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重制版] Chapter 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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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就会浪费掉火神君熬夜也要打视频给我的这份决心。我不想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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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发现那通来自美国的视频通话请求时，下午的训练刚散场不久。手机在他背包侧袋里固执地嗡鸣着，屏幕在昏暗的器材区一角明明灭灭，看来已经坚持了好一阵子。
窗外的天空正染着紫红交织的暮色，透过体育馆巨大的玻璃顶棚洒下来，莫名让黑子联想到了草莓加蓝莓夹心的奥利奥——那个口味，还是火神有次赛后顺手买给他的。记得当时自己好像开了个小玩笑，具体内容已模糊，只清晰记得火神闻言便干脆地拧开饼干，将带着厚厚夹心的那一半塞进他手里，特别甜。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如果时差计算无误，现在应该是美国时间夜里三点多了。
“火神君？”
“……啊，哦！黑子，没打扰你吧？”
视频接通，屏幕那端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台灯勾勒出熟悉的轮廓。火神像是才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捕捉到的措手不及，那头总是精神抖擞的红发，此刻有几绺不听话地翘着，在眉骨旁投下小小的阴影，让画面那头的人看起来带着点罕见的、没收拾妥帖的仓促。
黑子不由觉得好笑。他用口型无声地示意正准备凑过来的黄濑等人不必等候，然后拿着手机走进了相对安静一些的休息室。
“刚刚结束训练，没有打扰哦。火神君是有什么事吗？”
“嗯……我看了神奈川输给茨城那场的录像了。”
镜头那边的火神眉头不自觉地拧紧，声音也沉了下去：
“那帮家伙……看得人一肚子火。”
“嗯，我看了现场。”
“是吧？！必须要给木吉前辈他们报仇！可恶，要是我现在也在日本……”
火神的音调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但随即又被强行摁了下去，变回一种愤懑：
“尤其是那个叫葵的，小动作多得要命……还有那对没上场的双胞胎，其实他俩才是最难缠的，以前我在洛杉矶的AAU联赛和他们交过手，那时候他们的配合就透着一股邪门的默契，但个人能力完全没有大学联赛这么突出，没想到现在成长到这个地步——我看看，他俩的录像在哪里来着……等我发给你……”
火神开始窸窸窣窣地翻找起来，动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急躁。
黑子认真地望着屏幕里的搭档，突然问道：
“火神君，你还好吗？”
火神动作没停，只用鼻子发出一声含糊的疑问：
“嗯？都好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样啊。”
黑子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
“只是有些奇怪，平时我们一直保持着邮件往来，只是录像的话，什么时候发给我都没关系，但凌晨三点多打视频过来，难道不是有什么只有现在、必须要当面和我说的事情吗？”
火神愣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后颈，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哈？不要把晚上打视频这件事说出这么奇怪的感觉好不好！亏我还一直在担心你们后天会不会输给茨城！”
“明明输给桐皇的当晚火神君也是一沾枕头就直接睡过去了，完全就是那种会把担心也一起带进梦里的笨蛋呢。”
“喂！那么久远的事你为什么还会记得这么清楚啊！？”
“毕竟当时的火神君连梦话都是在说要在青峰君脑袋上扣篮，还要让青峰君再也不会打断我的传球什么的。”
“都说了这种事就不要记那么清楚了啊！”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
黑子并不介意对方提高的音量：
“如果我不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就会浪费掉火神君熬夜也要打视频给我的这份决心。我不想这样。”
火神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近乎投降般的、带着浓浓懊恼的语气咕哝道：
“……你这家伙，总是能面无表情说出这种话来。真是的，我分明只是想，打通这个视频就足够了的……”
“嗯，能够想象到哦，火神君在那里反复踱步，对着手机屏幕纠结到底要不要按下去的样子。”
“你……算了。”
火神有些破罐子破摔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地弯下腰，伸手将右腿的裤腿一点点卷了上去，露出了下面缠绕得严严实实的白色绷带。镜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跖肌二级拉伤。”
“……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个月前吧，一次练习赛上的失误，我自己的问题。”
注意到黑子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的神情，火神试图用一声短促的笑打破沉重的气氛。他把裤腿放下，将镜头重新摆回去：
