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Tragedy》长眠不起

1、Servant 失手？

　　「圣杯」——被称为万能许愿器的巨大力量。

　　多少魔术师为它而倾尽生命，多少魔术世家为它而花废千年时间，说得好听点就是为了达致「根源之涡」，圆了魔术师生涯唯一的夙愿，但事实往往是更平庸的，更多的人只想用他实现自己愚蠢的欲望，却换来丢失性命的无聊结局。

　　大多数的魔术师只把圣杯当成是三大家族的玩具，根本不屑一提。即使我并不知道过去的死斗在别人眼里都只是一场小孩的闹剧也好，我对圣杯也是从来没有崇尚过。对我来说那只是贪婪的魔术师为了一己私欲而诞生的丑恶而已。然而，有无数的人们为了争夺它而牺牲或无辜死去，到底人的贪欲可以有多可怕？魔术师所憧憬的根源之涡也好、第三魔法也好，我实在无法明白那种遥远的虚幻到底有什么好追寻。

　　不，也许我是明白的，因为，我也有非要获得圣杯的理由，为了那个愿望我可以不惜一切……啊…结果我也只是个肤浅的小孩，用生命去玩耍了一场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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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与魔术师一点也不相衬的旅馆大堂里，伊奈利把魔力化成血色液体在地上刻画魔法阵。

　　旅馆原本就因位置偏僻而客人稀少，这几个月来一直只有她一人租住。而旅馆​​内的所有职员亦受她的催眠而暂时进入睡眠状态，好让自己能大摇大摆地进行召唤。之所以选了大堂，只是因为旅馆的大堂正好空间够广阔而已。

　　看了看左手手背上的「圣痕」，伊奈利收起一贯的笑容，神情严肃地站了起来。她缓步走向魔法阵的正中央，举起刻有圣痕的手，魔力再次化为鲜血，从她的五指尖溢出、一滴一滴地流进魔法阵之内，然后，伊奈利闭起双眼，准确地念出那段咒文。

　　「其基为银与铁。其础为石与契约之大公。

　　筑壁于降临之风前。

　　紧闭四方之门，自王冠而出，于前往王国之三岔路上循环往复吧。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周而复始五回。然盈满之时便应废弃。 」

　　随着咒文的咏唱，浓密的魔力在伊奈利的体内满溢。伊奈利并没有触媒或其他祭品进行召唤，使用的全是自身的魔力，为了这次召唤，可谓是赌上了生命。

　　「――宣告、

　　汝以身追随于吾，吾将命运寄于汝剑。

　　响应圣杯之召唤，若愿顺应此意、此理，便回应吧！

　　吾是成就世间一切之善行者、

　　吾是铺垫世间一切之恶行者。 」

　　然汝应将双眼自蒙于混沌侍奉吾身。

　　汝为囚于狂乱牢笼者，吾即掌其枷锁之人！ 」

　　为了能召唤出Berserker，伊奈利特意加上了这几句咒文，为的只是不想和英灵有多余的沟通，毕竟她的愿望理应与参战者的理念背道而驰。

　　「汝身缠三大之言灵七天，

　　由抑止之轮前来吧，天秤之守护者啊！ ！ 」

　　于此，所咏唱的咒文便得以结束。

　　重新张开双眼的瞬间，眼睛便被魔法阵发出的光芒所刺痛，伊奈利反射地用手臂阻挡强光，才勉强睁得开一眼，视线却还是只有强光，什么都看不清。巨大的魔力载体降临于前方，那是伊奈利从未感受过的强大，前方确实出现了被召之物，看来召唤算是成功了，至于对方的真面目，却还未能看清。

　　突然，所召之物突然向自己作出攻击，伊奈利本能地向后弹跳，得以躲过第一击，然而，下一轮攻击很快就到来。

　　「看来，真的是Berserker呢…」除此以外，伊奈利想不到有任何英灵会突然主动攻击召唤者的原因。

　　伊奈利在召唤时已几乎用尽自身魔力，在状态未能恢复的此时面对攻击，伊奈利只好一再躲避。攻击一方的每一击都干净利落，使用之武器划出大范围的弧度，没有多余的动作，每次都是为了取性命而来。

　　伊奈利被逼不断后退，很快便退到墙边，加上因为消耗太多魔力而使不上全力，已经没有退路了。然而对方没有停止攻击，伊奈利只能以蹲下逃过这一击，她听到锐器刺入墙壁的声音。在对方的武器已来到自己的颈前时，伊奈利才看清是一把鲜红的长枪。

　　不管是空间上，还是自身体力上来说，伊奈利都已经无法再逃开任何攻击，眼前只有死路一条。然而，对方的动成停了下来，并没有给予伊奈利致命一击。伊奈利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于此时此地了。然而，刚才感觉到的对方的杀气是真的，到底是什么让对方停止了动作？

　　「竟然是个小女孩？」

　　第一句听到的，竟然是这样的话。没错，伊奈利的式只有十七岁而已，对于魔术师来说和婴儿没分别。但未曾见识过她的实力便「出口伤人」，即使是封建时代的旧英雄，也令她生气。

　　「哼，真是不得了的英雄呀，一来就攻击召唤者，你脑子装的是什么？」

　　伴随着坏笑，伊奈利毫不掩饰对眼前人的不满，不留余地出言讽刺，同时也算是对对方的一种试探。

　　抬起头来，这时侯伊奈利才看清了自己所召之物。第一眼让伊奈利注意到的察觉枪的主人长着一副俊脸，无疑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而后，伊奈利看见他瞳孔中的哀伤和抑郁，惊讶地发现从中没有一丝杀气，与他那一看就知经历过许多锻练的身躯一点也不相衬。更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伊奈利并没有感受到狂气。照道理，她召唤的是Berserker，理应是把英灵的理智夺去，以狂气的魔力为特徴才对。

