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之关于被世界宠爱的穿越者若干事》秋院野唱

19、第十七章

　　朝日奈梓依然记得事情发生的全部过程。
　　他记得爱丽丝轻轻一指点在他的眉心，指尖冰凉柔软，那一刻，心脏咚咚咚跳得飞快，是生平从未有过的陌生悸动。短短的一瞬间，在她的指尖抽离之后消失，仿佛只是一场荒唐的幻觉。
　　他记得那双纤细的手在椿的眉眼徐徐描画，充满了怜爱之情。专注的视线落在椿的脸上，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椿一个人。真是……过分呐。椿说过的那些话，同样刺伤了他的心。明明，明明他们就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爱丽丝总是比较关注椿呢？为什么呢？
　　奇异的嫉妒感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稍微有点焦躁起来。强烈的晕眩感让他无法过多思考自己的心意，便沉沉地睡了过去。他想着，等醒过来，一定要问清楚，爱丽丝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一定……
　　真正醒过来的时候，面对右京哥愤怒的表情。他和椿，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到那孩子受伤的额头，苍白的脸颊，一种陌生的疼痛感滑过心脏，依然是短短的一瞬间，却让他感到手足无措。
　　究竟，是他的心在痛，还是椿。
　　无法明白。
　　“椿……我们……”
　　“我们回去吧，梓！回去吧！”
　　出乎意料的，椿这么说。不知道是焦虑还是愧疚，椿深深地垂下了头，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也看不清他是怎样的表情，椿只是用低沉的声音重复着。
　　“我们回去吧，梓……”
　　担忧地望了望那个孩子，他选择了先顾虑明显状态不对的椿。
　　“……好，我陪你回去。”
　　没有人察觉他们的离开，所有人都围在那个孩子的身边，眼神中含着或多或少的担忧。真是奇怪，明明是个我行我素的人，但是，只要看到那个孩子率真的言行，不会有人忍心讨厌她……
　　就连雅臣哥都一样。
　　所以，他应该，可以放心吧？
　　走出房门，看到椿重重地一拳砸在墙上：
　　“可——恶——”
　　椿发出愤怒的低吼。
　　“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没用！”
　　“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竟然……”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心里有些微的释怀。快步走过去，他拉住椿的手臂，有点不忍地劝慰：“别这样，椿……她……那孩子一定会好起来的……她一定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
　　半夜，椿敲响了他的房门。
　　“梓，我仔细想想，还是觉得应该去看一看她比较好。就算，会被她讨厌……”灯光下，椿的表情模糊不清，连声音都透着微微的沙哑。
　　他本来就没有睡觉，立刻就同意了椿的想法。虽然询问过右京哥了，但还是很想亲眼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晚上睡得好不好，脸色还是那样苍白吗？牵挂着这些问题，他完全无法安然入睡。
　　椿，也一样吧？
　　路上，他问椿钥匙是从哪里来的。
　　椿说，是从右京哥房间里拿过来的。右京哥有家里每一间房的钥匙。虽然椿说是拿过来，但他一听就知道这是又一次的不告而取，被右京哥发现的话，一定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但是，现在的椿，什么都听不进去吧？
　　他终于什么反对的话都没有说。
　　椿看起来心绪不宁，在她的房间外面站了很久，都没有勇气打开房门。
　　他问：“需要让我来吗？”
　　椿摇了摇头，低声说：“不……我自己来吧。”
　　他和椿，都是第一次进入一个女孩子的房间。跟小弥在一起的不算数，因为是大家一起，并没有太过私密的感觉，但是，这一次，他的心脏跳得有点快。椿轻轻地关上门，用很轻的声音说：
　　“……梓，我有点紧张。”
　　我也很紧张啊。
　　他很想这么回答，最后只是微笑了一下，恐怕嘴角的微笑也很僵硬吧。
　　椿低低地说：
　　“梓，我，我觉得自己好差劲啊。明明知道她现在身体不舒服，可是进入她的房间，还是会觉得意乱情迷，脸红心跳……我，我真是个差劲的家伙！”
　　……他很想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好不了多少。
　　“梓，你闻到了吗？”
　　“是玉兰花的清香……”
　　椿的声音依然轻微，像是控制不住战栗一般，轻轻的颤抖着。
　　……他沉默无语。
　　他也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玉兰花的香气。
　　萦绕不去的气息，就好像她的指尖一样，柔软冰凉。他微微闭上眼睛，眉心一点微凉，仿佛是她的指尖，轻轻一点，如同梦幻……
　　“梓！”
　　椿像是突然兴奋起来。
　　“我们过去吧！”
　　“咦？”
　　那么沮丧的椿，为什么会突然开心起来？
　　“如果醒来看到我们在她身边，她一定会原谅我们吧？呐呐，梓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可以给可爱的妹妹酱一个惊喜哦！”
　　椿……你的脑回路……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你确定……妹妹得到的是惊喜……而不是惊吓吗？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椿已经步履轻盈地走过去了。
　　大概是睡得太沉了，那个孩子完全没有被吵醒，依然静静地睡着。黑夜中，看不清那孩子的面容，只闻到那幽微的香气，就像她本人一样飘忽不定。
　　“切！”
　　蹲在床边的椿突然发出一声不快的轻斥。
　　他不满地瞪了椿一眼，唯恐惊醒了那个孩子。
　　椿压低了声音，恼怒地说：
　　“梓，你说，那束花，会是谁送的？”
　　他没有回答，他看到了床头桌上的那一束鲜花，也已经猜到是哪一位兄弟送的。他清楚地记得，之前绘麻生病的时候，有一位兄弟也是送了一束鲜花作为探病的礼物。
　　“除了祈织还能有谁？”
　　椿低声说，声音里掺入了一份不易察觉的嘲讽。
　　“那个家伙……还是那么居心叵测啊。”
　　祈织之前送给绘麻的鲜花是向日葵，花语是“沉默的爱”或者“我只注视着你”，这种花语，本来就很让人不安。只是椿更加在意爱丽丝，所以同为双胞胎兄弟的他也跟着忽略了这件事。
　　现在想起来，果然还是有点在意。
　　“呐，梓，我想要警告祈织。”
　　“……你不会阻止我吧？梓。”
　　他挣扎了几秒钟，低声回答道：
　　“我也一起去。”
　　“是嘛……梓，你有点变了。”
　　椿说道。他完全不想知道椿指的是什么。
　　或许是指，他以往对除了椿以外的人，总是漠不关心吧。就连三胞胎兄弟的枣，其实也远远没有到外人所想的那种亲密程度。
　　朝日奈梓，是一个冷漠的人。
　　很早以前，他就认识到了这一点。如果不是还有椿在维系着他对亲人的眷恋，也许……也许他现在就会是另外一个样子，完全不同于其他人的想象，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模样。
　　“……这样也很好。”
　　“梓，现在的你，没有那么让人担心了。”
　　椿……你……
　　椿的话，就像咒语一样，唤醒了他心中潜藏的感情。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