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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小道长宽容 道长我求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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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冷阳悄上房顶,今日无风,正是融雪时,更寒。
此刻在西院的客厢呼呼大睡的薛不苦,任由一抹春桃色立于床边打量她,丝毫没有所察觉。
一盏茶前。
陆湘儿进屋,看见一口大暖炉在外间放着,两个丫鬟坐着一边捏花生米一边闲谈,见到陆湘儿着急忙慌起来行李,额前发帘上还沾着花生仁上的红皮。
她挥袖让两人起来,脱去外袍的被丫鬟接走,陆湘儿感觉肩头轻了许多,问着,“道长还没起?”
桂圆莲子俩人低着头,喏喏答,“还没。”
她瞟了一眼正烧炭火的炉子,说道,“这不是放里间用的,是平时吃好了壮上胆了,不怕怠慢了王爷的贵客?”
陆湘儿嗓子柔腻,说出的话却夹针带棍,经常是敲得小丫鬟头一晕,扎得人小腿肚一软。这不,刚说完两个小丫鬟就跪在地毯上了。
桂圆忙答,“夫人误会了,这不是奴婢二人的主意,是道长她搬出来的,说是嫌热。”
莲子也应着她的话说,“是了是了,给奴婢们多肥的胆子都不敢怠慢王爷的贵客。”
这天寒地冻的哪有人把暖炉往外搬的道理,别说陆湘儿不信,就连那俩跪着的也不信,可事实就确是如此。
薛不苦昨夜里是热的辗转难眠,翻个身起来就将一口大暖炉从里间拎了出来,扔在俩原本裹着被子还嫌不够暖和的小姑娘眼前,把她们吓得一愣。
若按女子的个头,这个炉子少说也有五人的重量了!
桂圆莲子俩人互望一眼,心想,小道长果然不是凡人。
听完两个丫鬟此番呈白,陆湘儿一直没有出声,不知在想什么,而后又越过跪在地上的二人,门一推走进里间。
这房里的温度果然比外间冷了几分,但也不是冷到让人打哆嗦。陆湘儿撩开纱帘,垂眼一扫满地的衣物,迈腿而过,站在床边瞧她。
终于朦胧醒来的人,还没睁眼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眶才发现一个娇艳的脸蛋,在自己的上方。
陆湘儿凑得更近了些,“醒啦,瞧瞧这是几?”
薛不苦把她的手摁回去,连带人也推的远了些。
用手肘撑起身子,晃晃悠悠的坐起来,面上看不出神情,只歪着头问,“有何贵干?”
陆湘儿笑说,“小道长这入寝习惯可真风流啊。”
昨夜里热得她无法入眠便把所有的衣服都脱了,夹袄什么的顺手就扔在地上,身上就剩一件亵衣也把衣带扯了才罢休。但她睡觉无论如何都会盖被子,所以就连裘裤也从腿上蹭掉,甩下了床。
所以,薛不苦此时只穿着一件亵衣,衣带未绑,两片薄薄的布料下,只见雪白嫩滑的肌肤,还有那半遮半掩的浑圆之态。
还有她就寝前松了一头的乌丝,昨日她扎在头上未有察觉,此时一看那发丝顺滑的好似绸缎,一缕缕勾缠着肩臂。薛不苦本就有一张清灵的脸,媚态之下,反而显得更加诱人。
跟着陆湘儿来的都是丫鬟,看到也只是愣了片刻,便低下头去。
不过都想着,王爷将一个如此仙灵清妙的美人带回王府,说是要拜师,怕是要入室。难怪陆湘儿一日都坐不住就来给人下马威了。
薛不苦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丝毫不介意,从被窝里伸出一条笔直玉润的腿,勾起地上的裘裤,站在床上蹦着就穿上了。
桂圆莲子才反应过来,刚上前去想服侍她穿衣,就被薛不苦挥开,活了几百年都是自己料理自己,突然要人伺候就浑身不自在。
等薛不苦一件件套好衣服,拿起床脚凳上的木簪抓起一头乌丝,圈卷在头上。收拾好自己她大步走到茶座处,坐下先捏起壶盖,看看里头有没有茶水。
一边给倒茶,一边说着,“坐。”
话当然是说给陆湘儿听的,茶自然是为她自己倒的。
薛不苦抿了口茶水看着对坐的人,“说。”
门旁站着四个丫鬟面面相觑,哪见过陆夫人在王府受过这种待遇,就算是小王爷不怎么喜欢陆夫人,也从来没有对她如此冷言冷语。
毕竟,陆湘儿是小王爷生母给他选的,比着王爷还大了三岁,甚至在他生母虞妃娘娘寿终正寝前,还曾提及要好好善待陆湘儿。
因此贤王府就多了一位,低不及妾室,高不及侧妃的陆夫人。
说到陆湘儿,就要回到昨日小道长进王府时。
薛不苦一只脚才跨过门槛,眼见一团火红色的东西飞扑到高萍晏怀里。
“王爷,你可算回来了。”
薛不苦看真切了这团,是个鲜艳亮丽,穿着绛红色曳地长裙,外披鹅黄袄的女子。
待高萍晏反应过来,便和她你推我贴的纠缠着。
也不知是被高萍晏从身上扒下来的,还是自己下来的,陆湘儿左右拉扯着他,说着,“王爷快转个圈让妾身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陆湘儿一瞥,见到了薛不苦,松开高萍晏,顿时倒竖柳眉,娇俏的脸庞转瞬变得凌厉起来。
她对薛不苦斥道,“你是何人!”
