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重制版] Chapter 013 事到如今还 ...
-
事到如今还问为什么？因为你把哲惹火了。嘛，就这么回事。
+++++++++++++++++++
心脏在胸腔里擂着战鼓，整个第三节，彻底沦为了青峰与黑子二人的独舞时间。
无需手势，甚至无需眼神，传球与跑位已化为一种近乎本能的共振。
当黑子以一记冷静的罚球将分差扩大到40分时，全场沸腾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顶棚。
坐在观众席靠后位置的白河偏过头去，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友人：
“看吧，我就说他可以。”
他的语气中是难掩的自豪和欣慰。
身侧的凯文则是沉吟着，没有回应。
白河倒也不在意，他在笔记本上留下这样一段短评：
“或许有人把黑子哲也比作东大的阿喀琉斯之踵。显然，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赛场上，黑子不是‘王者’。王者总是应该凶悍、霸气、充满血味的——这些他都没有。他只有绅士般的风度，友善的性格，淡定的心态，勤勉的态度。
他注定无法成为王者。
所以，我愿将他比作‘宗师’。他从不以撞飞敌人来宣告自己多么强大，却总能指引同伴抵达更强的彼岸；他或许不会留下太多震撼的记录，却总能让身边的人感受到他润物细无声的帮助。”
随着这段话的敲下，场上的青峰两个大幅度的变向假动作，这是一次极其漂亮的切入，心急包夹的双胞胎竟像无头苍蝇般，“砰”地一声巨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青峰嗤笑一声，背身灵巧地绕过这对纠缠的连体婴，轻轻松松抬手上篮，果断再取两分。
分差已经逐步扩大到50分。
若本咬紧了后牙，眼睁睁看着篮球在那两人之间以惊人的速率流转，将他麾下的队员们——尤其是赖以成名的双胞胎兄弟——溜得疲于奔命，狼狈不堪。一种熟悉的、被更高维度天赋碾压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他。在那个他拼尽全力才能获得一次喝彩的美国街头球场，也曾有这样的身影，被所有人众星捧月，而他永远是那个在暂停时连瓶水都需自己弯腰去捡的配角。
他厌恶这种感觉，更厌恶那些脆弱的核心。
“废物……”
若本从牙缝里挤出诅咒，拳头攥得“咯吱咯吱”直响——他早该明白的，那对只靠血缘纽带、缺乏后天千锤百炼的兄弟，在真正的绝对默契面前只会原形毕露！
当剥离掉血缘的神秘面纱，这世间从未存在所谓天生的默契。有的，只是在无数次枯燥重复的练习中，将对方的呼吸节奏、肌肉记忆、乃至每一个眼神的细微变化，刻入骨髓，最终淬炼成一种超越思考、如同条件反射般的身体共鸣。
“喂，你刚刚在往哪里看！”
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一把攥住弟弟的衣领，额角青筋暴起。后者也不甘示弱地狠狠瞪了回去，眼中满是被迁怒的焦躁与埋怨：
“废话！你明明感觉到我要动了！是你自己像头蠢驴一样抢到前面！”
“哈？那种模糊的感觉谁能猜到？刚刚盯防15号的时候你好歹给明确信号啊！”
“这种事情还需要说的？你都不会变通的吗！？”
“够了！”
若本厉声打断吵得不可开交的双胞胎，又看向对面半场。黑子只是用肩膀擦拭掉鼻尖上的汗水，与身后的青峰同时抬手，在空中轻轻碰拳。
很显然，现在的青峰与黑子形成了无比讽刺而又震撼的对照。
若本变得更加焦躁。
“……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的身侧，浑身湿透的葵此刻已经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剩下被巨大分差碾轧出的迷茫，茨城的小前锋问出了若本从刚刚开始就同样想问的问题——明明第一节就已占尽优势，为何还要像这样……赶尽杀绝？那个叫青峰大辉的男人，在篮球的造化上到底有多么难以满足？
“哈？事到如今还问为什么？”
青峰一脸莫名其妙地回头瞥了他俩一眼：
“因为你把哲惹火了。嘛，就这么回事。”
若本愣住。
无法理解——他的大脑根本无法理解青峰的逻辑，胜利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和算计，什么叫惹恼了他的搭档，篮球怎么可能是他口中这样意气用事的样子！？
直到分差扩大到56分时，若本被迫叫了下半场的首个暂停。经过黑子时，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用仅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开口道：
