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私塾鬼话 ...
-
“呐呐～反正过几天就是盂兰盆节，不如我们来进行——鬼话时间吧？”
“噫——”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呢①？
明明他……拒绝了参加这种秒立flag的活动的啊！
为什么他现在会坐在这里呢？
黑子哲也左拥碎碎念“银桑才不怕替身呢不怕不怕不怕”、就差没把自己埋进他怀里的坂田银时，右抱（准确的说是主动靠过来的）因做饭团沉迷人妻模式逐渐疯魔的桂小太郎，一时间眼神充满迷茫。
坐在对面的高杉晋助则淡定喝茶，其举手投足间的风雅气度足以看出世家的良好风范。
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在围坐一圈、互相哄闹的私塾同学里，这种自成一派的画风非但没有给人鹤立鸡群的感觉，还很容易……招惹某些人的白眼吧。
“啧啧啧……矮杉，你再怎么装风雅替身来了也不会顾及阶级从而差别对待的！最后照样会把你这个矮不拉几细皮嫩肉的公子哥给抓走的！”
明明怕鬼怕的整个人都褪色了的坂田银时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种时刻果断选择朝自己的损友大开嘲讽。
不不不，坂田君。按照恐怖小说惯例一般像你这样开口的才会被第一个抓走啊。
“的确啊银时！等晋助被抓走后我们可要好好感谢他为组织作出的牺牲啊！！”
桂小太郎不知何时正襟危坐，面上坦然的仿佛刚才预判自家好友会被抓走的人不是他一样。
“……”
桂君，一般来说这种秒跟嘲讽的人在恐怖小说里也活不过三章的啊。
黑子哲也盯了几眼高杉晋助脑袋上的黑线，一把将还想说话的坂田银时的头摁到地板上。
坂田银时: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阿银的阿姆斯特朗回旋炮要炸了放阿银去厕所）！
黑子哲也再次看了看高杉晋助，对方的神情在看见坂田银时奋力挣扎却被黑子和桂无情镇压后明显愉悦了起来。
#他为大龄儿童操碎了心#
#关键他们还真的是儿童#
夕阳已完全被暮色吞噬，空中绚丽的晚霞渐变为灰褐色，稀薄的铅云条条缕缕地穿插在天穹中。
而此刻围坐在矮几旁的也只剩下了黑子哲也、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
“呐……我说，黑子你有没有觉得突然阴风阵阵的啊？”
桂小太郎细心的护着蜡烛，将其小心地放入灯盏后才抚了抚手臂，像是要把鸡皮疙瘩压下去。
“……有吗？”
黑子哲也正看着高处的天窗出神，本身就特别具有灵异特质的他倒是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然而他手下那坨银毛显然听进去了，对方瑟瑟发抖的频率明显加大。
桂和黑子无奈对视，最后还是找了条薄被盖在坂田银时的身上。接着桂又提着衣篮跪坐在银时旁，拿起针线开始缝缝补补。
毕竟经历了私塾众人多重灵异怪谈洗礼的坂田银时已经气若游丝了，没有继续被嘲讽的价值了呢（高杉晋助原话）。
“虽然说松阳老师和高杉君送大家离开，但时间也太久了些……”黑子哲也望着庭院，忽然福至心灵的一击掌，“怪不得觉得哪里熟悉。坂田君还记得我们刚来私塾……不对，应该是神社时发生的事么？”
“哈……？能有什么事啊！”不就是他被当作苦力使唤来使唤去吗？
坂田银时懒懒坐起，凌乱的天然卷下是一张过度虚脱的脸。
“那时……”
＊
“这种破败的神社到底哪里好了啊？！还有为什么光让阿银我作苦力啊？！！他呢？！”坂田银时震惊的看着面前去小山般的杂物，绝望之余还不忘拉黑子下水。
“嘛～能者多劳啊银时！而且你看黑子那么瘦弱，背东西背到一半可能还需要你再来背呢！”
浅发男人说完还给了坂田银时一个鼓励的微笑，窝在他怀里的黑子哲也也递给他一个相信你的眼神，然后两人转身离去。
