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途》蹉野

47、做客努努比亚

　　难得一见的沙漠美景，金色的王国绮丽恢宏，站在沙丘之上，脚下的路绵延千里漫漫如歌。
　　赛赛蹲在凯林用冰铸的遮阳伞下，喝着凉白开。
　　“这里什么也没有。”凯林百无聊赖地踩住一只蝎子。
　　赛赛回答：“有你有我。”
　　凯林挪开脚把蝎子放了。他起身看着远方天空的乌云，说：“要下雨了。”
　　“真好。”赛赛收拾了行李，背在背上，忽起的狂风将她的防风衣吹得飘逸。
　　凯林同样戴上防风沙的护具，和赛赛往阳光灿烂的一头离去。
　　他们重游了泗细海，聆听海精灵的歌声；徒步穿越危险重重的魔兽森林，在那儿用篝火烤肉吃；经历过沙漠的夜晚，看到了宛如银盘的皓月与繁星……
　　“下一站去哪？”赛赛抬手问凯林，她的手背上遍布冰晶，手指已经无法动弹，不过好在她还有另一只手。
　　“努努比亚吧。”凯林说：“你哥哥统治着这片大陆原生系统最优越的国家。”
　　赛赛笑得眯起眼睛：“这么快就要看到哥哥了吗？你说，他会不会被我的样子吓到？”半张面具已经挡不住她面部的狰狞了。
　　“或许会，或许不会。”凯林的方向感很好，他知道从沙漠出去的最短路经。
　　“要听我唱歌吗？”赛赛很有兴致。
　　“随你高兴。”凯林很少听赛赛唱歌，其实还是有期待感的。
　　赛赛清了清嗓子，深呼吸开口唱：“听得见么，那远方的呼唤；看得见么，那远去的背影；闻得见么，那远野的花朵；感受到了么，我们的别离；我用歌声送去远古的祝福，愿你平安，盼你归来……”
　　凯林皱眉，这是他们曾经在旅店里听到的歌声，不知什么时候，赛赛学了一段。
　　“不好听？”见凯林皱眉，赛赛停下了歌唱。
　　凯林不作声，但这首歌确实影响到他的心情，别离，这是他不敢想象的词。
　　“嘿。”赛赛用还能动的手在他眼前晃晃，凯林难得发呆。
　　“走吧。”他们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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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努比亚的夜是寂寥的。
　　比比西刚批阅完最后的公文，单手撑头闭目养神。
　　这种时候边上的侍从就会给他批一件衣服，提醒他：“该去睡了，陛下。”
　　“我知道了。”比比西睁开眼，缓缓起身去卧室。
　　侍从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长老的话转达一下：“陛下，大家都希望你早些娶妻，努努比亚需要继承人，您需要一个家。”
　　比比西脚步一顿，“我还没死你们就想着继承了？”他冷声反问，然后凉凉道：“我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话，凡事嚼这件事舌根的人，都得死。”
　　“是！”侍从退下了。
　　比比西终于躺上床，但是他却睡意全无，望着天花板发呆。
　　“国王陛下要注意身体哦。”从窗帘后面走出一个黑衣人。
　　“你来了。”比比西对他的存在丝毫不介意，他在意的事情不多，目前刚好有一样：“赛赛还好吗？”
　　“他们在旅行，很快就要到努努比亚国境了。”黑衣人说完顿了顿，“她时日无多。”
　　比比西闭了闭眼，说道：“这样看来我们的计划就要抓紧了，毕竟，我这么的疼爱这个‘妹妹’啊。”
　　“是，我的国王陛下。”黑衣人消失在黑暗中。
　　天刚亮，比比西就起床了，他根本没有睡多久。
　　努努比亚皇宫里很安静，他难得清晨在花园里散步。
　　花园中央站着一个人，比比西停了下来。这里除了他没有人可以站在那个地方，那儿种了很多娇艳的玫瑰，异常珍贵。
　　“早上好，哥哥。”赛赛转身，她面具下的笑容一定很灿烂。
　　“赛赛。”比比西展颜一笑。
　　赛赛小心地绕过玫瑰花，缓缓走到比比西面前，道：“凯林带我来看努努比亚的原生态环境，你的国家很美，真的！”赛赛毫不吝啬地给出赞美。
　　“这样啊……”比比西轻轻拨弄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哥哥，你这么早就起来，不多睡会儿？”赛赛看着比比西的青黑的眼眶，倦容满满。
　　比比西含笑道：“哪个国王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的？”