“黑子哲也……让我给你一个忠告吧。”
那双过份清澈的蓝眼睛抬起来，平静地看向他。
“对于你的顽强精神，我表示敬佩。但瘦弱的人打篮球，只有被抬下场的份。我们是为了胜利所生的队伍，一切阻碍我们的存在，都会被抹除。”
黑子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越过他，连一丝回应的意愿都吝于给予。
若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就是现在。让他消失。
必须清除掉……黑子哲也。
这个念头在若本脑中疯狂滋长——什么狗屁团队，什么优雅的传导，这不过是幼稚鬼们抱团取暖的借口！他的人生信条早在无数个被巨汉撞翻、需要靠阴狠小动作才能保住球权的街头午后就已铸就。他的启蒙教练第一课就曾断言——无论场下是多好的朋友，但在篮球场上，你不需要尊重任何人。
在美国，他与那对双胞胎一同接受着最顶尖的篮球训练，拥有极其优秀的队伍配置，那时候他并不是队长，而是替补控球后卫，但是高中组织的联赛决赛上，他以一记精彩的三分球完成了反超绝杀，为球队拿下了最关键的一场生死战。
全场为他一个人欢呼的感觉……真的太美妙了。那一秒钟他觉得自己仿佛化身成了降于世间的救赎主。
他彻底沉迷于胜利的甘醴，沉迷于每一次得分后，细细品味场外为他而起的尖叫与狂热。
返回日本进入大学，他得以摆脱受人掣肘的被动，成为茨城说一不二的队长，执掌权柄。
他绝对不能接受失败，哪怕用再暴力的手段都可以。任何企图剥夺那本该属于他的喝彩的人，他都会让其付出代价。
他刻意不去想“大势已去”这个残酷的现实。
来得及，都还来得及……
只要，让那个脆弱的核心滚下场……让他为这场比赛付出代价……
比赛继续的哨声响起，若本目光阴鸷，直插内线——他深入研究过黑子的防守习惯，除非万不得已，这个影子般的球员不会主动进行第一线特防，更倾向于在第二线进行游弋般的补位与干扰。
一个逼真的传球假动作晃开黄濑的瞬间，果不其然，那道水蓝色的身影已如预判般封堵在他的前进路线上。
若本的神经疯狂叫嚣着。
在黑子脚步尚未完全站稳、重心微微□□的电光石火间，若本非但没有尝试变向或分球，反而将全身力量灌注于肩肘，如同失控的重锤，带着摧毁一切的决心，朝着黑子单薄的身躯狠狠撞去——
“嘭！”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那道蓝色的身影垂着头向后踉跄，最终还是摇晃着重重摔落在地。
全场哗然，裁判立刻吹哨，给了黑子一记阻挡犯规后跑过来想查看他的伤势。
若本立刻举起双手，脸上摆出无辜与关切，一种扭曲的快意伴随着手肘击中骨骼的触感直冲头顶，他的内心也在疯狂地呐喊：
下去，滚下去！见血吧！立刻下去，再也不准出现，下去、下去、下去！
就像当年那个在他面前被一肘子打开花、从此再也不敢踏进球场的瘦弱对手一样！胜利只属于我们这种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
把胜利还给我，把欢呼声还给我！
他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黑子，像一个疯狂的赌徒般期盼着、诅咒着、等待着。
剧烈的疼痛让黑子的视野泛起雪花，口腔内壁被牙齿磕破，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瞬间溢满。在一片混沌的痛楚与耳鸣中，唯有一点始终清晰：
——绝对不能见血。
这是球场不成文的规矩。淤青、扭伤尚可坚持，但一旦有鲜血渗出，按规定必须立刻下场接受治疗。
他强忍着恶心，将那口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咙里划过一道灼热的刺痛。在裁判和如同被激怒的雄狮般冲过来的青峰赶到之前，他已经抬起手，朝着他们用力地摆了摆。然后咬紧牙关，试图凭借意志力让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就在他即将脱力的瞬间，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和手臂，给予了支撑。
黑子抬头，对上了赤司晦暗的双眼，仿佛预料到了什么，黑子一把攥住赤司的袖子，但后者已经侧过头，清晰无误地向技术台方向做出暂停与换人的手势，动作快得没有一丝犹豫。
那双水蓝色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无措，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赤司顺着这股力道重新看向他。
“赤、唔……”
黑子开口的瞬间就连忙又闭上，空着的那只手着急地擦着嘴唇。
“我知道。”
赤司温和地安抚了对方。他微微侧过身子，遮挡住裁判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用红色的护腕轻轻拭去黑子唇角溢出来的血迹。
