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影向谁去》七莫Miw

18、18.惊艳(1) 婉转清越的

　　婉转清越的琴声缓缓流泻到厅堂的各个角落。

　　单一的筝音，单纯却不单调。

　　四周更加静谧。

　　黄衣女子翩然起舞，柔媚娇艳，与委婉连绵的琴声交相辉映。

　　看客中不乏行家，不少人昂首看着舞台，目光却并无焦距，甚至有人已经闭上双目，只怔怔地用心聆听。

　　清淡飘渺，仿佛将最纯净的大自然带到了眼前。

　　苏弦耳力出众，生来优于常人，此刻更是感受深刻，也不由地朝着台上望去。

　　琴声婉转，悠扬绵长，音色纯净得仿若世外桃源。

　　《出水莲》本是纯净之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然红尘中总有许多俗务，所以这首纯净的曲子总是弹不出纯净的味道。

　　此刻的曲子却不同。

　　不知是什么样的人，未经世事一般，曲子空灵纯净得让人忘却一切烦忧。听之忘俗，闻而忘忧，不过尔尔。

　　独舞的黄衣女子似乎已被人忘却，空濛清幽的乐曲在厅堂内回旋。

　　《出水莲》能够倍获青睐，自然有它自身的魅力，旋律淡雅，恬静醉人。琴声委婉连绵，收尾处渐行渐淡。众人凝神屏气，细细感受，筝音渐散，听曲的人却还未回神。

　　黄衣女子优美的身姿在舞台上定格。

　　堂下响起稀疏的鼓掌呼好声，沉浸于乐曲的人才猛然回神，紧跟着鼓掌叫好。

　　红香园今日的场面已是盛极，此刻更是被推上了一个高峰。场面热烈得让人有些无法招架。

　　黄衣女子在一片热闹中退场。

　　舞台上，一身紫衣已被映衬得有些红的如妈妈挥着手帕上了台，风韵撩人。

　　“姑娘们的表演结束了，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诸位爷了。”如妈妈笑言，偏头对帘幕后喊了一声，“姑娘们都出来吧。”

　　香风阵阵，台上整齐地列队走出了数十名女子。方才表演的所有女子，一个不少。

　　环肥燕瘦，煞是养眼。

　　“阿财。”

　　随着如妈妈一声吩咐，后台又走出了众多小厮，每人手中一个托盘。一条队列整整齐齐地绕过舞台走到大堂。

　　如妈妈继续开口解释，面上笑意不减：“这些梅枝还请各位爷投给自己中意的姑娘，为我红香园选出本次花魁。”

　　梅枝的分发进行得有条不紊。

　　“如妈妈。”

　　台下突然传来一声男子的声音，语含轻笑，慵懒随性。

　　如妈妈立刻回以灿烂的笑容：“是贺大爷。不知道贺大爷今日看上哪位姑娘了？”

　　贺府贺大少爷贺嘉阳家财万贯、风流成性，是红香园的常客兼贵客，如妈妈自然熟得很。

　　贺嘉阳靠坐在椅背上，右手捏着鲜艳欲滴的梅枝，心不在焉地悬拧着，面上三分轻笑、七分慵懒。

　　“如妈妈也知道，本少爷爱美人也爱美曲，今日嘛……”他拖长了一个音调，丹凤眼轻扬，将舞台上的诸位姑娘一一扫过，最后视线落在如妈妈身上，“这些本少爷都没看上，方才最后一首曲子是哪位姑娘弹奏的？妈妈尽管开价，本少爷买了。”

　　为了美人一掷千金，自古常有。

　　为了美曲一掷千金，今日也算是见识到了。

　　如妈妈脸上笑意更甚，甚至抬起袖摆掩唇笑了片刻：“贺大少爷说笑了，哪有卖琴师的道理？”

　　贺嘉阳脸上的笑染上了几分意味不明：“如妈妈，本少爷是喜欢玩笑之人吗？开价吧！”

　　“贺少爷，实在不好意思，今日最后一曲的琴师并不是我红香园之人，只是过来帮忙弹奏了一曲，我无法做主。”

　　“不是红香园的人？”贺嘉阳“呵”了一声，满是轻蔑，“如妈妈与我玩笑呢？我已经说了，随你红香园开价，如妈妈一直是识时务的，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

　　如妈妈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贺大少爷，这……”

　　“哟，这位爷，你这是要包养本公子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慵懒的男声带着一丝笑意，舞台后一白衣男子单手负背而来。

　　“欸，这……”慕容烟一个激动，惊呼出声，却也及时地住了嘴。

　　苏弦望着台上之人，眉头微微凝住，双唇抿紧，没有开口。

　　钟离憬却多看了慕容烟一眼，轻声道：“姑娘认识……”

　　慕容烟点点头：“认识啊，我来找弦姐姐的途中遇到的，他还救过我一命呢。可惜啊，当时没有问他叫什么。”

　　钟离憬目光闪了闪，没再说话，却是似有若无地瞟了苏弦一眼，才再次看向高台上的男子。

　　“这位爷，是你要包养本公子吗？”台上之人面容俊朗，声音低沉，笑容不羁。此刻长发整齐地梳起，绝对担得起玉树临风四字。

　　楚晋。

　　弑天阁主。

　　眼见台上之人将这句话说了两遍，贺嘉阳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竟然是位男子。”

　　楚晋微笑着没有接话，任众人的目光上下打量。

　　贺嘉阳丢下手中的桃花枝，站了起来：“男子也无妨，本少爷只是看中了你的琴技。开个价吧，要多少？”

　　楚晋温声而笑，视线在厅堂内扫视了一圈，看到苏弦时，甚至抛了个媚眼，却始终没有答话。

　　贺嘉阳拧着眉头，显示着他的不耐烦：“怎么？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晋这才又重新看向他，右手摸了摸下巴，同时目光在他身上游移了一圈：“爷的意思是，多少都可以？”

　　贺大少爷下巴一扬，那神情分明是在让他说下去。

　　楚晋粲然一笑，开口：“我要的也不多，替我完成两件事即可。”

　　“嗯哼。”贺大少爷示意他继续。

　　“这第一嘛，简单，素闻贺大公子喜爱古筝。正巧，在下也喜欢，但是有一样东西一直没能寻到。天下第一筝，何语筝，希望贺大公子能为在下寻来。”

　　贺嘉阳的脸色瞬间白了。何语筝？何语何语……郎之心意，妾将何语？

　　当朝战王爷曾纳过一名歌女为妾，那歌女卖艺不卖身，尤擅古筝，琴技可谓天下无双。战王爷为其才情所动，日日前往听曲。名动天下的战王爷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二人日久生情可谓水到渠成。

　　战王爷曾命巧匠为其制了古筝，亲自取名：何语。

　　然红颜薄命，那歌女仅陪伴战王爷五年多的时间便香消玉殒。那古筝，据传随那歌女而葬了。

　　想到这段原由，贺嘉阳愤愤。这男子分明就是刁难人，难不成他想要自己去掘墓？还是掘战王爷爱妾的墓？

　　然而不等他开口，那厢楚晋又继续开口了。

　　“这第二嘛……”他想了想，抬头直视贺嘉阳，笑道，“当今江湖瞧着着实乱了点，齐山派和弑天阁明争暗斗，不得消停，还请贺少爷想法子让他们平静平静。”

　　“你……”贺嘉阳伸出食指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楚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怎么了？贺大少爷方才不是还说随便我要求的吗？难不成是要赖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