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海边来》南左

54、五十四章

　　只不过乌无奇怪得很，对面人儿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么，说真的，他真怕和原非独处，因为之前挑明了一些秘密，只能现在尴尬得很。
　　乌无又不能直说，便听着对方绕来绕去的，他也跟着装糊涂。
　　这一下子里，两人说得越来越“对口味”，只不过，乌无却也越来越糊涂。原非几乎是想到哪，扯到哪，各种东西都问，甚至连船长的家庭也被问了遍，当然少不了那条叫梅沙的鱼，
　　“梅沙是你从哪里抓来的？”
　　乌无一听对方提起后，才记得自己曾经钓到过一条鲨鱼，可那年头有些久了，再要说清楚也是想不起了。他大致给了一个地名，
　　“波斯湾那边吧。”
　　“波斯湾有鲨鱼？”
　　“有吧，那里天气很热，鲨鱼喜欢那种地方。”
　　梅沙应该是小型的观赏鲨，现在快第四个年头了，它的体型可是一丁点都没有长过。
　　乌无砸吧砸吧了嘴，有些回味之前的故事。
　　他和叶倩的成婚，也都是梅沙牵的线。
　　原非清楚乌无这一刻中的沉默，看他越来越深入的笑容，已是将他自己一切的想法都暴露了出来。而后，再一次没有理由地嫉妒起自己的闺蜜。原非不愿让乌无继续甜蜜下去，所以出声惊扰了他的美梦，
　　“你今晚还回去么？”
　　听这口气好像是妻子问丈夫的话，显然不应该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乌无也意识到了，拧了拧脸色，给了一个剪短的“不”字。
　　对面“喔”的一声，藏不住的小失望。但此刻能够独享，又是很满足了。
　　原非的小心思，合着乌无慢慢尴尬起来的脸色，倒也挺像一副小情侣约会的场景，都是同样的脸红，一样的沉默。
　　熬了好一会儿后，乌无先是忍不住地说了话，
　　“叶倩和三次小呢，她们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声音听得对方开始理智起来，而后的回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叶倩带着孩子去你妈妈那边了。”
　　眼前人马上一惊，急着口气又问，
　　“她们没事吧？”
　　“我不知道，我刚过来的时候她们吃去的，现在也没人打电话给我。”
　　乌无是真怕，身边这两个女人他可了解得很，各个都不是个善茬，弄不好又得炸了。他动了动裤兜，捏出一个手机的形状，刚要有所举动，又是转头时看了到正对面的原非，手头上已是停顿了下来。
　　对方却是很清楚地问，
　　“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乌无摆了摆手，
　　“不用了。”
　　只是他想知道的结果，在那一端，已是一直在僵持。
　　叶倩低垂着脑袋，呆呆地盯着脚底下地板的花纹，而斜对面的童瑶正抱着孩子扭头看向窗外，太阳已经和自己的视线平齐，余下的光辉即将被隐入地平，两人沉默了好久，连天色都不早了。
　　这一头的原非又在多说了几句后，也是很乌无告别了，对方倒也没有挽留，起身将她送到了来时的车站，当然出去的时候又一次理所当然地享受到了男人们的注视。为此，在上车前，原非笑着跟乌无说，
　　“你们船上人一直都那么直白么？”
　　“直白什么？”
　　“对女人啊。”
　　他懂了，讲得是偷看的事，只不过自己的回答显得格外自嘲，
　　“没办法，常年和同性相处，偶然碰上一个女人，难免会多看几眼。”
　　“那你在外面也会么？”
　　“会。”
　　乌无点了点头，回答了对面的玩笑话，可他那过分的认真，却是把原非的笑意给停顿住了。乌无抬头看了看自己行船停靠的方向，声音有些沉，
　　“你别怪他们，他们也都不容易。”
　　“我知道。”
　　“好了，回去吧。以后再过来先打个电话通知我。”
　　车来了，最后的话做了结尾，原非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向着对方说了自己的最后一句，
　　“乌无，你能不能别把我来过你船上的事告诉叶倩？”
　　“好，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
　　人儿已是上去了，乌无挥了挥手，车从自己面前驶过，一瞬间地消失在路的拐角之处。直至看不到了，他这才回身离去，只不过脸色突然之间暗了下去，一丝思念生生地腾到脑海里，但不过对刚才的来人，而是聊过的自己母亲，还有妻子和孩子，不知道这次会面的结果如何，想了想还是决定打个电话过去。
　　乌无拿出了手机，眼随着那一行行的联系人翻过，最终落在了父亲那儿，他清楚自己老爸应该可以回家了，这迟下去的天色让一切都变得急切起来。
　　乌泉接通后，他正准备眼去应酬，听到了儿子的话，立马跟身边同行的人道了歉，而后朝着家一路过去。
　　当人到的时候，家里那对婆媳仍在僵持着，互不说话的氛围中，让空气里格外低沉，乌泉这一突然出现，可把屋子中的两个人，给惊得直坐了起来。童瑶问话马上就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有应酬么？”
　　记得自己儿子曾经叮嘱过他别说是他告诉的，所以乌泉冲着自己的妻子撒谎道，
　　“对方有事，我就先回来了。”
　　回答完，又看了看叶倩，笑着问她，
　　“你也来了啊。”
　　被问的人儿抬起脑袋点了点头，她对这个公公可不像婆婆那么怕。乌泉对谁都好，乌无大部分的好性格都是从他父亲身上继承过来的。连就三次小也喜欢他，伸手一副要抱抱的动作，看得童瑶有些吃味，
　　“小坏蛋，爷爷来了就把奶奶忘了。”
　　说着很轻柔地拧了拧孩子的小脸，没有任何力道。然后才把她递了过去，嘴巴里又不停地说着，
　　“小心，小心点。”
　　乌泉很小心地接过，口中仍旧说着话，
　　“叶倩，既然来了晚上就一起吃饭吧。”
　　而后扭头看向童瑶，
　　“你去做饭吧，我和她说几句。”
　　乌泉把自己的老婆支开，让之前无法讲出来的事，能够袒露给自己听，更让叶倩不必再憋着秘密难受。童瑶的强势，他也清楚得很，甚至有时候连乌泉都能被弄得无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