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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

  •   临忌怔住了,任由墨玉微带着清苦的唇轻轻吻过他的嘴角鼻尖、眼尾眉梢,半晌才从梦境般的美妙滋味中回过神,蓦地按住墨玉的肩头。

      墨玉被他没轻没重的一下掐得抽了口气,却没吭声,只静静地拉开少许距离。临忌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松手,小心地瞧着他的面色,对上墨玉显出几分柔和的眼眸,心脏无端鼓噪起来。他试着凑过去回亲墨玉一下,见对方不抗拒,这才放下心来。

      墨玉的手还搭在他腰上,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临忌自是乐得被他搂着,捋了捋墨玉垂落的乌发,激动之余又生出几分惴惴不安:“阿玉……”

      墨玉听出了他隐含的情绪,叹了口气:“乖,去叫人拿纸笔过来。”

      方才墨玉不肯喝药,临忌温声软语地哄了他一声“乖”,现下风水轮流转,却是他被墨玉这么哄回来。临忌暗骂自己一句“没出息”,心知墨玉随随便便的一句软话,对他都是极管用的。

      纵然不明所以,他还是问也不问地照做了。

      等临忌回转,墨玉已从床榻上起来,坐到桌边。簌簌很快送来纸笔,临忌丝毫不知避忌,一动不动地坐在墨玉身旁,一只手甚至还搭在墨玉的手上,轻揉着他微凉的手指。

      墨玉看了他一眼,他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墨玉倒也没让簌簌出去,执笔思忖片刻,便旁若无人地落笔。

      他这一写就是一刻钟有余,临忌一开始只盯着他灯火下的脸与拿笔的手看,觉得那手分明纤瘦极了,笔下的字却丝毫不减遒劲。等墨玉写得差不多,他才仔细去看其中的内容,不禁愣了一愣。

      “这是……药方?”

      墨玉自榻上起来后一直有些不适,心口闷得难受——若换个人早该又昏过去了,可他约莫真是体质特殊,不仅伤好得快,连身上的种种病痛都要比寻常人耐受一些。

      终究是命不该绝。墨玉心中暗叹,估计是老天爷不想让他死吧,偏要看他在这人世间活受罪。

      临忌盯着药方瞧个没完,墨玉搁笔,看了眼满脸专注的临忌,微微笑道:“我记得六殿下也在白灵岛住过一些日子,如何,是这药方有不妥之处么?”

      ……尽管要活受罪,可这世上有临忌陪着他,也算上天待他不薄。

      临忌讶异地抬头,发现不是他的错觉,墨玉这话确实含着调侃的意味,连那清亮的双眸都带上了些许笑意——不同于先前的冷然或是嘲讽,这缕浅笑毫无恶意,看得临忌心中一阵惊喜。

      他勉强按捺住欢欣,很是谦逊地回以一笑:“我在医术上的道行虽比不过王爷,却也认真下过功夫,自然看得出王爷所写的药方并无不妥之处。”

      墨玉:“……”

      这厮真是够了。

      他将墨迹干透的药方递给簌簌,仔细交代一番,簌簌这丫头听得眼眶都红了:“王爷,你终于愿意好好用药了,这些天您都不肯……”

      簌簌一句无心的话让临忌微蹙了眉头,下意识地看向墨玉,却见后者也皱眉,似是嫌簌簌话多惹人烦,毫不留情地将人往外赶——只有墨玉自己知道,他急着赶簌簌出去,是省得簌簌在临忌面前“瞎说”更多的“大实话”。

      临忌倒没说什么,墨玉也乐得装傻,任由临忌半扶半抱将他带回榻上,体贴细致地给他盖了一层薄被。

      “阿玉,你先睡一会儿,药熬好了我再叫你。”

      墨玉轻扣上他的手,临忌下意识地顿住动作,恰好对上墨玉带笑的双眼:“不叫‘王爷’了么?”

