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出的影帝对我下手了》锦鱼满塘

36、第36章 那心意滚滚

　　容常低头，仔仔细细地替方镜山把衬衫的领口捋平整。
　　方镜山比他矮小半个头，两人靠得很近，看起来就像是容常在方镜山的发旋上落下了一个吻。

　　裴寅射过来的视线更加地阴沉了。

　　林学智转过身来，这位常日里笑眯眯的胖老头冷脸时竟蓦然生威：“是他，我会去找他的，你带镜山回去。”
　　“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容常也不客气，拗过方镜山的肩膀带着他转身，直接把远处的裴寅当成了空气。

　　“哦，对了。”林学智突然想起来，“小镜山你的美瞳不要忘记摘，不能戴着睡觉。”
　　“好的。”方镜山应了，手痒地现在就想去揉眼睛，被容常按下：“回去再弄。”
　　林学智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走。

　　两人打车回到酒店，路上，容常直接就问方镜山裴寅是个什么人。

　　方镜山性格其实很好相处，可他竟然在容常提到裴寅这个名字的时候，非常明确地表示出了厌恶。
　　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这厌恶之后，他才把与裴寅的接触一一道出。
　　容常越听脸色越冷。

　　方镜山很不喜欢裴寅，他说：“我行我素，高傲自大，没有同理心。今天要不是怕给老林惹麻烦，我就揍他一顿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想到就让人不开心。

　　在想到以后可能会接触到更多类似这样的投资人，一点不开心都变得十点不开心了！

　　小方导演顿时就觉得，还是自己攒钱拍电影比较靠谱。

　　他自小与人交往，都是真诚相待，并不擅长成年人世界的虚与委蛇，更遑论勾心斗角。
　　这种人际关系会让他非常烦躁。

　　“老容。”方镜山思路天马行空，突然喊容常，一推他：“你以后如果成名了，我要是找你拍东西，片酬给我个友情价行不？”
　　容常头也不回：“亲情价都行。”
　　“那感情好！”方镜山又嘿嘿笑起来。

　　从市区开往影视城酒店要半个多小时，出租车的车窗被安心，夜间习习凉风吹过两人耳侧，吹得方镜山昏昏欲睡……他好像，酒劲儿又上来了。
　　那几小杯白酒的后劲儿很大，他之前神经紧绷勉力还能维持清醒，现在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

　　“老容……老容？”方镜山想去抓容常的胳膊，然而眼前好像出现了重影，抓了个空。
　　容常连忙抓住他的手。

　　“我好像……有点，醉了？”
　　他自己也不确定，真要醉了，他怎么还有理智确定自己醉了呢？

　　“酒劲儿上来了？”容常问。

　　出租车停到酒店门口，方镜山下车的时候还险些踩空踉跄了一下，容常拉住他，他索性整个人挂容常身上。
　　“我有点累了……好困哦，我想睡了。”
　　他喝醉的时候也不闹腾，好伺候的很，只是想睡。

　　容常没办法，只能把他挪到自己背上，蹲下身把他背起来。
　　规规矩矩地手绕过膝盖弯，没有往不该放的地方放。

　　方镜山两只手挂在他身前，头枕在他肩膀上。
　　声音轻轻地，像是在梦中呓语：“老容你给我当男主角……好不好，啊？我们自己，自己攒钱拍电影……”
　　“不要、不要投资人，投资人……好烦的……”

　　那温温、热热的呼气和气音落在容常颈侧，轻若鸿毛又重若千钧地从颈侧落到了心底，让他涌起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动，不管他说什么，只想开口答应。

　　心底好像有什么咕嘟咕嘟的东西冒了出来，滚烫又热烈，如滚滚岩浆，随着血液流动，把他此前犹豫的、踌躇的、想不明白的、不愿意去想的全都席卷了一干二净。

　　“好。”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重过一下，如若擂鼓。

　　“镜山？”容常突然喊他的名字。

　　“……嗯……”方镜山应了，但声音迷迷瞪瞪的，像是快睡着了。

　　于是这个普普通通的夏夜，只有高悬夜空的星、拂过树梢的风，得以知晓他的心事。

　　……

　　回到酒店房间。
　　容常把方镜山放下，让他坐在椅子上，移过桌面上的镜子，让他照着把美瞳取下来。
　　“先把美瞳取下来，取完再睡，好不好？”
　　“好。”喝醉的小方导演非常好沟通。

　　容常暂时放心，出去到化妆师那里借了卸妆用具，问了问，化妆师买了牛奶，就又拿了瓶牛奶回来。
　　回来，方镜山还是走之前的那副样子，甚至连坐姿都没怎么变过，他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坐在桌前。

