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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出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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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霍承欢好透了的时候已经是几日之后了。
李青棉笑眯眯地跑进来对她说,“承欢姐姐,太子找你呢。”
刘奭找她?霍承欢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太子找我是什么事,为何忽然要找我?”
青棉摇摇头,依旧笑嘻嘻,“这我哪儿能知道呢?只说了要找你,似乎挺着急,还在等着呢。”
一面说着,一面就把她往外推。
“哎?”霍承欢被她推出门,不忘回过头喊道,“你也不说太子在哪儿,让我如何去见到他?”
“啊……在哪?……对,在太液池啦!”青棉也对着她挥挥手,等把她赶出房门后就迫不及待地把门关上了。
满心的疑惑,还有一点忐忑,霍承欢边走边深呼吸,仍旧是摸不着头脑,刘奭为何要单独找她?上一次,也就是她偷看的那次,刘奭也是单独找了傅婠,难不成最近太子有单独找宫女说话的癖好?
太液池畔的杨柳叶早已变黄了,在这之前,这些叶子还经历了从深绿变成了黄绿,再是浅绿,最后成为深黄的过程,反反复复。
还会时不时大批大批地掉落,风吹过后满地黄金。
只是这太液池畔哪里有刘奭的身影?
霍承欢正四处张望着,直到出现了一张噩梦般的脸,她还没反应过来,有一点惊讶,“五皇子,这么巧。”
“我第一次见到你们两个小宫女就觉得你们一个比一个傻,今天才发现果然是这样。”刘竟靠在一边优哉游哉地看着她。
霍承欢这才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的瞳孔都在颤抖,“五皇子?是您找奴婢?”
“不然你以为是谁?是我大哥吗?”刘竟戏谑地看着她,故作恍然大悟地抑扬顿挫道,“哦,难怪这么快就跑了过来,原来啊原来。”
霍承欢脸有一点热,彻底傻了。
“你那朋友也真是有趣,不过是一点好处,就把她骗了,她还把你出卖了。”刘竟摇摇头一副可惜的表情。
霍承欢这才想起刚刚青棉急忙忙把她推出来的样子,总有些太过积极了,原来是被收买了的,能不积极办事么?
青棉这个丫头,刘竟究竟许了她什么好处能让她这么听他的话?还好这次找她的是刘竟,若是换了个别有用心的人该怎么是好?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刘竟嘲笑道,“我给了她一盒糕,仅仅只是一盒普通的糖糕。”
一盒糖糕?霍承欢震惊了,竟然只是一盒糖糕就让青棉心甘情愿地为人家办事了?是该说她天真也好还是缺心眼?
霍承欢一直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这宫里天真的有些到低级无知的地步的人了,没想到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不知五皇子找奴婢……哦不对,是骗奴婢过来有什么事?”她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询问。
“伶牙俐齿。”刘竟有些阴沉沉地笑了一下,没来由的让人觉得心中一寒,“上次的事你忘了?”
自然是不敢忘……霍承欢冷汗直冒,却还是嘴硬说道,“上次的事虽然奴婢也有不对的地方,可是毕竟是五皇子有错在先,若是五皇子不故意拦着奴婢,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所以……我们扯平了。”
“扯平?”刘竟像是听到笑话一样,“你觉得能扯平?”
是了,又是身份差异,刘竟戏弄她是天经地义不能反抗,可是她对刘竟一点点不尊重便是大逆不道。
“可是……”霍承欢有些心虚,“这件事发生也发生了,总不能让时间倒流再来一次啊,您即便生气也改变不了这件事已经发生的事实啊……”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得都快没声了,很明显是自己底气也不足了。
即便知道自己错了也不会哭着求饶大喊开恩,错了便错了,求饶也没用,霍承欢也不是这样的人。
末了心一横,头一伸,“请五皇子责罚,大不了您再把奴婢扔进湖里一次。”
虽然和霍承欢只说过几次的话,刘竟也算是了解了一些她的性格,当下击掌,“就是在等你这一句话。”
两个小太监听到击掌声从假山边转了出来,刘竟笑眯眯地指着一边的太液池道,“把她给本皇子扔下去。”
小太监面面相觑,还未明白这唱的是哪一出。
“把她扔下去,不明白吗?”刘竟并不急躁,心情很好地又提醒了一边。
终于,小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握了握拳下定决心低低说了句“得罪了”过来,两人合力抬起了霍承欢。
“五皇子,您……您真的扔啊?”事到临头,霍承欢才有些慌了,虽然刚刚那句请求责罚不是说着玩玩,可是真的要被人抬起来扔进池里也不是一件能坦然对待的事情啊。
千钧一发之际,总是会有人开口的,这点上老天待霍承欢的确不薄。
“五弟,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响起。
霍承欢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也不再挣扎了,只是有一点窘迫,因为又是这样毫无形象地出现在刘奭面前,恨不得低下头一直钻到地里去。
两个小太监也只能暂时把霍承欢放下来,一并行礼道,“给太子请安。”
“大哥怎么来了?”刘竟对刘奭还算是亲近,只称呼大哥不喊太子,刘奭也不介意。
刘奭看了眼霍承欢,“本是从父皇那里来,打算要回宫的,正好路过这里看到这里似乎有动静,若是我没记错,这小宫女是我宫里的人,五弟为何和她扯上关系?”
“哦,她啊。”刘竟瞥了眼,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原来她是大哥宫里的人,这小宫女之前戏弄了我,我正在惩罚她。”
刘奭隐隐皱了眉头,“从未见过你惩罚什么下人,这小宫女竟如此大胆吗?不然怎么会惹得你生气。”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刘竟挥挥手,“既然大哥来了,就把这小宫女给大哥带回去吧。”
怎么弄得她像一件礼物似的,想给谁带走就给谁带走?偏刘奭还要在旁边说一句,“还不快谢过五皇子?”
