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Part.50【捉虫】 罗毅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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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毅坐在座位上，看着陈维嘉欲言又止。
陈维嘉感受到来自罗毅的目光，停下笔回看着他，“看我干什么？”
罗毅张了张嘴，又一次作罢，“算了算了，没什么。”
陈维嘉一挑眉，“跟哥说，看上了哪个班的姑娘，哥帮你去征服！”
罗毅被陈维嘉那一脸的严肃认真给怵到了，“得了吧你。”
“那你说啊，到底什么事儿想说？”
因为是班主任的课，所以两个人讲话的声音没敢太响。但坐在教室正中间还在开小差的二人自然而然地吸引了胡老师的注意力，“陈维嘉，请你回答一下我刚刚的问题。”
陈维嘉木木地站了起来，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难得听课的沈嘉文隔了条过道一直压低声音给陈维嘉做着提示，无奈声音压得有些低导致某几个词太模糊，陈维嘉连猜带蒙也没能听懂他想表达的意思。
胡老师自然看到了沈嘉文的小动作，见陈维嘉久久不做声，就把沈嘉文叫了起来，“既然沈嘉文这么热心，那就请你来回答一下好了。”
班上一阵哄笑，沈嘉文在笑声中站起，“咳，这个句子中出现了‘妇孺及孩童’，孺就是小孩子，孩童也是小孩子，所以有重复。”
胡老师点点头，示意沈嘉文坐下。
“现在知道讲到哪里了吗？”
陈维嘉老实地点点头。
“那你讲一下B选项错在哪里。”胡老师再次给了陈维嘉一个机会。
“我们顺利地按照老张头画的那张简图找到了住在莫愁新寓的案件目击者。”陈维嘉读了遍原句，“应该……应该把‘顺利地’放到‘简图’后面。”
胡老师赞许地点点头，“坐下吧，别再让我看到你又开小差了啊。”
陈维嘉挠挠头，坐了下去。
“同桌来回答一下D选项。”胡老师点名了罗毅。
罗毅站了起来，看了眼手中的试卷，不好意思地说，“老师，我就选了D。”
“那你想想看，为什么选D不对呢？”胡老师继续提问，“那先把句子再读一遍看看。”
“睡眠三忌：一忌睡前不可恼怒；二忌睡前不可饱食；三忌卧处不可当风。”罗毅照着试卷上读了一遍，读完后恍然大悟，“噢！知道了，否定词运用不当。”
“嗯，坐下吧。和陈维嘉两个人好好听课，知道了吗？”
罗毅落座，与陈维嘉相视一眼，就认真地投入到课堂当中去了。
终于捱到了下课，这节课下课正好有个大课间，罗毅说有话想和陈维嘉说，就把他拉到了操场后的小树林里去。
“干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的？”陈维嘉有些奇怪。
罗毅环顾四周，确保无人后才开口问道，由于有些紧张，就显得结结巴巴，“你、你和卫遥……”
陈维嘉听了前半句就明白罗毅想问些什么了，觉得告诉罗毅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就点点头承认了。
“真在一起了啊？”罗毅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再一想到自己国庆节放假回家看到的场景，只好说服自己接受下来。
毕竟现在相较于前几年开放了不少，喜欢同性什么的虽然让人有些吃惊，但仍然能在小范围内引起爆炸。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同桌就是其中一个。
“就这么点事儿你在教室里问不就行了？”陈维嘉觉得有些奇怪，罗毅至于把他拉到这儿来么？
罗毅摸摸鼻子，“其实吧，还有些事儿想说，就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玩意儿？”陈维嘉受不了罗毅这样讲话，遮遮掩掩的，看着就不耐烦，“不知道该不该讲那就别说了，我本来还想去一班找卫遥呢。”
罗毅一把拉住陈维嘉，“哎，你别走啊！是关于卫遥的！”
陈维嘉一怔，记忆自动播放出他们被杨漾撞见接吻的那一日之后发生的事。杨漾莫名地慌张、恐惧，始终让他摸不透。一个大人，为什么要怕一个比她小这么多的高中生？就算自己之前插足了对方的家庭，但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啊。
尽管自己之前说过愿意等到卫遥自己亲口说，但好奇心被人吊起，不免让人心痒难耐。
陈维嘉转回身，表示自己听着呢，让罗毅快说。
罗毅咽了口口水，有些紧张，“我小姨是卫遥的后妈，你应该知道的吧？”
陈维嘉点点头。
罗毅继续说下去，“嗯……反正连我们这些小姨娘家的人都挺怕卫遥的，更别说每天和卫遥生活在一起的小姨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杨漾每每回到娘家就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虽说做人家的小三确实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但毕竟是一家人，也不能说些什么。而杨漾后来说出来的事情更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罗毅沉陷在回忆中，久久没能回神，直到陈维嘉推了他一把，“你倒是快说啊，等等就上课了。”他这才把自己知道的，娓娓道来。
卫遥站在校长办公室里。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和白发苍苍的林老爷子两个人。
上课铃已经打响，下课时隔着一幢教学楼都能听得见的嬉笑打闹声一点点褪去，直到完全归于沉寂。
坐在办公桌前的林老爷子带着老花镜，一直在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卫遥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校长还在，校长客套地在林老爷子面前夸着卫遥，把他夸得跟多花儿似的。卫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刹那间感觉到自己看到天空中满是挥着翅膀的牛，而校长正在地下卖力地吹着。
林老爷子默默地听着，他自然知道校长的话里多少带着些许夸张的成分，但自己的外孙有多优秀，他也是相当清楚，并骄傲着的。嘴角一直挂着赞许的微笑，直到校长说完了，他才开口，“谢谢李校长对遥遥的关心了。先让我们爷孙俩说些话。”
李校长点头哈腰地退出了办公室，留下一片清净。
林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文件，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最让自己骄傲的外孙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模样。
