑。
而且他的恋人身上，总是会浮现出一股令他困惑的疏离和忧郁。
一次，逢一熬夜看了一宿的书，以至于他在白日困倦的补眠。
窗外的天气很坏，阴沉沉的，随时都能落下一场雨。
库洛洛拾起从逢一手中滑落的书，他感到好奇，究竟是什么故事令逢一如此着迷。
故事由一位游吟诗人撰写：
很久以前，一位王子为复国仇，需有人助他盗取敌国信印。
他麾下最忠诚的卫兵挺身而出，朗声道：“殿下啊，您是我唯一的太阳。我愿以性命铸成您的剑鞘，我愿为您穿越炼狱之火，只为成全您光辉的愿望！”
王子许诺：“若你功成，我将赐你黄金如山、宝石如星，赐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封赏。”
卫兵却摇头，眼中映着光亮与虔诚：“殿下，我什么都不要。待到凯旋那日，只求您允许我亲吻您的手背。”
王子颔首：“如你所愿。”
后来，卫兵果然盗得信印，王子大破敌军。可撤退之时，卫兵却被困在敌阵深处。
王子听见身后传来卫兵嘶哑的呼唤，可若是折返，则延误战机、宏图尽毁。
于是，只一瞬的迟疑，王子便扬起长鞭，战马鸣叫着冲向他追逐的胜局。
王子没有回头。
“库洛洛，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折返去救这个卫兵吗？”逢一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窗外一记惊雷响起，重重地撞进库洛洛的胸腔，滞在那里，缓慢地扩散开一种近乎窒息的、陌生的钝痛。
暴雨随之落下。
库洛洛说：“我不会。”
“我想也是。”逢一笑了起来，从库洛洛手中接过书，要继续看下去。
而库洛洛已经看完了这个故事，提前知晓了卫兵的结局。
结局是这么写的：
重伤的卫兵倒在乱石间，他始终望着王子离去的方向，不肯移开视线。
卫兵不愿相信，他所信仰的太阳，怎么会如此心狠地将他抛弃？
直到星辰化作神祇降临，为他映出远方的景象：新都已然建起，灯火辉煌，王子正将宝石与权位赏赐予他人。盛宴之上，早就无人记得仍有一个名字埋在远方的废墟。
神祇消失，夜色沉寂。
卫兵阖上眼，安静地死在了黎明升起前的夜里。
可莫名地，库洛洛却不想逢一再看下去了。
他牵起逢一的手，将手背贴在自己的脸侧，而后摩挲着，印上双唇。
但这还不够，因为逢一始终没有将目光从书转向他，库洛洛不满地张嘴一咬。
“嘶……痛啊！”逢一终于让库洛洛满意地看了过去。
库洛洛抓紧了逢一想要收回去的手，睫毛轻颤着，嗓音落低，缓缓道：“别看书了，看我不好么？”
不说别的，库洛洛这张给到夯的脸，是真的比书好看。
于是逢一晕晕乎乎地，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库洛洛抱在了怀里。
库洛洛抱紧了逢一，不知为何，他又提起了这个故事：“我想，卫兵是不会被遗忘的。在故事的最后，王子连番征战，也许正是为了不让他的卫兵，埋骨于敌军的国土之下……”
“可那都是后来的事了，不是吗？”逢一平静地说，“而在那个时候，王子他……就是没有回头。”
库洛洛看向逢一，恍惚间，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缘由，他脱口而出了一声道歉：“……对不起。”
逢一先是一怔，而后失笑道：“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是啊，王子不用说对不起的。因为卫兵是自愿为王子盗取信印，而王子在许诺卫兵之前，他还许诺了他那么多的臣民，王子要为他们收服亡国的失地。
库洛洛就仿佛是另一个故事里的王子，他同样打败了敌人，摘取了胜利的果实。他做到了让全世界都知晓了幻影旅团的名号，知晓流星街走出了这样一群不能招惹的强盗。
自那以后，像逢一那样出身自流星街的孩子，再无人敢随意将他们杀害。
库洛洛还向教堂设立了一个基金，被炸毁的教堂在原址重新修建，每周四的傍晚，孩童的赞歌会再度从彩窗内流淌而出。
加入唱诗班的孩子，都能因此领到一袋彩色糖果。
所以库洛洛也不用说什么对不起。
而且逢一在开口问库洛洛那个问题前，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知道的，哪怕再重来一万次，就像他一定会答应库洛洛的请求，而库洛洛也绝不会为了他而回头。
但逢一没想到的是，那个时候的自己，也如同那痴心妄想的卫兵一般，非得要等到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才肯在那湮灭一切的火光中，绝望地闭上双眼。
回到当下的这一刻——
就是这双眼睛，库洛洛本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的，他见过的最美的眼睛。
库洛洛终于全部想起来了。
他的喉结重重地滚了滚，可他发不出声音，而他举着盗贼的极意的手臂，脱力般，缓缓垂落下去。
逢一瞅准机会，立马趁机把手抽了回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慢慢和库洛洛拉开距离。
可下一秒，一道求救声从凸眼鱼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来自逢一被吸进去的通讯器，因信号不佳，断断续续地：“逢一……BUG……你的主人……发誓追随……一辈子……找你……发疯……”
“主人？”库洛洛轻声重复，刚刚那一片刻的失态已经瞧不见了，他的目光缓缓转向逢一，“是谁？”
通讯器那头，逢一的前同事正急得焦头烂额，听见有人问，话茬儿立马一搭——偏到了这个时候，信号毫无征兆地好了起来：“还能是谁？！逢一你有几个主人你自己不知道——鬼舞辻无惨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做NPC的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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