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出的影帝对我下手了》锦鱼满塘

28、第28章 巨款到位，

　　方镜山的剧本交上去后，没有出乎他的预料，很快就通过了企宣部的会议内审，收获了所有员工的一致好评。
　　申请再往上面递，剧本是没有问题，一律都是过，然而附带着的方镜山本人的电影拍摄权却遭到了驳斥。

　　副总经理斥责：“小年轻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胡闹？！这也算是个重要的合作了，怎么能交给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来拍！我们安心是没钱，请不起导演了吗？我不同意！”

　　主管解释了一通，说这个学生在学校里已经怎么怎么样有过怎么样优秀的成绩，副总经理的脸色好了一点，但还是臭着：“不行，再怎么样他也还是一个学生，这事儿不靠谱。”

　　主管硬着头皮，把这事儿闹到董事长张晴那里去了——我们工作上遇到难处的时候，你来救了急，你拉我一把，那我也尽全力帮你一回。
　　张晴要是也不同意，那他就真没办法了，字面意义上的已经尽了全力。

　　张晴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中年女人，长相平平无奇，穿着也不甚出众，若是扔到人群中，除了身高比一般人稍高些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但你一见她，就会知这是一个勇敢果决之人，眉目之间满是坚毅，毫不荏弱。

　　张晴并没有立刻就反对，而是先让秘书找出来方镜山公开的一些视频作品，看着微光音乐手机的广告案原片的时候，问：“微光这条广告案是他的创意？”

　　“对。”主管回答：“微光在市场上投放的广告几乎是照着他这条一模一样翻拍的，这条创意得了这个广告大赛的一等奖，咱们公司出了一部分奖金的。”
　　奖金的事张晴知道，校企合作是她亲自拍的版，具体的对接则交给了手下人，

　　微光这款新手机营销做的着实不错，她也是见过这条广告案的投放的。

　　秘书递来了方镜山在校时期的详细资料，张晴抽空扫了一遍剧本，下午的时候才一个电话打到企宣部：“行，就让他去拍，我签字。三百万预算，不够再提。”

　　并且回头安抚副总经理：“老朱啊，刻板印象不能有。学艺术的总有几个人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你儿子年纪轻轻不也是画画很出彩？多给年轻人一点机会嘛。”

　　可拉倒！
　　自己儿子那点水准，没人比他当爹的更清楚。朱副总愁死了都，生怕自己儿子以后没饭吃，他算什么天赋异禀啊！
　　这么一对比，这个姓方的年轻人好像确实很不错。
　　朱副总被堵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偏偏心里还不觉得不舒服，也就认了。

　　朱副总离开后，张晴沉思了一会儿，拨出去一个电话：“郝处，是我，张晴。你上次说的，和华戏国影他们合作的那个[星新导计划]，咱们找个时间再谈谈？”

　　*

　　“三百万预算！”
　　方镜山发出了贫穷的惊叹：“大企业真的好有钱……”

　　他原先心里做过预算，估计是一百八十万左右，这已经是不抠搜放开手脚后的数字，能够很宽裕地把这个剧本好好地拍完。
　　三百万，要是省着点花，其实都够拍一部小成本的文艺电影了。

　　还不够再提！
　　小方导演拍片子以来，平生第一次遇见这么大气的甲方，直接被幸福砸晕！

　　“我的妈呀，卖纸这么赚钱的吗！”周柏感叹。

　　至于企宣部主管打电话过来时说的那个附带条件：“我们希望小方导演能够在两周之内开机，在七月之前能够看到成片。”

　　方镜山和周柏一律表示：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钱到位了，这些都不是问题！

　　……

　　钱撒出去，两周之后，剧组就组建完毕，又一周，场地服装道具也全部搞定。

　　五月五日，《出塞》剧组就正式开机了！

　　前期的宫殿内景依旧在南方影视城取景。

　　南方影视城某宫殿建筑群前，小方导演带着全组演员和工作人员认认真真地上香，祈求拍摄顺利。

　　这是他第一次拥有这种完整的拍摄仪式。
　　想必以后还会经历无数次。

　　之后照合影，小方导演站在照片最中央，笑容浅淡，神华灿烂，压下了所有人的风采。

　　无关乎容貌，那是求道者在巍峨雪山脚下跋涉前行，天光一线间，风雪茫茫而起，你看着他的背影，知他终将登顶。

　　他身上自有虔诚的光辉，身周之人此刻渺如微尘，无法与之并论。

　　开机，拍摄第一幕镜头。

　　剧本里，公主是皇朝的长公主，皇帝和皇后的嫡生女儿，自小受尽宠爱长大。
　　在她十四岁那一年，皇后病亡，公主也忧思成疾，一病不起。

　　沉疴难退，公主再次从病中醒来的时候，听见廊道外面很吵闹，披上衣服走出去，看见是两个侍奴在强行喂一个侍女喝毒药。
　　侍女剧烈挣扎，可力气实在是太小了，眼看着就要没命。

