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人间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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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霁深吸一口气道，“违约金我会尽快打过去的。”
方镜山矜持地点点头，满意地带着容常离开了。
这个时候的小方导演并没有想起来，当初打何霁电话打好几回没有打通，又得知她跑路去了另一个剧组的时候，一气之下直接把何霁的联系方式拖进了黑名单……
当天下戏之后，何霁点好自己账户的资金，想转钱过去，临到头想起来并没有方镜山的完整卡号，准备发个消息问一下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于是只好通过熟人打听到方镜山的剧组所在地，用两只脚走过去，亲自去问。
倪珊珊把她领进剧组，就甩原地走了，一个好脸色都没给。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但何霁连脸都没红一下。
脸皮不厚就没法混了，倪珊珊当她不存在，她也当倪珊珊不存在，只默默站在人员边缘，等方镜山把现在这一场拍完。
现在拍的是唐婉和陆游成亲的这一场戏。
布置一新的喜房中，红烛跃动，光影落在两位新人的身上，映出他们坐近后，纠缠到一起的发。
那鬓发间轻轻晃动的，真是陆游送去唐家定亲的，陆家的那支金凤钗。
宋承唐制，行却扇礼。
方镜山和周柏一人一台摄像机，分别对准了谷雨和容常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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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一身凤冠霞帔，躲在缂丝扇后偷偷抿唇笑了。
方镜山从摄像机后面喊：“卡！”
“唐婉你和陆游是少年恋人，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现在你终于嫁给他了，不光光是有少年的甜蜜，这个时候你是很憧憬你们成亲后的夫妻生活的，你要忍不住抬头，从扇子后偷看他，期待你们两人能像古诗里说的[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谷雨领悟，手上的扇子偷偷往旁边挪了挪，她一抬眼一低头，眼波流转间，将少女的心思诉说无疑。
“老容，”方镜山又转过头，悄悄对容常耳语了几句，容常点头，“行，我会找机会的。”
“OK！这条再来一遍！”
就见镜头后，唐婉偷偷从扇子后抬头看陆游，偷看了好几回，看得陆游忍不住发出闷声的笑。
陆游抓住了她动来动去的扇子，继而又包住了她的手。
唐婉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
这其实是谷雨的真实反应，刚方镜山对容常耳语，就是让他找机会，让陆游抓住唐婉的手。
谷雨也很快反应过来，把自己的惊慌失措演变成了唐婉的惊慌失措。
*
陆游调侃他，“蕙仙要看我，光明正大看便是，怎还偷瞧？”
唐婉躲在扇子后，娇俏道，“不成，这却扇礼得有诗才能放扇，你做的却扇诗呢？”
陆游在她耳边念了两句诗，引来唐婉啐道：“浪荡子！你便是这样读圣贤书的吗？”
陆游把她的手拿下来，一点一点分开了她的指节，两人十指相握。
夫妻一体，他从此刻起，便要与蕙仙携手共度余生。此刻的陆游不会想到，不过几年，他便放开了唐婉的手。
寸金难买的缂丝扇被缓缓放下，露出扇后新人娇俏羞涩又全然信任的脸。
烛光明灭中，钗头金凤轻轻摇晃。
……
何霁在边缘处看着，恍惚是在戏外，又恍惚是戏中人。
她想起在方镜山他们走后，她也拍了一场成亲的戏份。
那个时候，李导是怎么说的呢，：“江素清不要一直看地，抬头看一下男演员，三秒之后低头，再抬头偷看，眼中要有一点泪光……”
即使何霁不如林学智那般，能够一针见血点出这种导戏方法的坏处，但她身为局中人，自然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一层一层套在自己身上的枷锁。
方镜山引导谷雨演戏，是给她传递一种角色情绪，接下来的表演便是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事情。
李钦不是，李钦是他自己想好怎么演，然后把他想的告知给演员，借演员的脸和身体演出来。
何霁骤然觉得很荒谬。