“不严重，医生说也就三四个月的恢复期。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火神君之前不是已经收到NBA新秀队的试训邀请了吗？那现在……”
“啊，那个啊……”
火神抓了抓头发，视线有些飘忽不定：
“如果恢复情况不理想的话，可能就得先考虑做新人自由球员了——不过问题不大，试训的两支球队都很友好，教练组和高层也都表示了理解。现在是休赛期嘛，刚好要给了我恢复时间。”
或许是终于说出口后松了口气，又或许是透过镜头，被黑子那双温和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眸注视着，火神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靠回到沙发上，仰头盯着天花板，像是在对黑子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这几天啊……我老也睡不好觉。”
“那种只能坐在板凳上看着我的队友们打着篮球的感觉，太糟糕了。我会一直在数……自己到底有几天没有碰过篮球了。”
“后来……我突然好像明白了，那时候黑子你的心情。所以我打电话来并不是想跟你说什么受伤的事——虽然我也做好了什么都瞒不过你的准备啦……”
火神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才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中的黑子身上，或许是不习惯这样直白的表述方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诚和笨拙：
“……但我真的只是，突然想打给你。”
黑子微微睁大眼睛。
“火神君……”
“那会儿的你，一定也因为眼伤痛苦得要命吧？可我……我却没能真正察觉到。明明知道你情绪一定很低落，我却总想着‘黑子那么坚强，肯定没事的’。平时都是你在支撑着大家前行，让我差点忘了……其实我们都是普通人。”
黑子弯了弯眉眼：
“……这么消沉的火神君，可不是我认识的火神君哦。”
火神怔了片刻，就像是被这句话烫到般，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低声嘟囔：
“……啰嗦。”
“不过，能听到火神君这样说，我很高兴。”
黑子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透过屏幕拉近彼此的距离：
“因为这说明，在火神君感到迷茫的时候，会想到我。所以我很高兴哦，火神君可以这样信任我。”
火神沉默着，但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一些。他也下意识凑近了屏幕，好像这样就能把黑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灵魂深处。
“而且，火神君的篮球，从来就不只是跳得高而已啊。力量、意志、对胜利的渴望……这些是任何伤病都无法夺走的。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积蓄能量而已。”
火神苦笑了一下，胸腔里那股淤积多日的沉闷感，仿佛终于开始松动、消散，但随之而来的则是另一种酸涩和难堪。他低声道：
“什么嘛……这些话……这些话明明两年前应该由我说出来……可是现在居然要你反过来安慰我。”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默然，只剩下跨越太平洋的微弱电流声。
对于高中时期就站上巅峰的他们而言，在荣耀加身时骤然被伤病击倒，脑海中轰鸣的第一个念头无疑是——我们还能赢吗？我还能继续赢下去吗？
对于黑子哲也来说，也是一样的。自诚凛夺冠后，他已太久未曾体会过坐在替补席、沦为看客的滋味。那是一段被强行按下静音键的灰暗时光，眼伤之后的每一天都过得浑浑噩噩。他时常捂住左眼，用作痛的右眼独自望向窗外的天空，然而间歇性的色盲却让那片蔚蓝褪成一片令人心慌的惨白。有时独自走楼梯，复视带来的重影会让他一脚踏空，他在台阶上摔倒过十一次。到后来，他只能扶着墙，一阶一阶地、缓慢地挪下去，这个举动还曾被几个从他身边追逐打闹、飞奔而下的孩子们天真地笑话过。
但是后来呢……后来的事情，黑子自己也有些记不清了。好像熬过那段时间后，他却突然发现，伤病没能拖垮他，反之，他离开球场的那段时间里，拥有了更宏观的视角，能用更高远的目光和更深沉的情感去爱篮球了。
“篮球，从来都不只有一种模样。现在的我也依然这样认为哦。”
黑子收回思绪，重新看向屏幕中的搭档：
“——而且，火神君本身就是一个篮球笨蛋嘛，如果那些话从火神君嘴里说出来，我大概会吓得连夜坐飞机去美国确认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吧。”
“喂！”
再煽情的氛围被黑子这样一吐槽都维持不下去了，火神忍不住无奈地捂住半张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每次遇上黑子都会被对方那语出惊人的对话吊着走。奇怪的是，心口那种无法言语的沉闷，竟真的在这熟悉的、让人哭笑不得的互动中，悄然消散了大半。
“……你这家伙。”
火神放下手，脸上无奈的表情渐渐褪去。他抓了抓那头乱翘的红发，终于也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着点不好意思却又释然的笑容：
“好了好了，真是败给你了。那对双胞胎的录像，我会尽快整理好发给你。说真的，我没在开玩笑，血缘那种东西在球场上邪门得很，简直就是作弊。就算是我们俩一起面对，估计也得脱层皮。”
“竟然连火神君都给出这么高的评价吗？”
黑子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就当火神以为对方是想出了什么破解的战术时，却听黑子喃喃自语道：
“唔……既然和火神君一起都会很吃力的话，那果然还是优先找青峰君搭档比较稳妥吧。”
“……喂！你这家伙事到如今还要搞拉踩那一套吗！我刚受的伤可是心灵和身体的双重打击啊！？”