霍承欢不甘心不情愿地说道,“奴婢多谢五皇子恩典。”
刘竟笑得更意味深长,“你不用谢我,你要谢的人是我大哥才对。”
说完甩甩袖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刘奭瞧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摇摇头,转头对霍承欢说,“走吧。”
霍承欢还未反应过来,顺口问了句,“去哪儿?”
刘奭哑然失笑,“自然是回宫。”
和寻常宫人一样跟在他身后,却好像是刘奭特意带着她回去一般。
只是少女的心思总是多变的,步子不似从前那般欢脱,反倒是一步一步走得规规矩矩,丝毫不敢逾矩的样子。
心中好像是澄明透亮的了。
一回去,霍承欢就想和刘奭分道扬镳,赶紧回自己屋子找李青棉算账去。
好巧不巧,大门口站着个人儿翘首眺望,正是司马良娣。
刘奭远远地瞧见了,便赶忙加快了脚步,快步走过去,“你还有着身孕,站在这里做什么?”
他这么不按规矩往前一走,霍承欢就没法行礼告退了,又不能直接悄悄地跑了,只得站在不远处的原地低着头。
于是这种情景落在司马良娣眼里又变了味,她冷冷瞧了一眼,却出人意料地什么都没说,扭着身子回去了。
刘奭跟着她过去,霍承欢无力抬手扶额。
早知道还是直接走了就好,还等着站在这做什么?到最后不还是没有行礼一个人走了?
霍承欢没有想到乐极生悲,这些时日一直都处在放松的状态之中,即便有和刘竟的打交道偶尔生闷气,但大多数时候每日都还是过得自在的。
结果张婕妤的人便又找到了她。
可见并不是太皇太后说的话不对,刘奭不能保住她,而是张婕妤的人实在太过猖狂,已经知道她去了太子宫那里还是把她又带走。
何况用的是什么喝茶之类的名义,难不成被婕妤赏识了还能说不?
霍承欢心中万般紧张,不知张婕妤又要弄出什么花样,深深感到无力,却又不能反抗。
张婕妤斜靠在美人榻上,笑得风情万种,仿佛之前惩罚霍承欢的那些举措都和她无关似的,今天邀请她来真的只是喝茶一般,“这几日都不见你,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调到太子那里去了,本宫甚是想念。”
想念就怪了!霍承欢心里无数个小九九,只怕是想念着惩罚她的快感以及借着她的手害人吧?
还是毕恭毕敬问道,“不知娘娘召奴婢前来所为何事?”
“本宫无事就不能召你了吗?”张婕妤柔声反问。
说实话,霍承欢现在听见别人柔声说话就害怕,因为她总预感下一秒柔声说话的那人就会立刻变脸,变得疾言厉色。
果然,张婕妤立刻就变了脸,声音也冷了好几分,“本宫倒是没有发现你一个小宫女这么有能耐,仗着太皇太后撑腰还能给自己安排新的去处。不过只可惜,现在你不在太皇太后身边了,还指望着太子保你么?”
这话说得和上官氏说的恰恰完全相反,霍承欢竟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不过反正张婕妤也与她撕破了脸皮,说话也无需顾忌着那么多了。
还未想出反驳的话语,张婕妤又变了脸,速度之快让人咋舌,她又笑意盈盈软言软语温柔地望着对面的人,“本宫听说你叫承欢?”
霍承欢应道,“是。”
张婕妤笑得更盛,“名字是好名字,人也是美人儿,不瞒你说,本宫其实也挺喜欢你,不如将你赐给本宫的儿子如何?”
霍承欢脸色瞬间变了,万万没想到张婕妤还有这一招。
刘钦这人,长得高大英俊,相较于温文尔雅的刘奭、性格顽劣的刘竟,刘钦天资聪颖,又颇有才气,深得宣帝喜爱,但那都只是表面的。暗地里关于他的传闻却不是很好听。仗着母亲受宠,有些荒淫,又因为推崇经书法律,所以不似刘奭那样儒雅,相反倒是有些心狠残暴。
若是把她赐给这样的人,想想就不寒而栗。
当机立断道,“娘娘美意,奴婢心领了,只是还请娘娘收回这样的想法。”
张婕妤本来也不是真的想把她赐给刘钦,原本就是做要挟用的,“若你不愿意,那就帮本宫办事吧,不然,本宫就把你给二皇子送去。”
她又话锋一转,“当然,若是你愿意跟了二皇子也不错,将来还是可以给本宫办事。等到事情办成了……”她停下话语,意有所指,“将来别说是个美人,即便是婕妤也可以给你做的。”
这样敢把话说明,张婕妤实在是心挺大。只是若是这样的话,不管怎样都要替她办事,嫁与不嫁,又有什么分别?这已经不是要挟了,这分别是明显的强制命令啊。
霍承欢觉得有些好笑,“奴婢不知奴婢到底有什么值得娘娘这样利用的。”
张婕妤的手划过她的脸,声音像是蛊惑一般,“怎么没有呢?且不说你的这张脸,就单是太皇太后与皇太子对你的信任,就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
霍承欢忍着脸上的触感,立场却是表达得很明确,“娘娘误会了,太皇太后与皇太子对奴婢根本没有信任一说,若是娘娘指望他们是相信奴婢的,那便是娘娘的错了。”
张婕妤轻笑,“是与不是,不是你说了算,本宫也不逼你立刻答应,本宫会给你时间思考。”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打了一顿又给果子吃,上一次那样惩罚她,这次又这样对她威逼利诱,这果子还是有毒的。
这件事无论上官氏还是刘奭都知道了,张婕妤却还是敢这么大胆,她要如何是好呢?
霍承欢只恨自己愚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