不同于他这样的老头子随着年岁的增长有些佝偻，他的外孙的背挺得直直的，像行政楼外站得笔直的桦树。
他的眼中还残留着先前听李校长夸耀卫遥时的赞许，但更多的还是对待家人时的温情。
林老爷子的个子不高，一米七二的卫遥站在他面前还比他高了小半个头。
他伸出手拍拍外孙的肩膀，“头发剪了啊？”
卫遥点点头。
“过去八年了吧？”林老爷子摘下了自己的老花眼镜，小心地叠放好，“外公很高兴能够看到你放下的这一天。”
卫遥摇摇头，“我没有把它放下，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直托举着。”
林老爷子背着手在原地踱了几步，“也好，总归不会像以前那么累。”他又走回卫遥的身边，抬头看看这个几乎和自己的女儿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外孙，“你愿意告诉外公你怎么比之前释怀了吗？”
卫遥丝毫不打算把他和陈维嘉的事情向外公隐瞒。
“外公，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哦？”林老爷子有些吃惊，未曾想过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是个什么样的人？”听到卫遥这样的回答他起了好奇心。
一说到陈维嘉，卫遥的脸上就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
“是个很……”卫遥拖了半天的音，也没能想到用什么词语来形容陈维嘉比较好，“总之，看到他，就像是在黑暗中照到了阳光。”他的目光直直地对上了林老爷子的，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幸福，有着对于即将出柜的坚毅，有着希望外公能够接受的期许。
“外公，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
他对视着林老爷子的目光毫不闪躲，那样的认真，认真到林老爷子在片刻间忘记了听到这种消息时应有的惊讶。
他在老一辈的人中，算得上是开放的。并不反对自己的孩子在学生时期的恋爱。情窦初开，谁都挡不住的。对于叛逆心旺盛的后辈，越是去压制他们对爱的狂热，越容易激起反叛。所以在林淑英读中学时谈的恋爱他都不去插手，甚至林淑英执意嫁给卫城庆也是他去说服卫遥的外婆的。
可是听到自己的外孙喜欢上了一个同性，他一时半会儿也是难以接受的，他看着自己外孙的眼中多了些错愕。
“我知道外公听到以后也许会接受不了，包括我自己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卫遥的语气平缓冷静。像是一个局外人，剖析着剧情与人物的心理。
林老爷子暂且摒去自己曾经听到的关于同性相恋的种种言论，耐着性子听自己的外孙叙说。
他的外孙向来让他骄傲，如果他喜欢上了一个人，自然有他的道理。
能让那个帮卫遥减轻背负了八年的包袱的人，必然也是值得卫遥去喜欢的。
“喜欢一个人，是无关乎其他的，也没有什么是可以阻挡一个人去喜欢另一个人的。无关乎财富，无关乎年龄，无关乎距离，无关乎性别。”卫遥如是说道。
林老爷子点点头，表示赞许。
“我喜欢陈维嘉，正如妈妈当年喜欢卫城庆那样，你对一个正处于爱恋中的人用你认为的理智去劝说，‘这个人不值得你托付终身’或者‘你们在一起太不般配了’，他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呢？”
听到卫遥提到林淑英，林老爷子的瞳孔骤缩又突然放大。
“值不值得，般不般配，不是别人说算就算的。一个人要成长，就要自己走过自己选择的路。”他的手攥紧成拳头，“我看着现在的陈维嘉满心满眼都只会是喜欢，根本不会知道他的未来或者我们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正如那时候的妈妈并不知道和卫城庆在一起会是危险的、让人心痛与惋惜甚至让她付出了生命的那样。”
林老爷子抿紧了嘴唇，不语。
卫遥继续说道，“就像您之前说的那样，妈妈走了一条错误的路，太过于偏执，甚至有些自私，把痛苦都留给了我们活着的人。但是外公，我愿意去相信，也请你相信，我不会像妈妈那样的。”
林老爷子走回了办公桌，坐在椅子上，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回放并思索着卫遥的话。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卫遥觉得自己的脚站得有些麻了，久到下课铃声又一次打响。
林老爷子从之前自己翻阅的文件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卫遥。
“外公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脚步。但是你说得对，外公会支持你的决定。”他抚了抚额头，长叹一口气。
卫遥接过那份文件，看到信封上的那一串英文字，他的手就猛地一颤，险些拿不住。
如果这份offer来得再早一些，他会欣然接受，奔赴遥远的国度，在他乡生活着自己期待了许久的生活。
可偏偏，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未来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外公不去插手，你自己好好想想。”外公再次站起，“现在的社会确实是开放了不少，人们能够容忍过去被视为恐怖、怪谈的事情，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接受的。你们要在一起，要比其他人在一起经受更多的风言风语、杂谈。你可以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但是如果你足够优秀，你就可以即使地制止这些声音的发出，省去听别人的指指点点的事情。”
卫遥的脑子还在回想着陈维嘉那日兴致勃勃的C大之约，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努力追上他的陈维嘉开口。
良久，他细细琢磨外公的话，心下有了明确的决定。他长呼一口气，目光重回最初的坚定。
“我知道的，外公。”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Part.50【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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