火神几乎是隔着屏幕喊了出来，脸上那副夸张的委屈表情让黑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后者见好就收，语气重新变得认真而温和：
“开玩笑的。火神君提供的分析和情报，对我们来说是不可替代的。我也的确要考虑，届时我和青峰君该如何面对他们的威胁。”
“哈？青峰那家伙只要像之前那样把球送进篮筐就可以了吧，你在担心什么啊？”
“嗯……”
黑子少见的踌躇了一下，对他过于了解的火神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了？你俩最近的配合出问题了？”
“不，配合本身很顺利。但是……青峰君最近的状态……”
他努力斟酌着词句，但语气仍旧十分困惑：
“青峰君的发挥一直很出色，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以前更高效。可是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尤其是面对那种需要极致专注和瞬间爆发的防守时，青峰君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对手较劲，或者说……像是在急于证明什么。这很不像他。”
“那种事啊……”
火神的眉头下意识拧紧，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显然对要深入讨论青峰的问题兴致缺缺。但目光触及屏幕里黑子忧心忡忡的样子，他也只能含糊说道：
“谁知道那家伙又在闹什么别扭。搞不好是撞上‘那个’了吧。”
“那个？”
“啊，就是……我们这个类型的，有时候会遇到的……‘天花板’。感觉所有路都走到了头，再怎么跳，也摸不到更高的地方了。烦躁得想把整个世界都砸烂的那种感觉。”
瞥见黑子陷入了更深的思索，一副要认真分析青峰心理的模样，火神产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被分走关注度的不快。他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关于青峰的话题，动作幅度大到让镜头都晃了晃：
“总之，你别瞎操心他了。那家伙是怪物，自己会找到出路的。比起担心他——”
火神的声音重新拔高：
“你不如多相信相信我们俩的连线！就算我现在隔着整个太平洋，能帮到你的也肯定比一个在自己牛角尖里钻不出来的家伙多！”
黑子看着他这副也像是在急于证明什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我们会赢——连同火神君的那一份一起。”
“喔！那就说定了！”
火神咧嘴一笑，伸出拳头，隔着屏幕轻轻向前一碰。
黑子也微笑着做出了同样的动作，跨越时差与半球，完成这个约定。
体育馆另一侧的出口处，青峰正烦躁地扯着毛巾，独自一人走向自动贩卖机。刚才队内训练的沉闷感还堵在胸口，就在他掏出硬币，准备用冰凉的饮料压下心头无名火时——
“青峰君本人，比录像中展现的更具压迫感啊。”
一个带着美式口音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侧后方响起。
青峰动作一顿，皱着眉头侧目。一辆通体漆黑的车不知何时停在了场馆门口，一位身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男人迈步下车。尽管岁月在他眼角留下了痕迹，但那种久居人上、洞悉一切的精英气场，却比他的身影更先一步迫近。
“……你哪位？”
青峰他向来厌恶训练时段被无关人员打扰，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目的不纯的“大人物”。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客套，只有直白的冷漠。
面对青峰毫不掩饰的敌意，男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从容地向前走了两步，在一个既不过分靠近又足以清晰对话的距离停下。他脸上挂着一抹公式化的微笑，将一张质感厚重的名片递上。
“请原谅我的冒昧，青峰君。我是凯文·史密斯，一名篮球从业者。我观察你有一段时间了。你的天赋……令人惊叹。尤其是在极限状态下的得分能力，即便在职业层面也属顶尖。”
在那之前，青峰已经与不少职业球探打过交道，无一例外都被他回绝了，只是这一次，来者却在他想要拒绝的前一秒，适时地话锋一转：
“我的职业生涯中，见过不少像你这样，在过于年轻的年纪就将天赋燃烧到极致的天才……那光芒耀眼夺目，但往往，也过于短暂。”
青峰微微眯上眼，哼笑了一声：
“不要拿我和那群没用的家伙相提并论。”
“请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否定你的意思——恰恰相反，我是希望能为你提供一个更广阔的舞台，在更高处，更进一步激发你的潜能。”
男人的话点到为止，他礼貌地颔首，后退半步，微笑道：
“名片上有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当你对现状感到……厌倦时，请随时联系我。”
直到男人离去，青峰也依然站在原地没动。他垂眼睨着手中那张冰冷的名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其边缘。
职业篮球？更大的舞台？
他只觉得好笑。
那种东西，听起来就麻烦死了——为什么这群家伙总是不明白，能让他突破这该死的停滞感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精心铺就的阶梯。
半晌过后，他扯了扯嘴角，手腕随意一抖——那张外界诱惑的纸片，便轻飘飘地坠入了身旁散发着酸腐气味的垃圾桶底部。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重制版] Chapter 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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