你李钦，实绩在身的大剧组导演！不知道拍了几部剧了，竟然还不如一个导演系的学生会导戏！
这种荒谬的不对版让她涌生出无尽的愤怒。
何霁气得浑身颤抖，好不容易才咬着牙平息下来。
她也不继续在这里看了，方镜山这一场戏结束，她就上前要来卡号，转身就走。
外头寒风阵阵，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背影决绝。
已经选好的路，没办法回头，她自己做的决定，就算是错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再冲出去。
*
方镜山收到违约金后，当天晚上就请剧组众人去撸了一顿深夜烧烤。
又一天，容常陆游的戏份全部拍完，还剩下一点唐婉和赵士程的戏份，容常先回学校。
方镜山亲自把他送到车站，含泪送别：“不管你考没考上华戏，我都还会再找你拍戏的！”
小方导演是真的舍不得，因为这次合作真的是太太太……太愉快啦！
曾经听一些前辈提起过，在他们的导演生涯中，极少遇见那种能够和自己非常合拍的演员。
什么叫非常合拍呢？就是你想要的东西，他都能准确地理解并表达，最重要的是，他不仅能够自己做到，他还能稳稳站在你想要的那一条基准线上，去替你带其它演员。
就好像你是你心，他是你手，如臂指使，心念一起行动便至！
这种戏拍起来是酣畅淋漓的，非常过瘾。当然小方导演也听说了，遇见这种情况的导演就没一个把人演员放开了手了的，都攥得死紧死紧，能娶回家的都娶回家了，娶不回来那也是交情杠杠的铁哥们、御.用男演员！
小方导演悄悄定下一个目标，他也要和容常成为铁哥们！
以后需要的时候，老铁的档期就能先排给他！
方镜山想了想又改口，“不行，你还是考上华戏吧。”
这样他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这可是他从艺考现场就截下的好苗子。
“回去好好看书，文化课一定不能掉链子！”小方导演很严肃。
“不会。”容常只给了两个字，一脸高冷的自信。
但话音刚落就接到了方镜山“嗯？”的眼神，秒变脸，立刻一本正经：“你说得对，不能掉以轻心，听你的。”
方镜山满意了，最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合作愉快，下次再见。”
容常此时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在组里的这几天，不管是揣摩角色，还是与方镜山的沟通交流，他整个人的状态都是很轻松的。
不是事情做起来轻松，而是当他处于一种单纯的环境中，人是放松的。
容常回抱方镜山：“合作愉快，下次再见。”
容常离开后，方镜山还需要再拍一些收尾的镜头。
主要是唐婉和陆母、唐婉单人以及唐婉和赵士程的一些琐碎镜头。
次日，下午。
《人间多情客·陆游篇》最后一个镜头。
*
唐婉一脸病容，斜斜依靠在床头，她已缠.绵病榻多日，日日守在她床侧的，是她二嫁的丈夫，赵士程。
她闭上眼睛，紧紧攥着赵士程的手，有热泪滑下，“士程……如果，如果有来生，请你一定要早些来找我……”
唐婉的手大幅度地剧烈颤抖起来，彰显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可还是死死攥着没有放开赵士程。
她这一生，原以为能白头偕老的青梅竹马，放她受苦，放她被人欺辱，放她独自一人面对流言蜚语；心灰意冷后二嫁的丈夫，却把她捧在手心上，不惧宗族是非，不惧流言如虎
她被暖了心肠决心与后来的丈夫好好过日子的时候，前夫一首名噪文坛的“红酥手，黄藤酒”又把她推向众人看戏的高台！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有何山盟？！分明是你陆游，先选择了离开。
那些流言如箭般向她射来，皇家宗族人人遇见她，都要问她一句清白不清白，她能把这苦往肚子里咽，可赵士程何辜，要为她忍受这种质疑。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
世人只见他陆游情深念旧，谁人怜她唐婉年华虚耗心血成空！
如果有来生……如果有来生……
唐婉久病早已没了力气，赵士程如何不知她现在的手劲是回光返照，偷偷落泪，握紧唐婉的手，“好，如果有来生，我一定早早地去找你，先把你娶回来……”
“好，那我等你……”
唐婉的手渐渐松开，垂下。她睡着了，嘴角带着笑。
……
“卡！”
方镜山还在赵士程的情绪中，眼泪一行接一行地挺不住，他一边抽纸巾一边打起精神看摄像机刚拍的这两条，还抽噎了两下，“好，这两条过了。”
周柏立时开心地大叫起来：“杀青啦！！！”
杀青了。
方镜山环视一整个片场，渐渐从赵士程地情绪中抽离出来，被小方导演的情绪占了上风。
感谢诸位同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