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海边来》南左

62、六十二章

　　某一天上岸回去时，他先去学校见了自己的父亲，当乌泉一身正装地出现在乌无面前，大概因为气氛的原因，两人之间的对话便也格外严肃。
　　乌泉看了看，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只不过淡淡地说了一句，
　　“进去说得。”
　　话音一落，他已是抬脚走了，而后乌无马上跟着眼前人到了他的办公室，对于身边的一切，乌无迷茫得很，
　　“爸，你怎么开始放老师了？”
　　被问到的父亲，正在给他倒一杯水，闻言摇了摇头，
　　“我只是给社会上的一些船员做培训而已，并不是老师。”
　　乌泉解释完松了压把，返身过来，把水杯递给乌无，对方接过，却没有喝，仍旧捧在掌心抬眼盯着父亲，分外疲惫地开口，
　　“爸，我最近突然后悔上来了。”
　　“怎么，工作不顺心么？”
　　“不，是家里。”
　　每次提起那几个字，心中依旧是一阵苦涩，可不说出来，他更难受。
　　“又吵了？”
　　“不是又吵了，是一直都在吵。唉~”
　　拖着尾音的长叹气，心头还是委屈无比。其实，让他们争吵的话题不单单只是童瑶，或者孩子了，就连茶米油盐都能闹上一顿。
　　一时间，乌无只能是去躲了。
　　等他把所有的苦楚都倒给父亲后，乌泉问了他一句，
　　“你当初结婚时，你就没有想到过会有今天么？”
　　这一段话，是直接把对方问楞了，如果在以前，他怎么会去想那么多，何况那个时候的叶倩也不似如今这么无理取闹，现在只是看着就让自己忍不住皱眉头。
　　而作为过来人，乌泉早已是瞧明白，他的儿子和儿媳，只能同甘，无法共苦，一旦时间相处久了，矛盾便也随之涌现，不同于自己，对面几乎没有处理的经验和耐心。
　　所以乌无也回答不上来，他父亲的问话，但乌无仍旧希望能让乌泉替自己拿主意，只不过这一次，谁都无法替他做主。
　　“爸，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问我？那是你自己的生活，还想让我替你出答案？”
　　听了话，他手心捧着的水杯荡起一圈涟漪，散开来，是这不断扪心的声音。终于他不再有动静了，眼中的光亮也随着涟漪的停下而暗淡。
　　可乌泉并不是心冷，他只是无法摸清楚面前儿子的想法，到底该如何安慰，如何去排解，他也没有办法。
　　一时间，说着说着，又是没了声音。
　　沉默住的气氛中，乌无低头捏起杯口，倒满水的杯子一下又一下地起伏，他总能在溢出之前收回来，但那无法比拟成生活，他和叶倩的未来，无法看个透彻。
　　既然父亲没能提供给自己办法，那就只能自己做决定了，一番思索后，乌无依旧给了他自己的疑问，
　　“爸，我要不要再跑外？”
　　“跟以前一样？”
　　“对。”
　　瞧着确实不失为一个折中的办法，可是仅仅这样，仍然没能从解决的根源上去寻找答案。乌泉闻言“呵呵”冷笑，
　　“你以为单纯的逃避就能回到过去么？你这么多年乐，你妈妈只就教会了你逃避么。”
　　“但是？！”
　　乌无强调了一声，后半句便没了。刚才父亲的话，他无法去反驳，是的！自己就是个懦夫。
　　对方也意识到不应该把他逼得太紧，所以而后也不再有如此责怪的话，
　　“小小，你到底是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是分了？还是让她改变？”
　　“都不是，我想拖着，我想去船上。”
　　“那去了船上么？你就打算一辈子不回来了么？”
　　“不！”
　　对面人儿皱着脸色使劲摇了摇头，除此之外，几乎毫无办法。
　　“既然如此，那便早点解决，无论是你想和，还是想分。”
　　眼看乌无没有动静，乌泉已是恨铁不成钢地上去踢了他一脚，
　　“你是男人了，就应该直接点。别懦懦弱弱的，丢男人的脸。”
　　被突然那么一踹，他手中的杯子立马一歪，水即刻撒了出来，打湿了裤子。
　　“多大的人了，搞得还像个孩子似的，丢不丢脸。”
　　说完，便气冲冲地开门出去，留下乌无一个人待在那儿。
　　等父亲走后不久，他也回去了，但不是回家，而是去了童瑶那。
　　待晚上再出来的时候，脸色已是变得不再暗淡。
　　乌无收拾干净自己，回了趟叶倩家，就在方才消失的时间中，自己听取了母亲的开解，这不同于父亲的犀利，更有里面很多道理也是让自己耳目一新，同时又感到莫名的惊讶，毕竟从一开始童瑶对叶倩的态度就是讨厌得很，哪能料到如今竟会劝着自己别轻易决定分开。
　　如此之大的转变，细细一想还是能明白过来，大概，只都因为着三次小吧。包括他的父亲也一样，都让乌无别自顾自地逃避。那对话中数次提起过的责任，应该是人父之责。
　　思索着，脚下仍不停，思绪让走路的过程很短，一眨眼过后，便已是立在门口，乌无正要按下门铃，猛然想起了给叶倩一个惊喜，所以又是松手垂下，偷偷地掏出钥匙开了门。
　　家里面亮堂堂的，玄关处摆着两双黑色的高跟鞋，乌无一看，动作也一涩，他那个时候倒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原非也在。
　　等换了鞋进去，脚步踏在地板中带出了声音，听着格外安心，他自从上一次躲到船上后便已经好几周了，看着家中一切的摆放，也是感觉轻松无比，这才是自己应该停驻的地方。

　　人一旦是松了心情，就连步速都透露着舒心，乌无在家里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过人，他便朝着某一处喊了声，
　　“叶倩？”
　　无人回应，家中两大人都不在，只有孩子正躺在婴儿床上熟睡着，连乌无的回来都没有发觉过。
　　可门口的那两双鞋又是怎么回事，一时间的，他也来不及深想，浴室中已是跑出了那个一直在找着的叶倩。
　　只不过其中另外一个，乌无并不认识，但瞧着对方一身并不合体的打扮，顿时有些埋怨叶倩，什么人都敢交朋友，更还敢往家里带，这都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