　　侍女看见她，挣扎着含泪哀求：“公主！求公主救救奴！奴能够保护公主！”

　　公主顿住脚步，眼神一动，开口让侍奴放人，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奴叫安心。”
　　她毫不畏惧地抬头看公主，目光中甚至隐有温柔悲悯：“奴会好好保护公主的。”

　　“好，那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公主竟信了她一个侍女的诺言，一字一句认真道：“那你要好好保护我哦。”

　　为了取一个拍摄顺利的好兆头，开机的第一幕镜头一般都会选择好拍的能够一遍过的镜头。
　　方镜山便选了这一个公主和安心初见的场景。

　　第一场第一镜，公主从病中醒来，听见廊道外的声音，走了出来。
　　一条过了。
　　全场鼓掌，期待后续的拍摄也如此顺利。

　　第一场第二镜，廊道外，两个侍奴，逼迫安心喝毒药，安心挣扎。
　　拍了两条过，也还凑合。

　　及至第三镜第四镜，公主和安心的对手戏，卡住了。

　　方镜山拿着对讲机站在监视器后面，冷静道：“重来！安心哀求的力度不够，再拍！”

　　饰演安心的女演员深吸一口气，挣扎地更加剧烈了，看向公主的时候眼里都是泪。

　　“眼泪糊住了，眼神不够清晰，再来！”

　　“不够，再拍！”

　　“再拍！”

　　“我要的是哀求，不是愤怒！怎么，你想杀了公主？再拍！”

　　“绝地求生的获救感没有出来，再拍！”

　　“方、方导。”安心集团那边请来的监制打断劝道：“也不必那么苛求吧，我看演员已经演得很好了。”
　　他原先还怕这小导演脸太嫩镇不住场子，可现在这一个又一个的“重拍”出来，简直让人头皮发麻！没看原先场子里还有几个人在小声说话的，现在早没声儿了。

　　方镜山只冷冷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继续转过头对着对讲机下命令：“重拍！”

　　监制一缩身子，默默闭嘴了。

　　这监制活儿干得着实外行，导演在片场是必须要树立起自己的绝对权威的，其它创作人员可以对拍摄内容提出疑问，探讨换一种表现形式是不是能够更好体现角色心理，但最终也仍然需要导演来拍板决定。

　　至于像监制这次提的“我看他已经演得很好了”“导演要求是不是太严苛了”，或者别的演员觉得“我觉得我这样演就可以了”“没必要再拍一条吧”这类疑问，在剧组是很犯忌讳的。

　　一旦导演权威被质疑，内容崩坏几乎就是可以预料的。
　　导演无法掌控剧组，后续团队和内容必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好在小方导演扛得住，平时看起来软软乎乎地，拍起片来简直冷酷大魔王，他在作品的完成度上一丝不苟，绝对不允许任何偷懒蒙混过关的事情发生。
　　他对自己手下出来的每一个片子负责，任何人都不能动摇他。

　　NG十几条之后，演安心的女演员崩溃了！大滴大滴的泪从眼眶里流出来，这回看向公主时像是在看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想着谁能来救救自己，这一条赶紧过了吧！

　　“卡！”方镜山在监视器前端详许久，松口：“好，这一条过了。”

　　呼。
　　安心的女演员直接整个人瘫到了地上，总算过了。

　　剧组的其它工作人员也松了一口气，剧组里凝固的空气又流动起来，大家又活了。
　　又敢喘气了。

　　好家伙，这小导演，看着面嫩，心够硬地。
　　有些剧组老油条都心神一敛，把皮给绷紧了，下意识告诫自己别犯事儿。

　　小方导演冷漠无情：“准备拍第四镜。”

　　第四镜是安心抬头看公主，对公主承诺：“奴会好好保护公主的。”

　　“卡！”
　　“安心眼神不对。准备一下重拍。”

　　又是眼神不对？！演安心的女演员崩溃了，她都已经哀求到这地步了，还不够？！

　　“不是哀求了。”方镜山走过去给她讲戏：“安心对公主说会好好保护她的时候，是没有哀求的。这是她对公主的承诺，眼里只有温柔和悲悯，和保护公主的决心。”

　　“没有哀求？”
　　女演员试了试，这回她很感激公主救了她，并且下定决定要保护好公主——

　　“卡！”

　　“不是感激，没有感激，是温柔和悲悯。”

　　“怎么会没有感激呢？”女演员也是演过戏的，提出疑问。

　　“安心又不是真的侍女，怎么会有感激！你有没有去揣摩角色！”
　　方镜山火气也上来了，话说出口后，他才意识到不对，缓缓转过头，盯着对方：“你不会真没怎么看剧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