      “王爷的心情怎么忽然这样好了?”临忌笑了,从善如流地接茬,“三番两次地来调戏我。”

      墨玉“唔”了一声,不说话了,抓着他的手松了松,半晌忽然叹道:“美人,若你是个姑娘该多好,那便可以明媒正娶地藏在家中了,以后还能生个好看的小姑娘……”

      临忌看着他半阖的眼眸,回味了许久那句“明媒正娶地藏在家中”——他又何尝没有这样想过。

      “为何生的是小姑娘?”他忍不住轻笑着插了句嘴儿。

      墨玉从前总被他娘念叨,理所当然地道:“小姑娘多好,又乖又软乎又招人喜欢,我娘……她以前最喜欢小姑娘了,一直后悔怎么没能生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尽生惹人烦的臭小子了。”

      说完他便沉默,一时有些恍惚,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提及白脂融,明明这些日子他总会下意识地避开有关爹娘的话题。所幸临忌极会察言观色,避重就轻地在他脸上轻捏了一把,柔声道:“不烦,我喜欢。”

      墨玉叹了口气,被他这无比熨帖的一句话哄得心都软了。临忌摩挲着他细腻的脸庞,静了片刻,没忍住又道:“阿玉,你是想要个家室,想要子女……”

      “若我当真那样想,早该当爹了。”也不会三番两次地忤逆他娘,更不会痴傻地怀着满腔思念等一人归来。墨玉咽下这些不该说的,故作无所谓,含糊地低低道,“不说这些了,你也别走了,凑合着在这儿歇一晚吧。”

      临忌一愣。

      许久都没等到他的反应,偏生一阵闷痛又在这时传来,墨玉微微皱眉,额角沁出些许冷汗,没忍住放软嗓子道:“上来陪我躺一会儿行吧?我难受……”

      墨玉从没在他面前说过这样的软话,软得几乎有些可怜巴巴的味道,临忌愈发怀疑自己听错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按照他的意思躺倒陪睡,小心地搂过墨玉。

      “很难受吗?”他摸了摸墨玉不知何时已布满冷汗的脸,很是忧虑,“要不要……”

      “没事,”墨玉呼出一口气,放任自己在一片熟悉的气息中逐渐思绪昏沉,“不难受了……一会儿就好了。”

      临忌又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说了几句什么,墨玉没听清,只含糊地“嗯”了几声当是回应。似是过了许久,又似是只过了一会儿,簌簌端来了按着新药方熬好的汤药,仍是被临忌接过,亲手喂他喝。

      墨玉这回醒来后倒是乖顺,药汁微烫,散发出一股子浓郁的苦味儿,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见先前说“苦”,纯粹是没事找事儿。

      喝药的间隙里,他抬了抬略有些沉重的眼睑:“簌簌呢?”

      “在外头呢,我没让她进来,若有什么事你直接和我说便是,我出去帮你吩咐。”临忌轻轻吹凉药汁,送到他嘴边,笑吟吟地道,“省得教别人看见你这个模样。”

      墨玉张口喝了,抬眼看他:“嗯?”

      灯下的汤药接近墨色,衬得墨玉的脸更是苍白,唯有那乌黑的眼眸仍旧亮着微光。临忌又是心疼又是满足地喂完最后一口药,在他唇上亲了亲,尝到了那残留的苦涩。

      “我的,自然不给别人看。”

      墨玉无端觉得好笑,半睁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瞧着临忌,闲着的手也忍不住地捏了把那微尖的下颌。这样的小动作本就透着几分亲昵,又因着墨玉略带困倦,懒散随性的模样配上漫不经心的举动,竟是显现出些许轻佻的意味。

      临忌呼吸微微一窒,一只手还拿着药碗,另一只手轻巧地将墨玉难得没规矩的手抓住,情不自禁地再次吻上他的唇。

      先是一触即分,再慢慢贴过去,品尝味道般的轻舔慢咬,缓缓入侵。墨玉倦怠中心情倒是不错,没推他,一只手更是抚按上他的后颈,仿佛想要更多。

      “药苦,”喘息间墨玉似是笑了,双眼虽是闭着,却极为主动地伸出舌尖与临忌交缠,呢喃般将后半句话续下去,“你甜。”

      因他突如其来的一句“情话”,临忌险些没把持住,终是理智占了上风,用了生平最大的忍耐力安抚墨玉睡下。墨玉微微睁眼,拢好被扯得不像样的衣襟,知道身上火辣辣的那几处都是临忌留下的痕迹。

      他心中毫无不快,反倒难得静谧安宁。临忌到桌边放下药碗,顺带冷静一番,很快回到榻上继续“陪睡”。墨玉将心心念念的人搂住,明明困倦得要命,偏生还有闲情问:“苦吗?”

