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醉太平》（10） 犯案工具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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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会议室里，民警拿出裴寅的照片，问容常认识不认识。
容常只说：“有点印象。”
“具体说说。”
“我去酒店接朋友的时候照过一面，别的就没有了。”
民警问得很详细，具体的时间、地点、怎么照面的，有没有搭过话都问了个一清二楚。
“这人那天和你朋友发生过矛盾你知道吗？”
“后来知道。”容常回答道，方镜山坐在他身边补充：“打车回剧组的时候，我在车上和他说的。”
方镜山现在已经知道裴寅被人打进医院这件事了，只冷笑一声心道报应。
民警是来例行调查社会关系的，方镜山本人也在被调查的范围内，他身正不怕影子斜，面对民警也把对裴寅的厌恶明晃晃地表露在面上，若真要论嫌疑，他的嫌疑比容常高多了。
民警又仔细询问了事发当日他们的情况，得到是的当天剧组演员都在剧本围读，一个会议室里大几十号人看着，也没有长时间脱离过围读现场，存在绝对有力的不在场证明，至少不存在本人亲自犯案的可能。
这趟来得挺没劲儿的，因为裴寅这个报案的受害人本身也是一个欲对他人施害的施害人，只是没有得逞罢了。他们盘问都盘问得没有底气，人老师那个老导演就同样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生怕他们给他的学生下套助纣为虐。
他们找到这剧组导演说清来意的时候，对方先哈哈大笑了三声，幸灾乐祸都写在脸上了，当着他们的面直接啐了一声：“我还没告他对我学生进行骚扰呢，他倒好意思反咬一口怀疑我们找人打得他。我倒是想，没来得及哈哈哈哈哈。”
前来例行调查的民警小哥内心翻了个白眼，对裴寅也很不屑，来到这边看到方镜山的那张脸，裴寅含糊其辞的那句“言语上有些冒犯”他们其实也就心知肚明了。那对方的朋友和老师护着也是正常的，这搁谁不笑一声恶有恶报？
民警例行问完就回去了，他们也没有再容常这里抱很大期望，主要目标还是放在裴寅那几个项目竞争对手身上。
其实警局也不想掺和这些富豪狗咬狗的事，但对方报了案，他们也只能按程序查案。
各个小队回警局一对头……没一个有确凿嫌疑的。
而且一个一个理直气壮，不是裴寅本身自己冒犯过对方，就是正当商业竞争而已，打不过别人咱们心服口服嘛，不搞私底下报仇这套，坏规矩的，人人都这么干那谁家能过得踏实啊……似乎被抢了项目气得跳脚砸杯子的不是他们自己一样。
除了理直气壮，还有一点大家都很相同，那就是幸灾乐祸。
警局干员嘴上不好说什么，实际上回来整理资料大家彼此对视，心里都透亮，本市这群二代是什么货色大家又不是没听闻过，就狗咬狗呗，谁比谁干净。狗咬狗也好，别去招惹良善人家，他们也懒得管。
没过多久，经济科的资金流动情况调查出来了，这群富二代平日里虽然开支大，花钱如流水，但流向的账户都是正常经营账户，没有情况不明的收款人。
容常和方镜山的财务流向也很明确，除了打车也就吃了顿烧烤，平时剧组包吃包住，总支出也就一百来块。这点钱别说买凶了，买件衣服都不够。
裴父请的律师和伪装成律师助理的私家侦探过来获取调查情况，心知此时调查已经陷入僵局，必须寻找别的突破口——
于是律师在侦探的建议下，向警局申请了两名干员重新回到病房，对裴寅进行更加深入详细的情况了解。
这一次，在裴父的允许下，侦探没有再给裴寅留情面，配合警员几乎是用审讯的一些询问技巧，把裴寅自己都忘了的一些微末小事都挖了出来。
其中有两名此前被忽略过去的小人物，一位是被裴寅无理斥责过的别墅区的小区保安，一位是在酒店里被他迁怒踹了一脚的清洁员工。
小区保安很快就排除了嫌疑，因为监控明确表示，事发当天，保安正在小区后门执勤，没有离开过岗位。
清洁员工被踹伤的地方正好也在小腿，这就和裴寅受伤的伤处对上了。经过调查后发现清洁员工在事发当天确实是在村里，去村里一个来料加工的小作坊作散工了，这点有同在做工的村民和计件的工单可以证明。