　　“唔……”还真没几个。
　　“你难得来，多住些日子，我看你的时间所剩无几。”比比西面露忧伤。
　　赛赛深思熟虑一番，她忽然对着身旁的大树抬头：“你同意吗？”
　　从树上跳下来的凯林盯着比比西打量良久，回答：“你想住便住。”
　　“那我就叨扰几日了。”赛赛礼貌地行了个礼。
　　“我们是兄妹，你永远不会叨扰到我。”比比西摸摸赛赛的头，然后下去吩咐他们入住的事宜。
　　赛赛等比比西走远后道：“怎么样？他是不是人很好？”
　　凯林面无表情地说：“他差点杀了迪格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好？”
　　小心眼！赛赛腮帮子鼓鼓的，“你什么时候和我一样改叫父亲？”
　　“没有必要。”凯林折了一朵玫瑰花给她，漠然道：“这朵花枯萎的时候我们离开。”
　　赛赛立马把折下来的玫瑰花找了花瓶装起来，放到阳光充足的地方。
　　“……”
　　皇宫里的人对赛赛与凯林的出现不置一辞，毕恭毕敬伺候着跟随着，以贵宾之礼相待。
　　比比西很忙，忙得一整天都在书房，赛赛把行李中的仙人掌搬出来，她本来想将它种回沙漠的，可是又舍不得赛厄千辛万苦找来送她的生日礼物，所以就继续带着它，悉心照料，原本光秃秃的茎块上也长出了毛茸茸的刺。
　　玫瑰和仙人掌都在窗台晒太阳，凯林慵懒地躺在床上，皇宫于他没有任何吸引力，他闲暇时宁可睡觉。
　　“凯林你这么睡会发胖的。”赛赛认真道：“你和我去找哥哥吧。”
　　虽然是她哥哥，但是身体是比比西的，他见到那张脸就没心情，还是算了吧。“你自己去吧。”凯林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赛赛叹息，过去给他盖上被子，在他唇角上轻轻吻了下，“那我去了。”
　　凯林闭着眼没动静。
　　赛赛关上门往书房走，皇宫太大她迷路了几次，问了两回路她终于找对了地方。
　　书房的大门漆黑沉重，赛赛抬起手敲了敲，里面很快有回应：“不是说不要打扰我吗？！”看来里面的人心情不好。
　　赛赛犹豫着道：“是我。”
　　“……进来。”比比西的声音低沉下来。
　　赛赛推门进入，书房里很暗，只有书桌上有一盏水晶灯在照明。
　　“无聊了吗？”比比西温柔地笑着。
　　赛赛挠了挠头，“还好。”
　　“凯林呢？”他说，“我的这个准妹夫还没好好和我打过招呼呢。”
　　赛赛有点害羞：“他……在睡，这几天赶路可能累着他了。”
　　“女大不中留啊。”比比西感慨，他转身面相书架道：“只要他对你好，我就放心了。”
　　“嗯，凯林对我很好。”赛赛信誓旦旦。
　　比比西未再说话，背对着赛赛，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哥哥，书房这么暗办公会不方便吧。”赛赛走过去，拉开窗帘，光明涌进这阴暗的房间，她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越暗才越有压迫感，这样能提高效率。”比比西如是道。
　　“这样啊。”有时候迪格也会大白天把书房的落地窗窗帘拉上，不过那是因为……咳咳，别的原因。
　　外面的阳光很好，赛赛建议：“闷在房间里对身体不好，出去走走吧。”
　　“好。”比比西微笑点头。
　　花园里，兄妹并肩同行，玫瑰花如火如荼地怒放着。
　　“你们很快就要走吗？”比比西问赛赛。
　　赛赛回答：“嗯，很快。”虽然这几天阳光充足，但那朵玫瑰已经在掉花瓣了。
　　“那么，我也要快点准备了。”比比西笑得意味深长。
　　“什么？”赛赛头顶一个问号。
　　“婚礼。”比比西叹息：“我要结婚了。”
　　“啊！？”赛赛长大了嘴。
　　比比西理解她的惊讶，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是邻国的公爵之女，唔……和你差不多年纪，是个乖巧的女孩。”
　　“那我可以留下参加婚礼吗？”没有什么比参加亲人的婚礼更让赛赛开心的了。
　　“当然，我正为此筹备婚礼庆典的事情。”比比西随手往下一划，数十朵玫瑰拦腰折断，他抓了一把，拔掉了刺，递给赛赛：“能得到你的祝福我会非常高兴。”
　　赛赛接过花，点了点头。
　　比比西送了花之后又继续回去办公，赛赛在花园里，看着满园的玫瑰出神。她不知道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在凝望，良久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