这种信任他才不想要啊喂！而且别以为阿银不知道你们是去玩啊！！
于是坂田银时背了一会儿后便心安理得的进去神社主堂，在中间找了块干净地方倒下就睡。
＊
“最后不就是阿银我睡觉被你和松阳发现了吗？”敏锐的直觉使坂田银时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薄被，果不其然黑子马上就开口道:“那个时候，坂田君不是说我是第一个看见你偷懒的吗？那这个天窗坂田君还有印象吗？”
黑子哲也指了指开在墙壁最高处、鬼话时间一开始时让他出神的天窗。
“有印象啊…当时这天窗还是破了漏风的。那时候阿银我刚睡醒就看到你把手伸进窗子……哎？”坂田银时说及此时脸色一变。
如果当初黑子哲也想要抓他偷懒，按照他的性格只会默默在他身边让他无法睡觉，再趁他并未完全清醒时吓他一跳。绝对不会在他“黑子你就让阿银我睡个懒觉吧”后恍若未闻地继续在窗边摸索着什么。
而且……坂田银时瞅了瞅黑子哲也的细胳膊细腿和天窗的高度，觉得印象中的那个胳膊好像更奇怪一些，奇怪在哪儿呢……
“唔！假发你干什么——”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什么的坂田银时没好气的将旁边拽着他衣服的手挥开，下一秒像是意识到什么向桂小太郎看去。只见后者拿着针线的手哆哆嗦嗦地指向天窗的方向，表情凝固。
坂田银时艰难的抬起头，这时他才注意到，原本被松阳用木条封住的天窗打开了。透过那扇天窗从浓稠的暗夜里探出的，正是一只苍白的手！
在黑子哲也还是一个正常的霓虹少年时，曾经为了锻炼自己技能而长时间观察人类。因此也间接见证了在无数笨蛋情侣间经常出现的送分题——“我和你妈掉水里你先救谁”。
这问题到底难倒了多少男朋友黑子哲也是不知道的，但他认为眼下的形式与上述问题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你和你的小伙伴们遇到灵异事件时你会怎么做呢？
A.尖叫 B.迅速冷静 C.等死
坂田银时的反应表面上貌似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个选项。
而在桂小太郎因人生第一次直面不可言说の谜样物而反应不能时，坂田银时已经收回自己掉在地上的下巴并十分直接将桂一脚踢到天窗底下然后转身逃跑。
“假发你撑住阿银逃出去后一定会找人来救你再也不见——”
黑子哲也这时才发现万事不能只看表面，有时候还要看内在。
比如坂田银时那明显在无声中经历完“尖叫——迅速冷静——等死”的、坏掉了的脸。
等等这不是你不仅不为兄弟两肋插刀反而插兄弟两刀的理由啊坂田君！桂君回望你的表情可以媲美厕所里的花子小姐了啊！！
而且连不断摸索窗框的不知名手臂都诡异的停止了一瞬……错觉吗？
槽多无口的黑子哲也静静注视着忽略他转身狂奔了几秒突然捂腹跪地的坂田银时，又转头看向拿针不断戳不知从哪儿掏出的饭团、一脸“乌拉拉你想不到吧”鬼畜表情的桂小太郎，再一次感觉自己身边都是戏。
#这个战场不需要我一定不是我的错觉#
就在黑子哲也满脸冷漠的准备利用存在感离开时，此时出现的高杉晋助第一时间发现了与私塾日常画风截然不同的诡异手臂，然后对和室内坂田银时和桂开撕（矛盾使他们忘记恐惧）的状况一脸茫然。
＊
“所以说这两个笨蛋就一直犯蠢吗？”
如果是在其他时候，坂田银时对高杉晋助的惊讶语气一定会满开嘲讽，可惜现在沦落为对方“惊讶”中心的碰巧有他。
想到这里坂田银时不满的“啧”了一声，而另一位处于“惊讶”中心的桂小太郎也别过头，任由黑色的马尾甩出别扭的弧度。
“高杉君没有问松阳老师去做什么了吗？”
黑子哲也微微侧头，眼底却闪过一丝调侃。
高杉晋助在松下私塾里，对于老师的话是出了名的拥护支持。甚至于连日常的学生送行都跟着吉田松阳。
虽然经常被坂田银时冠上“松阳控”的名号，但眼里对吉田松阳的濡慕敬仰没有减少半分。