但这位员工有一个儿子，在当天登记后进入了这个别墅，登记的原因，是辅导家教。
“我儿子绝对不可能干这种事情！”这位母亲刚从单位赶回家中，还穿着酒店的清洁制服，听清缘由后一口断定：“这件事我根本想都没想过要追究，酒店里的那些客人是我们小户人家能招惹得起的吗？早就和他说过，不许他记在心上，他只要好好读书就行了！”
她走到自己儿子那一墙奖状前，老泪纵横道：“他成绩这么好，是要考华大的，九月份他就高三了，我怎么可能在这时候耽误他前程，我就是腿被打断了我也自己咽下去，不会让他分一点心……”
真情永远动人。
勤奋刻苦寒门学子和含辛茹苦老母亲的配置让跟着一起来的女警员眼眶偷偷红了，已经在心里破口大骂煞笔富二代，就不能干点人事吗！
围观的村民也帮腔：
“勤耕那孩子从小就听话，怎么会去打人呢！”
“就是，大姐做工这么辛苦把勤耕供出来，这种关键时候，不会这么糊涂不知分寸的！”
“怎么会查到勤耕头上来，我看是那个富二代自己多行不义被别人报复了，别想推我们勤耕出去背锅！”
“我们勤耕很有礼貌的！经常给我们村里人帮忙的！”
群议沸腾，领头警员只好强调：“现在只是在例行询问，我们肯定不会冤枉好人的!”
话虽如此，但从村子里出来，还是得再往学校里去一趟，该问的人还是得问一遍。
罗勤耕目前已经是准高三生了，他们是不配拥有完整暑假的，只在高二期末的时候放了几天回去，成绩全部出来后就又全部返校了。
请罗勤耕到自己家里补课的那小胖子也是准高三生，他先被喊到年级主任的办公室，进去就被警员问：“你前两天请罗勤耕去你家里给你补课了？”
“嗯，是啊。”小胖子还有点得意：“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名额呢，罗神平时可不怎么接活儿。”
“他平时不经常接这种辅导的活儿吗？”警员问。
“不是，也接。”小胖子道：“就是肯定不能耽误罗神自己学习啊！老师，对吧！”
年级主任虎视眈眈地盯着小胖子，生怕他说出什么对罗勤耕不好的话，此时很满意，补充道：“警察同志你们可能不知道，罗勤耕同学家庭条件不太好，我们怕他只顾着接家教赚钱耽误自己学习，早就和他谈过的。好好考大学才是正道，以后赚的钱只会比现在更多。他自己的学习绝对不能耽误。”
警员同志面无表情心道我们知道，在罗勤耕同学的村子里已经被村里的大娘大婶喷着唾沫科普过了。
小胖子那语气竟然还有一种隐秘的骄傲：“你们不懂，给我们辅导那是罗神学习累了出来放松自己的……赚外快都只是顺带。”
“欸，学神的境界，凡人怎么会明白呢……”
警员哽住，仿佛感觉自己也被鄙视了！
咳嗽了两声把话题拉回来，问：“他到你家里的时候大概是几点几分？”
“那我哪记得！”小胖子一句话直接怼了回去，被瞪了一眼后又怂：“好吧好吧，我想想，我想想……”
罗神刚到他家是不是说了一句“这里头有点大，刚开始走错了绕了点路。对不起，迟到了十分钟”？
“四点左右吧，我们约的时间就是四点，大概晚来了几分钟？反正肯定不超过很久。”小胖子挠着头道：“后来我做了张数学卷子，做完我看了眼时间，刚好五点四十。我做数学卷子一个半小时是最起码的，九十分钟内做完那也太看得起我了。”
那卷子是罗神根据他的错题情况给他挑的，针对性训练，他还记得自己还是好多做不出来，然后就瞎填，完事又被罗神训。
至于碰上一题算不出来碰上一题算不出来，自暴自弃瞎选ABCD节省的做题时间，这小胖子是根本没有意识到。
那时间就对不上了。
裴寅出门时接朋友电话的时间，手机上显示是下午四点零六分，再加上事发的时间和两栋别墅间的距离，四点半之前是不太可能赶到这小胖子家里的。
至此，这一队警员心里都已下了结论，罗勤耕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响，罗勤耕被她的班主任带进来，在警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警察叔叔您好，老师说您找我。”