      临忌愣了愣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倒真没觉出有汤药的苦味儿,只觉得心中满溢的都是甜蜜。他如实答了句“不苦”,手指在墨玉的腰上摸了几圈,又颇有些不放心地唤道:“阿玉……”

      墨玉被他弄得发痒,不舒服地动了动:“嗯?”

      临忌便不乱摸了,在他耳畔小声道:“你明天……不会又不愿意见我了吧?”

      他始终觉得墨玉今晚不太对劲儿,尽管他喜欢极了这样的墨玉,却担心是因为病痛作祟,墨玉一时心神不稳才会露出这样绵软的一面,只怕这人明儿一早起来又要翻脸不认人。

      墨玉听懂了他的意思,忽然有些难受,心道:“我是不是待他太坏了?”

      他全然没发觉自己对临忌有多心软,一旦愧疚发作,数个月魂牵梦绕所生的愤怨便悉数抛到脑后。墨玉阖眼静默片刻,直到临忌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微偏过头,在对方柔软的嘴唇上轻咬一口。

      两人气息交错,墨玉难得声音发闷,极低地道:“不会,即便一开始想……最终还不是舍不得。”

      临忌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在黑暗中一眨眼,眼眶蓦地一阵发酸。

      墨玉记得自己半梦半醒间和临忌温存了一会儿,后来的事便再不记得,待到一觉醒来,枕边人已然不在,唯有一张小纸条儿压在不远处的桌上。他拿起来打开,一行清秀的小字映入眼中。

      “好好用药,午后再来。”

      没头没尾的,除了临忌也没谁了。

      总共不过八个字,墨玉颠来倒去地看了许久,不知不觉来到铜镜前,习惯性地伸手拿梳子,一抬眼却见镜中人长发披散,衣衫凌乱,却微微弯着嘴角,勾出一抹堪称温柔的弧度。

      墨玉动作一顿。

      他盯着镜中人,不禁有些自嘲,心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他爹他娘才去世多久?他竟然有脸和临忌睡到一起不说,现下还好意思想着临忌笑出来。

      不孝子。

      墨玉收起笑,木着脸对着铜镜反省片刻,将那一丝莫名其妙的愉悦从脑海中扫除,又将纸条儿揉成团,捏在手中一会儿,终是没舍得扔掉。

      他打开一个装着各种小饰品的盒子,犹豫片刻,又翻开盒子的暗格,将纸团儿塞进去。

      做完这些,墨玉总算满意了,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梳理了几下长发,照常心生不耐烦,觉得头发这东西真是麻烦透了,留之无用,随意剪短又会遭人闲话。他索性先不管,换了身衣衫,随后唤簌簌进来帮着打理。

      因着心存不可说的期待,今日的时间仿佛流逝得极为轻快。临近中午,墨玉终于暂时空闲下来,回到王府。因他昨夜突然“发病”,簌簌临时被叫起来值夜,忙前忙后一整晚,到早上梳头的时候墨玉才想起她来,见簌簌一副精神不振却强打精神的模样,便允她休息一日。

      簌簌歇下,白日里伺候的便换成了另一个丫鬟。那丫鬟战战兢兢,得过簌簌的提醒,知道王爷这些天心情不好,喜怒无常,再不是曾经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子。可小半天服侍下来,她却觉得簌簌所言有失偏颇,纵然王爷不会再温温柔柔地笑,却也不至于难伺候到“喜怒无常”的地步。

      她却不知道,这是因为他们家王爷今日心情格外好。

      墨玉想起临忌留下的纸条儿,倒真有依照对方的意思“好好用药”。用过午膳,再喝完苦得要人命的汤药,他独自进了书房,打算先翻翻医书,琢磨一下接下来的药方,再抓紧时间处理今儿的种种事务——临忌留字说午后会来,谁知道那厮具体什么时辰过来。若是临忌来了,两人相对无言地坐下来处理要务,未免有些无趣。