　　容常预感不妙，过去问：“美瞳取下来了吗？”
　　“嗯。”方镜山点头。

　　……嗯什么嗯，那眼珠子还是黑黝黝一动不动的。

　　容常再问：“自己会取吗？”
　　“嗯。”点头，但人还是一动不动。

　　“……”容常：“手抬起来。”
　　抬起来了。

　　“按在眼眶上。”
　　按上去了。

　　“把美瞳摘下来。”
　　一动不动。
　　甚至还很无辜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容常懂了，喝醉的方镜山脑子里没有“摘美瞳”这项指令，或者说，他理解不了“摘美瞳”这种复合性的动作。

　　于是容常只好自己上手，让他抬起头，两指轻轻撑开他的眼皮，又不敢用力：“……眼睛睁开。”
　　“睁，睁不开了。”方镜山眼皮吧嗒两下，一开一合，打了个哈欠：“好，好困啊。”

　　“……”容常头痛：“不行，要睁开。”
　　他是万万不敢让他戴着美瞳睡觉的。

　　方镜山坐在椅子上抬着头，眼皮一点都不想往上抬，非常费劲。
　　容常实在没办法，只好自己坐到椅子上，让方镜山站着，让他低头睁开眼
　　方镜山岔着腿站累了，直接往前一步，一屁.股坐到了容常的大.腿上。

　　“……”
　　容常一下懵了，愣愣地睁着眼睛看他。

　　方镜山像学他的动作一般，也愣愣地睁着眼睛看他。

　　“……别动。”
　　容常喉头一动，压下心中绮念，就着这个姿势，撑住他的眼皮，迅速把美瞳轻轻一粘，取出，另一只眼同样。
　　靠上去的那一刻，两人的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方镜山反应很迟钝，美瞳取出来之后，他还居高临下地坐在容常大.腿上，双手扶挂他肩头。
　　愣愣地睁着眼，眼内干涩，又轻轻一阖再睁开。
　　开阖之间，眼内迅速分泌出生理性的泪水滋润眼眶，然后有一颗圆滚滚的泪珠从眼底掉落，落在了容常的唇上。

　　轻轻一抿，是咸的。

　　室内寂静，唯有呼吸相互缠绕。

　　不知过了多久，容常才闭上眼睛道，“起来吧。”
　　别再挑战他的意志力了。

　　*

　　次日，方镜山从睡梦中醒来，除了头部还残留有一点余痛外，浑身清爽，精神恢复得很好。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十点钟，餐厅早餐已经撤档，容常提前端了份过来给他放在了桌子上。
　　方镜山迅速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回来坐到桌前吃早饭。

　　“老容我后面是不是酒劲儿上来了啊，好像是喝醉了，我都没什么印象了。”方镜山在桌前坐下问。
　　“是喝醉了。”容常淡淡道。

　　“我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方镜山很不好意思。

　　“没有，你喝醉的时候很乖，不闹。”
　　“真的吗？”
　　“真的，让干什么干什么，除了睁不开眼闹着想睡。”

　　方镜山都觉得有点不敢相信，他喝醉的时候这么乖，真没发酒疯？
　　质疑追问：“没别的了？”
　　容常嘴角轻轻勾起：“你猜？”

　　……

　　吃完饭后，方镜山赶去剧组场地，今天下午就要开始剧本围读了，他过去找林学智帮忙打下手。
　　今日的围读没到容常的戏份，容常不用去剧组，但也在他离开之后带上帽子出了门。
　　打了车直去市区，回到昨晚的那间河畔酒店。

　　他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直接大摇大摆地就走了进去。
　　酒店门口的保安也是有眼色的，一看容常满身嚣张桀骜非富即贵的气质，压根没想上去

　　混进去之后，都不用找人打听，按照方镜山昨晚说的，容常直奔三楼的卫生间。
　　守株待兔。

　　不久之后，有人穿着清洁工服进来了，看身形竟然是个瘦削的男生。
　　容常居高临下地喊了一声：“欸！昨天晚上打扫这边的人是谁你知道吗？我好像有个戒指掉卫生间了，不知道有没有扫到。”

　　男生头也不抬地拖地：“您可以去问经理，扫到贵重物品我们肯定会交上去的。”

　　容常语气质疑很不相信：“那么小的东西偷偷藏起来，谁能发现？你谁啊？你能替昨天晚上那人打包票？”

　　男生像是被侮辱了一样，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一双手死死地攥着拖把柄，用力到指节都泛青。
　　他缓慢站直了身体，脊背挺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咬牙道：“谁要你们的东西——我替我妈打包票！她绝对不会偷藏捡到的贵重物品——”

　　容常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遍，脸上笑容莫测。

　　他突然冒出来一句：
　　“你.妈妈昨晚腿伤得重了，今天你来替班？”

　　男生脸色更难看了，“昨晚上踢了我妈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