这孩子穿着校服头发干净清爽，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的眼镜，神态略有拘谨，但并不瑟缩，身上的气质大概就是说的书卷气吧。
就是那种你路上看到，都会觉得，欸，这小子应该挺会读书的，成绩应该挺好。
是很符合大众印象的好学生的样子。
女警员连忙温声轻语：“不要怕，只是问你几个问题，好好回答就行了。”
女警员抽出裴寅的照片，问道：“这个人你认识吗？”
罗勤耕毫无波动：“不认识。”
边上小胖子瞎插嘴，“我认识！我在小区里看到过他！”
然后被年长的警员瞪了一眼：“没问你！”
“你知道是他在酒店的时候踹了你.妈妈一脚，让她腿肿起来的吗？”年长警员问。
“是他？！”罗勤耕沉静无波的眼里有了疑问和恨意，也不掩饰，反问道：“他犯事儿了？那老天挺开眼的。”
“你挺恨他的。”警员确凿道。
“我当然恨他！”罗勤耕愤怒道：“他心情不爽随手踹我妈妈一脚，我妈妈腿痛得辗转反侧两个晚上睡不着觉，稍微好了一点还得带着伤回去上一整天的班，干完活儿回来腿只更严重根本好不了！我凭什么不恨他！”
“不想报复回去？”
“想，但是不能。”罗勤耕死死咬着唇，不然眼底的泪落下来，“我们招惹不起他们。”
“我会好好读书的。”字落有声，少年一把抹去眼底的泪，像是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了读书出人头地上。
年级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好好读书，人生路还长着……二十年后谁起谁落还不一定。”
带罗勤耕过来的女班主任是个暴脾气，擦了一把眼泪怒道：“这位警官你这是什么钓鱼问法？！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能咬到我学生头上了，咱们市里这群公子哥什么德行你们心里没点逼数？！那姓裴的不是想查吗，行啊，先把医药费赔上！不然我们勤耕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
“学校是教学学习的地方，不是给你们替社会人员解决私仇私怨的地方！”班主任一把把罗勤耕拉起来扯到自己身后，护犊子道：“勤耕别怕，老师给你撑腰！我告诉你们，耽误我学生考试心态，闹到教育局去我也和你们警局刚到底！”
年级主任也端着茶杯语气温和道：“罗勤耕同学是我们学校的华大苗子，他现在是高三生，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学校这边也希望警方能够少来打扰学生学习，因为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就经常打扰高三同学的学习状态，这个社会影响也不太好。”
“相信家长们应该也不愿意看见的。”
这一个两个的，就差指着他们鼻子骂了，还怎么问，没法问了！
正好这个时候，年长警员的手机铃声响起，电话那头也是个大嗓门：“小区里发现了新证据，犯案工具找到了，是一根钢筋，上面的血迹经过验证，与裴寅的DNA吻合——”
警员匆匆告辞，办公室里的老师听完全程，连送都不想去送。
年级主任拍拍罗勤耕肩膀：“回去学习吧，别放在心上，心态稳住。”
罗勤耕和小胖子一起走出办公室，小胖子鼻头还通红的，在他耳边偷偷说：“罗神你放心，那混蛋要是回到我们小区，我看见了就偷偷把他轮胎给扎破！”
罗勤耕：“……”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发现桌面上多了两个本子，边上的同学道：“罗神，刚刚有人送过来的，说是你的笔记，他还回来了啊。”
罗勤耕放开笔记，首页空白处赫然粘着两张便签：
一张上写着：“事毕，勿忧”。
另一张上写着——“好好学习，尚有前程万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醉太平》（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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