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海边来》南左

51、五十一章

　　下午，待都收拾完了后，叶倩看着原非在围裙中擦了擦手，她上去拉起对方坐在沙发上，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跟原非说了说，
　　“我等会儿想回趟家。”
　　“你可想明白了？”
　　“嗯。”
　　叶倩点了点头，语气里有种决然的态度，她知道是不能再躲避了。
　　“那你把孩子带去么？”
　　应着，眼撇了撇斜对面的婴儿床，里面有一个孩子正睡得香。
　　“不了，我只跟我婆婆两个人聊聊。”
　　“你这样更得带去了。”
　　听了话，叶倩不懂她的意思，
　　“为什么啊？”
　　“你真笨，”原非恨铁不成钢地伸出食指戳了戳眼前人儿的额头，继续解释着，“老人家都是喜欢孩子的，你带去更容易激起乌无母亲的柔性。”
　　“可这样一些话就很难说了啊。”
　　“不会，就三次小那年纪，你说了她也听不懂。”
　　“我不是担心这个，只是，。”
　　对方又软弱下了后一半的话，可那太难猜了，原非也想不出来她怕的究竟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接着开解道，
　　“你怕什么，你婆婆总不可能让你和乌无离婚吧。”
　　如今他们连孩子都有了，再回忆起自己见过的乌无母亲，大抵还是留有一副好印象，所以话里或多或少都藏着一丝包庇。
　　只是叶倩才刚刚生起的犹豫很快就被原非的硬话给打碎掉了。顺着对方的意思一想，她也没有错啊，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总得先去拼命一场吧。
　　如此思考着，又是点了点头。
　　可看着叶倩的样子，原非心里头不知为何的顿感到了一阵失落。原来她也同是一个失意人，另一场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的故事，更没有人会这样来安慰自己。
　　那些慢慢开始没落的事，同样的无法袒露给任何一个人，原非只能是使劲憋在心里让自己难受。这一秒中，她也认识到了生活，那便是无法去得到的痛苦。
　　叶倩独自轻松了一会儿，突然地看到原非的神色在两人不知不觉中暗淡了好多，她奇怪地问道，
　　“小殷殷，你怎么了？”
　　对方这才回过神来，揉了揉脸，挤出一个皱褶的笑容回应着说，
　　“没事。”
　　“快坦白，你是不是也想找个男朋友了？”
　　叶倩下一句的玩笑倒是给了彼此都可以下去的台阶，原非也就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聊着了。
　　而后越来越轻快的对话，已是把之前的暗淡深深挤出了神情之中。

　　说着说着，两人就忘掉了时间，还是原非一直替叶倩注意着，当意识到已经很晚了的时候，她便出声提醒对方，
　　“叶倩，你还去不去你婆婆那儿么？”
　　“啊？几点了？”
　　对方惊呼一声，即刻止住了话题。再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慢慢地西移了。
　　原非瞧着她那慌乱的模样，露出了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叶倩是真的慌了，带着孩子匆匆忙忙地出了门，甚至连三次小被吵醒后的大哭她都没有时间去安抚。
　　可一旦到了那，人又是停在门口徘徊着不敢去按门铃，反倒是孩子的哭声把童瑶吸引了出来。
　　三次小在门外哭得撕心裂肺的，童瑶开了门看得心都碎了，也来不及去责怪叶倩，赶紧伸手把孩子抱在怀里安抚着。
　　这样的举动，却把叶倩给忽视了。她仍保持着怀抱的姿势，眼神小心翼翼地瞧着自己的婆婆。
　　待孩子安静下来后，童瑶方才发现面前那个看不顺眼的儿媳妇，只不过现在她如此安静的模样，倒也讨厌不起来。
　　婆媳互相观察了彼此好久，两人也站在门外有一会儿了，大概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童瑶暗着脸色说了一句，
　　“进来吧。”
　　门开着，更衬得里面热烘烘的。叶倩和孩子一同进了屋，三次小对这里还有印象，转着眼珠看过了一圈后便趴在童瑶肩上不再动了。
　　一时间，两个面对面的大人，已又是尴尬了。
　　作为婆婆，瞧着那越来越僵硬的气氛，于是先开口问了，
　　“怎么过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轻拍了拍孩子，只是没有看向她，装作是无意间问的。
　　叶倩平淡着声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却也不过是把“责任”推到了乌无身上，
　　“是乌无让我来看看你。”
　　“既然这样，那也已经看好了吧。”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让对方可以回去了。这话听得叶倩一阵想翻白眼，脚步同时再一次陷入了进退两难的途地。但不过，她还没有任何动作。
　　眼看对面未有任何回应，所幸童瑶也就这样说说而已，毕竟能来一趟，就已经是叶倩先示弱了。
　　于是，她便只顾着专心照看起孩子，给对面人儿一点缓冲的空间。
　　待叶倩恢复过来，抬眼瞟了瞟自己面前的婆婆，她还是有点怕，可又不愿意继续这样冷着，不然真的是只能回去了，所以方才开口扯了一些别的，
　　“爸呢？他怎么不在？”
　　“出去了。”叶倩不说话，接着等着后一半，童瑶的后半句也一样很快就来了，“到学校参加什么航线比赛。”
　　“爸还去画那个？”
　　“他哪有那个精力，是被人叫去当裁判员的。”
　　乌泉最近几天都去的地方就是乌无曾毕业的学校，叶倩不止一次听他提起过，但一直没有时间去。
　　如今听着顿时有了一些想法，再配合现在天色也不晚，她便犹豫着开了口，
　　“那我们要不要，去接接爸？”
　　那一个字的“妈”，多次徘徊在嘴里，可终究仍是说不出来，大抵，依然是怕被对方的否认。
　　听到了话，童瑶回身摇了摇头，
　　“不用去了，他晚上还要应酬，忙得很。”
　　家里说来也奇怪，出了一个船长，另一个大幅，可都对海员这个职业并不怎么喜欢。
　　以前叶倩想过，那当海员多好啊，每天与大海相伴，还能航行于世界各国，做个不花钱的旅行。
　　也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么，世界那么大，我想出去看看，但还有另外一句，是乌无那类人口中说着的，
　　“世界那么大，可我已经看厌了。”
　　这其中的道理，便只有他们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