薛不苦却是笑了一下,陆湘儿细看她,然后微不可察的怔了一下。
高萍晏拧眉对陆湘儿说道,“休得无礼,她是本王的师父。”
“师父?就她?”
陆湘儿睨着眼,从头到脚将薛不苦打量了一圈。
薛不苦道,“贫道未曾收徒,也无此打算,实在不敢应承小王爷这份尊称。只是王爷见我乃修道之人又风餐露宿,本着善心收留我一段时日而已。”
高萍晏听她说完,表情丝毫不为所动,全当没听见一样,转而说着,“师父,要不要四处走走,我府里有一个偏院冬寒夏阴鲜有人去,后头还有一口封了多年的井,还有一个破……”
薛不苦打断他,一字字缓读,“不,去。”
高萍晏的小脸就拉拢下来,眼神满含失望。他那点小算盘薛不苦哪能瞧不出来,无非就是看她刚刚在王府前凌厉的神色,估算着自己府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过确有,只是薛不苦要找之人,不,是之妖,早已翩然至眼前。
回到眼下,客厢内。
被冷言相待的陆湘儿也不恼她,说着,“道长也知王爷未及冠,但也不是年纪轻就好拿捏。妾身虽无名无分,这府里上下都喊我一声陆夫人,妾身受着虞妃娘娘的恩,就当好好守着王府,小道长若真想与王爷结个师徒之缘,妾身也不会桁架阻挠,但小道长要是一时想岔了,惦记这王府里不该惦记的位子,就别怪妾身不择生冷的也要将道长请出王府去。”
薛不苦被她这段噼里啪啦的话,说得是一愣一愣的。她算是服了,以前师父总嫌弃她话说的多,却不知她今朝接连遇着俩,这说话功夫比她还利索的。
巧了,他俩还是一对,真是有其夫必有其妇。
听完都觉渴的薛不苦一口干了茶,放下杯子,一手托着腮帮子,用一双翦水秋眸,就盯着陆湘儿。
“你说这么多,究竟是在考验我的道行呢,还是赶着来求我收了你?”
陆湘儿手中茶杯一滑,差点摔在地上,可及时扶住又洒了一手茶水。
她接过丫鬟递上的帕子,不敢与薛不苦对视,只擦着手说,“道长说甚,妾身不懂了。”
“你……”
薛不苦刚开口,就被陆湘儿一句话不带喘的挡了回去。
陆湘儿一挥帕子,喊着,“你们都下去把门带上我跟道长一见如故关起房门说点贴心话都不准来打扰!”
片刻房内就静如荒地。
“我……”
薛不苦再开口又是被挡住。这次是陆湘儿神情一变,原本张牙舞爪的瞬间就悲悲切切的跪在薛不苦面前,换脸换得跟闹着玩儿似的。
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道长仁慈,求道长饶我一命!”
薛不苦摇头,“不可,若我饶你,他日你伤及无辜,谁来饶我?”
陆湘儿连着摆手,“不会的不会的!”
“你刚刚还威胁我来着。”
她竖起三根指头,斩钉截铁道,“我自炼成妖身后从未害过一人,今后断不会以妖术害人,我可以指天发誓,如若不然,雷贯脑颅,烈火焚骨!”
陆湘儿所说却也是真的,她若残害一人身上戾气重一分,但薛不苦走近她身边才能闻到妖气,证明她确实未曾伤人,闻着自然干净。
薛不苦叹息,“你发誓有何用,我信不信你跟收不收你,这俩无关。”
愣着好一会儿的陆湘儿猛地扑上去,抱住薛不苦的腿,哀嚎道,“道长我求求你了。”
陆湘儿果然是妖啊劲真大,薛不苦是拔也拔不出,一边推她,一边说着,“见妖不收,我就违背修道本旨。”
陆湘儿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就不撒手,脸贴着薛不苦膝盖,喊,“道长你且看在我们也有缘的份上,就成全我吧。”
薛不苦放弃抵抗,问道,“倘若我遇上一个妖,他说相见即是缘,道长你放了我吧,你说我放不放?”
陆湘儿抬起脸儿,望着薛不苦眨巴眼,“放吧?”
“放个屁。”
陆湘儿立刻腾出一只手来捏住自己鼻子。
薛不苦趁机双腿跳上座椅抱膝而坐。
陆湘儿又是跪着向后挪了一步,又是磕头,“道长,你不需要饶我一命,只需给我十年,今日为期,十年一过,我愿意将妖灵双手奉上给道长。”
薛不苦眼眸一亮,妖灵是个好东西,若得妖灵则其妖的修为,都将增补给自己。但收妖之法,必断其全身筋骨,毁其妖灵。
想要,唯有其妖心甘情愿给。
陆湘儿是认真的,薛不苦看得出,自然信她。
“不行,十年太久了。”
“那八年。”
薛不苦摇头。
“七年。”
薛不苦面色犹豫。
陆湘儿一咬牙,“六年,不能再少了!”
这下薛不苦是玉颊含笑,双眸熠熠有神。
可怜陆湘儿垂头哀叹,唉,如今修仙之人也不可靠,这般会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