      偏生有人不想让他如意,墨玉斟酌着写完第二张药方,想起那句“医不自医”,认为极有道理,正满心忧虑时,听见外头丫鬟来报。

      于隽才和傅凝媚来了。

      墨玉如今已不是皇子伴读,无需再去上书房,平日里见到于隽才的时候自然少了,倒是傅凝媚这死心眼儿的姑娘时常来探望他,三天两头便能见到。听说这两人前来王府,墨玉有些无奈,迟疑片刻,还是去见了。

      墨玉虽已继承他爹的位置,对这两人还是以朋友相待,私下里从不提什么规矩礼数。于隽才和傅凝媚前者缺心眼儿,后者一根筋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墨玉看见他们只想叹气,坐下后习惯性地挥退丫鬟,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们怎会一起过来?”墨玉看了眼于隽才,“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倾心的是傅大小姐吧?”

      于隽才约莫是没听懂他话中之意,乐呵呵地道:“离修,你怎么知道我今日来是要说什么的?”

      墨玉:“……”

      说什么?

      傅凝媚看了眼茫然的墨玉,又瞥向红光满面的于隽才,哼了一声,嘟囔:“木头呆子。”

      她趁着四下没别人,将最近搜罗到的小甜食一股脑儿塞给墨玉,顺带闷闷不乐地说了于隽才和她姐姐傅凝娇定亲的事。

      于隽才心直口快:“离修,可惜你要守丧,近来不便参加喜宴……”

      一句话未说完,傅凝媚便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杏眼冷冷地瞪向于隽才。于隽才也反应过来,痛呼一声,不顾上怒视傅凝媚,急忙对墨玉道歉。

      墨玉对双亲离世一事却不如他们想象中那么敏感——或许在今日前还是敏感的,可现下于隽才脱口而出的半截话,分毫没有触动他心中那根弦。

      墨玉莞尔而笑:“二小姐,隽才如何说也是你将来的姐夫,何必这样粗暴地对待。”

      于隽才这才恼怒地回瞪傅凝媚。

      傅凝媚喝了半盏茶,托腮看着墨玉,杏眼微眯:“王爷今日心情不错?倒是难得。”

      墨玉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拨弄了一下傅凝媚送他的小玩意儿,心平气和地回以一笑。

      于隽才和傅凝媚找他也没正事,主要是于隽才这缺心眼儿的特地过来“报喜”,傅凝媚则过来给他送东西,两人恰巧在王府门口撞上了。喝了三两盏茶的功夫,两人便离开了,道是知道墨玉忙,不打扰了。

      墨玉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独自慢吞吞地喝下最后半盏茶。

      “王爷如此脉脉含情,我是不是该吃个醋?”

      身后忽然传来幽怨的声音,墨玉一惊,认出这道声音的同时,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还好这厮是有分寸的,知道自己所为是宵小行径,只挑没旁人的时候现身。

      墨玉淡淡地瞧着阴影处的人,声音颇为柔和:“六殿下一出现便胡言乱语,就不怕我唤人进来……”

      “你舍得吗?”临忌笑盈盈地走近,拉过他的手,摸到那苍白的手指上还残留着热茶的余温,“阿玉,昨夜你才说过舍不得的,怎的下了床便不认账了?”

      墨玉:“……”

      他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尽管知道这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可此刻还是想抽临忌一顿。

      “他喜欢临忌”和“他想抽临忌”,两者之间有冲突吗?

      绝对没有。

      墨玉深吸口气,压下满心蠢蠢欲动:“六殿下大概误会了,我说的‘舍不得’可不是指这个……”

      临忌轻抚过他的脸,微微一笑:“那是指什么?阿玉,你‘舍不得’的是什么?”