　　「……真的是Berserker吗？」伊奈利皱眉问道。

　　「像你这种女孩，为什么想要得到圣杯？」以枪抵住自己喉咙的英灵这样问道。

　　察觉到对方根本无意取自己性命，伊奈利无视引颈的状态，缓缓地站了起来。

　　「为什么我一定要告诉你？明明你刚才差点要了我的命。」面对魔力比现世魔术师要强大数十倍的英灵，伊奈利一点也不愄惧，反而傲慢地出言挑畔。伊奈利并非轻视英灵的实力，像他这样的强者想要杀死伊奈利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但毕竟只要手中有令咒，即使是再强的英灵也无法对Master进行任何伤害。

　　「应该说，你是不是该回答我问题了？」对于所召之物，伊奈利还抱有很大的怀疑。

　　英灵摇摇头，以他沉稳好听的声线回答：「我被授以『Lancer』职级而参加本次战争。」

　　「说的是呢……」看了看自己颈前的长枪，伊奈利不禁叹气。

　　「直到刚才为止，我确实是感到自己被杀意充昏头脑，我为此道歉。」Lancer这才收回长枪，神情充满歉意。

　　「那是你现在已经很清醒了的意思？」伊奈利偏头一问，眼神充满怀疑。

　　Lancer只是轻轻点头。

　　这点怎么想都太奇怪了，枉费伊奈利花费了多余的魔力召出Berserker，结果竟是个头脑清醒、却会攻击自己的家伙？ ！伊奈利竟然开始怀疑自己念错咒文、召唤失败了……

　　「那，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刚才是怎么一回事？竟然还有刚被召唤就想杀了Master的Servant？」对这位刚才想杀了自己，却又唐突道歉的枪之英灵，伊奈利还无法信任。

　　「……」Lancer沉默。

　　看着Lancer的复杂的神情，伊奈利感到那似乎是个不能一言而尽的理由，又或者是，对方正在编造谎言也说不定。

　　考虑到Lancer现在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再者，在必要时可以利用令咒（圣痕）保命，伊奈利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一边。毕竟自己也不是一个喜欢沟通的人。

　　「那，这个问题呢？你为什么渴求圣杯？」

　　「我并不渴求圣杯！」在说这句话时，Lancer的瞳孔闪过红光，脸部表情有些许扭曲，破坏了他的面容，但那只是一瞬，其后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表情和愤恨的眼神。

　　一想到这又是另一个一言难尽的事由，伊奈利又败给这种沉重沟通的预感了。原本召唤Berserker的决定果然是对的，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像诱劝一个小孩子般地对话。

　　于是，一个将会打散她整个圣杯战争计划的念头出现在她脑海里挣扎着。

　　在伊奈利垂眼思考的数分钟内，Lancer审视了这位把自己召唤出来的Master。眼前的女孩正双手抱胸地思考，一头银白色秀发束成低双马尾，鲜红的瞳孔在苍白的皮肤上成强烈对比，此刻正下垂的长睫令她看起来更像洋娃娃。不管怎看也只是个长相精致、高度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女孩而已，为什么会跟血腥的圣杯战争扯上关系？更令他惊讶的是，面对一名刚才差点奋夺去自己性命、身份不明的男人，她竟能如此冷静。

　　终于，伊奈利的一口叹气打破了沉默。她再没有正眼看过Lancer，只是轻拨自己的银色长发，走向大堂的中央。

　　「那好吧，这次的圣杯战争你不参加也可以。」伊奈利压下不安和害怕的情绪，尽可能以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你说什么？」女孩又是令lancer惊讶。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战争由我自己独力进行就好。你接下来按你自己的意志想怎样就怎样吧，总之别浪费我太多的魔力就好……」伊奈利仍旧没有转向Lancer，只是往他的方向摆了摆手，看起来像是打发他走似的。

　　这句说话无疑是Lancer在圣杯战争中听过最令他讶异的说话。说到圣杯战争的根本，就是七名Master各自指挥召唤出来的Servant打斗，从而决定胜者。说到底就是Servant之间的战争，历来都是这样的，然而，眼前这个身段单薄的年轻女孩却说出这样的话，这令Lancer不得不怀疑，她到底是否清晰自己说话背后的意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Lancer不禁发问。

　　「嗯，我不想把无关系的人牵扯进来。你并不渴求圣杯吧，那你就是无关系的人。但是，我有非要战胜的理由…………再者刚才你已对我有过攻击的行为，不管怎样我也无法百份百信任你了，我们之间不会有好的合作的……话就说到这里吧。」说完，伊奈利头也不回地向走通往电梯的走廊进发。不管是从话语还是行动中，都清楚感到伊奈利想尽快结束这段对话。

　　Lancer没有再回话，只是难掩惊讶地目送着少女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他隐约觉得，这个少女与之前所见过的Master很不同，但具体的差别却未能说出。

　　也许因为她是个年幼的女孩，所以才产生「不同」的错觉吧——Lancer如此说服自己。

　　未能走到走廊深处，伊奈利已经用尽力气，不得不扶墙而行。因召唤而花费过多的魔力，现在全身的触感、听觉、视力都急剧下降中，扶墙的手正颤抖着，这亦是她想要草草结束与Lancer的对话的其中一个原因。现在她急需要的，是回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啊啊…这下子可麻烦了…为什么不是berserker呢？」

　　在走廊，伊奈利微弱的声音回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