“老师自然有其他的事要做的，我也不方便打扰。不过沿着这条路走遇到老师的几率比较大。”高杉晋助像是没察觉到某人的调侃似的，依旧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只是眼神有点黯淡。
啊……蘑菇长出来了呢高杉君。
黑子哲也眼中刚浮现出笑意，前方已有走了一段距离的坂田银时就突然回头。看到后面的两人没走散后明显松了口气，“走的那么慢该说不愧是矮（重音）杉吗？果然阿银的腿长是你羡慕不来的啊！”
坂田银时双手摆在脑后，脸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完全看不出来刚才逃出私塾时跑的表情都掉了的神态呢。
黑子哲也新奇的看着坂田银时，毕竟他很少接触这种多变性（？）较强的人。这种在“作死”与“秒怂”之间完全无间断切换的神态，不管看几次还是觉得很有趣呢。
别以为盯着别人就能掩饰你刚才的动作了！所以银时那混蛋说他腿短的时候你这家伙为什么也要低头看腿啊！！
高杉晋助撇撇嘴，又恨铁不成钢的瞄了一眼“一本正经”的黑子哲也，心底忍不住为自己的“交友不慎”捂脸。
黑子哲也饶有兴趣的看着满脸愉（yin）悦(sen)的高杉晋助快步向坂田银时走去，桂小太郎则是头疼的想怎么解决眼前开打的两人。
夜色渐深，月亮升得很高了。
此刻除了微风轻轻地吹着，就只剩下皎洁明亮的月光静静挥洒。
大家……一定会在一起的，对吧？
黑子哲也停住脚步，茫然的看着前方嬉闹的景象渐渐变化，变成他内心深处最悲惨血腥的一幕。
“！”
黑子哲也晃神间才注意到身体传来的不适感，企图摇头让自己清醒清醒。
“哲君……”熟悉的声音使黑子哲也瞪大眼睛，只见粉发少女站在岔路口，清丽的面孔充满了犹疑茫然，“大家……一定会在一起不分开的对不对？”
霎时间路旁的樱花如骤雨般纷落，少女划过脸庞的泪仿佛染湿了心灵，却终究淹没在樱花雨中不见踪影。
“不……”黑子哲也挣扎着伸出手，眼睛里清醒迷茫不断交织，却始终没发现他身后由影子蔓延出的黑影已经快将他全部笼罩。
“黑子！”
黑子哲也循声望去，不知何时一切光景如常。自己伸出的手已被人一把握住。
“矮杉那混蛋真的要宰了阿银我啊！你先替我挡住——黑子你这家伙好凉啊！”
坂田银时只觉得有一股阴寒从对方的手传递过来，他仔细看了看黑子哲也的脸，被对方满脸的冷汗惊到，连被高杉投掷的木屐砸到头都忘了。
“喂矮杉假发你们快过来看看啊！黑子好像被替身附身噗哇——”桂小太郎担忧地摸了摸黑子哲也的额头，全然不顾被高杉踢飞的某人。
“黑子你还好吗？”
对着桂小太郎关切的询问，黑子哲也张了张嘴，脑海里关于刚才经历的景象陡然模糊起来，心底却留有余悸。
“我也不清楚呢……果然还是快点找到松阳老师为好。”
黑子哲也苍白着脸，刚才他意识混沌的那一瞬间，那种被什么东西依附的感觉是如此清晰。
＊
“呼……呼……龙脉的气息！”
“啊呀？原来你还是能开口说话的吗？当初以为你岁数小才小小威胁你的我还真是看走眼了呢！”
吉田松阳踩住脚下乱动的黑影，往日温和的气质荡然无存。
“只要……一个而已……”黑影在地上嘶吼翻滚着，却被青年身上散发的威势震慑，身形越发短小。
“一个吗？”像是想到了什么，浅发青年嘴角勾起，眼里的温度在触及脚底瑟瑟发抖的黑影时彻底跌至零点，“可惜了……”
“就算是一个【影子】，都不是你们可以触碰的哦。”吉田松阳抽出武士刀，刀刃反射的月光映在他漠然的脸上。随着刀起刀落时的寒光交错，隐约间可以窥见其过去的腥风血雨。
“嘛！本来想一直封印在天窗里的呢！毕竟好久不见这种‘同类’了呢……”
吉田松阳略显可惜的看着黑影灰飞烟灭，“但……同类相残这一点，好像又无论如何也无法免除啊？”他抬头望向空中明月，俊秀的面容上又恢复了松下私塾最为熟悉的温和神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私塾鬼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