“我保证，在你重新回到场上前，茨城一分都不会得。”
攥着赤司袖口的力道，这才一点点地松开。
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紫原弯下腰，用与他体型不符的小心翼翼，勾住黑子的腋下，将人轻轻松松地“拎”到了半空。
“走了，黑仔。”
紫原的声音闷闷的：
“别用舌头乱舔伤口喔。”
黑子也没有试图挣扎，他只是抿着嘴，将半张脸埋在紫原宽阔的肩膀后，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固执地回望着球场。素来缺乏表情的脸上，此刻硬生生被解读出一种强烈的不甘和被强行带离战场的委屈。
才被放到长椅上，黄濑就先一步窜过来，直接扑到他身上，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在他身上检查：
“小黑子，撞到哪里了？疼不疼？有没有伤到骨头！？等一下啊小青峰，现在冲过去打架可是会被禁赛的——小紫原快点拦住他啊！”
“唔……黄仔明明离得更近却不拦，其实就是想看峰仔暴揍他们吧？”
紫原双手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地蹲在黑子身边守着。他偏头想了下，又补了一句：
“喔，还有趁机霸占黑仔。”
“诶？小紫原对我的成见是不是太深了点！？”
绿间紧皱眉头，一边安排工作人员准备冰袋，一边道：
“都安静点！别挤在这里——黑子，现在有眩晕或视线模糊的感觉吗？”
“没有……眩晕，视线也很正常，绿间君。”
黑子轻轻摇头，声音因嘴部的伤口而有些含糊，但他还是努力将自己的音量抬高了一些：
“……青、峰君，青峰君。”
被喊到的男人猛地刹住了即将越过半场的脚步，他额角青筋直跳，浑身绷紧的肌肉都在叫嚣着要干架，但仍旧在黑子叫他时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的冲动。几番深呼吸过后，青峰闷不吭声地走回黑子身边，一言不发地杵在那儿，似乎只有汲取到搭档的气息才能令他找回点理智来。
绿间用双手非常稳妥地扶住黑子的头部两侧，拇指轻轻按压后者的颈后脊柱线，继而转到下颌骨轮廓，触压关节和骨骼连接处。
“这里疼吗？咬紧牙齿，感觉一下咬合有没有变化？嗯，张嘴，疼的话稍稍张开一点就好……好，可以了。用舌头检查一下口腔内壁，除了疼痛，有没有明显的撕裂感或者碎牙？”
在得到明确的答复后，绿间这才松了口气，用冰袋小心地敷在他的右脸颊侧，同时把纱布塞到黑子手心里。
“如果等下还出血，就用这个抵住出血点，不要再吞咽血液，会引起恶心。”
前后耗时不到一分钟，绿间已经快速且准确地完成了对黑子的身体评估。他回头对赤司说道：
“下颌骨没有立即的损伤风险，但需要警惕脑震荡的可能。另外，口腔内壁有撕裂。从医学的角度，我强烈建议立刻带这家伙去医院进行影像学检查。”
赤司沉默地听完绿间的诊断，复又看向黑子，后者抿着唇，眼神里的决绝没有丝毫退让，搁置在膝盖上的双手攥得泛白。
“……我理解真太郎的担忧。”
半晌过后，赤司终于开口，每一句都承载着巨大的责任：
“但我们也必须尊重哲也的意志。真太郎，安排好医疗小组，准备好应急措施。哲也，我会给你一节的时间恢复和观察，在这期间，我需要你完全冷静下来，让身体的应激反应平复。可以做到吗？”
黑子立刻点头，生怕慢一秒赤司就会反悔似的。
绿间连忙扶住黑子的脑袋防止他乱动，随后颇有些无奈地闭上眼：
“……你们未免也太惯着他了。”
赤司笑笑，他脱下外套，提了一下红色的护腕。在转身上场时，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嗯，因为是哲也啊。”
比赛还要继续。
随着队友们的陆续回场，青峰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轻轻揉了一把黑子汗湿的蓝发，低声问道：
“很疼吧？”
“有一点。”
黑子很诚实地说，但又补充道：
“但是没关系的，青峰君。”
青峰看向黑子手心里攒着的、皱巴巴的纱布，下颌线绷得很紧，半晌才道：
“哲，下次……不，没有下次了。我不会让这种事有下次了。”
黑子明显感觉到了搭档情绪的低落——或许是懊悔、紧张，也或许是后怕，这种负面情绪让青峰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可能失控。但黑子没有放任其蔓延，他拽了下搭档的衣摆，认真道：
“我很快就会站起来的，青峰君。然后我们一起，去结束这场闹剧。”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重制版] Chapter 0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