      墨玉:“……”

      临忌被推得退了小半步,看了眼径自离去的墨玉,禁不住笑起来。

      墨玉没忘记傅凝媚给他带的那包小玩意儿,回到书房后放到一边,静下心拿起笔,一面继续对着医书琢磨药方,一面默不作声地等待。

      不一会儿,清雅的淡香缭绕开来,墨玉仅是笔尖微顿,随即面不改色地继续写下去。临忌一只手搭在他身上,不动声色地占着便宜,另一只手摸到桌案上,挑开傅凝媚送来的布包。

      墨玉余光瞧见,没阻止,心下却是无奈:“不过是一些寻常东西罢了,你该不会真要吃醋吧?”

      临忌见他无所谓,得寸进尺地逐一翻过里头的东西,装模作样地幽幽叹道:“傅二小姐貌美如花,难怪王爷对着美人如此开怀。”

      墨玉不作声,无奈之余又有些好笑,有心看他接下来还要如何闹腾,却听临忌不紧不慢地接着道:“还为美人身受重伤……”

      墨玉眉头微蹙,笔尖顿住。临忌收回翻看那些小玩意儿的手,在墨玉身上摸了摸,便灵巧熟练地扯开他的衣襟。

      墨玉终于不得已搁笔,抓住他光天化日乱来的手,轻斥道:“别闹了。”

      夏日的衣衫薄,临忌轻轻一挣,手往下探,轻易摸到了他胸膛上的伤疤,低低地道:“和傅凝媚有关系么?”

      “没有。”墨玉静默片刻,终是将元日那天的事大致地与临忌说了,末了不忘总结道,“此事当真和傅二小姐无关,若仔细追究,她还是受我连累,你别多想。”

      临忌勉为其难地“唔”了一声,却又有意找事儿似的,将墨玉的衣襟又拉开一些,幽怨道:“阿玉,你难得和我说这么多话,却是为了别人。”

      墨玉:“……”

      他难得不气不恼,反倒抬眼,微微笑道:“那你要如何?”

      “你喜欢她吗?”临忌勾起他的一缕乌发,显然这醋还没吃完,“傅二小姐的确是个美人儿……”

      “美吗?”墨玉倏忽站起身,临忌身后便是一排靠墙的书架,此处的活动空间实在不宽敞,墨玉略微往前一步,便好似将人抵在了书架上。他想起临忌这厮时常喜欢这样折腾他,当下不和对方客气,手肘一压,便将这人按了个结实。

      窗门敞开,窗外暖阳融融,映照入屋内,墨玉的脸好似都多了几分血色。他极近地盯着临忌,忽然一阵恍惚,只觉得这人浅浅含笑的眼眸真是美极了,竟让他一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他有多久没这样看过临忌了?……嗯?方才想说什么来着?

      墨玉不言不语,临忌也不催促,十分享受墨玉专注的目光。墨玉想了半天也没记起想说的话,索性不想了,由着自己临场发挥。

      “能比你还美么,美人?”

      临忌很是矜持地一笑,搂在墨玉腰上的手却不那么矜持,余光更是不时掠过墨玉没来得及拢好的衣襟:“公子认为呢?”

      “我如何分辨得出来?”墨玉用目光描绘着他的眉眼,在这样午后晴好、安宁静谧的时刻,忽然不愿意再和临忌逗趣儿。他带上几分正经,乌黑的眼眸宛若不见底的深井,“你当真不知道我心心念念的是谁?心中有了一位美人,纵是别的美人再绝代倾城,也难以看得入眼。”

      他的指尖轻扫过临忌微挑的眼尾:“既然入不得眼,何以比较美丑?”

      临忌一眨眼,愣住了,意识到墨玉这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心口鼓噪得厉害。他却仍要带着三分不正经,盈盈而笑:“不知哪位美人如此幸运,能得公子青睐?”

      墨玉说出这些话,本就略有些不好意思,见他如此,一句“我喜欢你”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只觉得啼笑皆非,有心想让这人有多远滚多远。

      他怎的就喜欢上这厮了?世上有那么多如诗如画、柔情似水的美人儿,挑中哪个不好,偏偏是这样没脸没皮的货色。

      “……算了,我后悔了。”墨玉闷闷不乐,悔不当初,“我不喜欢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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