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人》所言非言

18、chapter 18

　　chapter 18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以前阮阮对这首诗的理解很肤浅，听到这两句话满脑袋的‘哎哟，不错哦’周大大脸。

　　如今虽然不见的有多深刻，但是切身体会总是比想象带来的冲击猛烈些。

　　香车宝马，花前月下，忽略掉这一身粉嘟嘟的裙子，阮阮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花花~”阮阮抱着花四娘的胳膊撒娇，“你看，这裙子虽然好，但是一点都不衬我的气质啊。要不，换一换？”

　　花四娘闭目养神不搭理她，只是不动声色的将趴在自己身上的那只爪子给掀了下去。

　　“花花~阿阮求你好不好。”

　　“不好。”

　　“穿粉色我一定会做噩梦吓死的！”

　　“不会。”

　　“可是，我穿成这样，心情就会不好，你那重要的宴会我会搞砸的！”

　　“你敢，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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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阮气馁：“那你总得告诉我这是去参加谁的宴会吧？”

　　马车微微一顿，随着车夫的一声勒马声而停下了，花四娘睁开眼，掀起车帘子的一角看向外面，对阮阮道：“下车吧，宇文府到了。”

　　***

　　宇文府，是西魏太师、大丞相兼柱国大将军宇文泰的府邸。

　　花花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抱着这样的疑问，阮阮跟着花四娘，一路被领到了宇文府的后花园。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花园，奇花异草数都数不过来，阮阮顾着看花，没注意着脚下，一不下心就被绊了一下，要不是自己有点三脚的猫功夫，换做是其他娇滴滴的小姐，这一绊可就摔了个狗吃屎啊！

　　阮阮看向罪魁祸首，一个绿衣服的姑娘满脸不善，恶狠狠地瞪着她。

　　乖乖，她招谁惹谁了啊，这才刚来就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敌人。不过，又瞧了瞧那位绿衣姑娘，阮阮总算知道，绿茶婊这个词语也不是那么随口乱叫，来的毫无依据的，最起码在有些人身上是可以得到验证的。

　　就这一会儿功夫，便有人往这边看来。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四娘来了’，然后一个沉静高贵的夫人就走了过来。

　　“四娘，你可算是来了，方才王夫人和李夫人还提到你呢，说你这个大忙人我可请不来。”说着，这位夫人便拉上花四娘往人堆里走去，“来，四娘，跟我过来，王夫人和李夫人可是叨念你许久了。”

　　“劳烦宇文夫人挂念了。”

　　花四娘神色自然，面带微笑，随着宇文夫人过去，并示意阮阮也跟过来。

　　阮阮无视掉绿衣姑娘恶狠狠的目光，跟着花花去看传说中的宅斗了。反正阮阮这些年也看的明白，有女人的地方就得有战争，这和男人们在战场上看着敌人分外眼红是一个道理。

　　果然，这个王夫人和李夫人长了一张宅斗脸。一个圆脸盘，一个高额骨，看上去就知道是喜欢背后嚼舌根的人。这不，看见花花和宇文夫人有说有笑，那一张脸已经挂不住，越发的发黑了。

　　“哟，这不是四娘吗？今儿个怎么有空来赴宴了？”到底是有一个沉不住气。

　　只听得她又道：“看来还是宇文夫人的面子大啊，我们平时可都是请不动四娘的。”

　　说这话的正是李夫人，阮阮觉得，除去一张脸，也算得上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啊！只可惜被这深宅大院磨成了这般品性，但凡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七分刻薄三分尖酸，而作为一家夫人该有的德行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可不就是李夫人说的这个儿理。四娘这般，可着实是伤了我们的心啊。”接话的是王夫人，比起李夫人风韵少了一点，但是坏水不减，心机爆表啊，这三两句话，花花就成了她们口中趋炎附势的小人了。反正和这大稀泥，她时不时煽点风点一点火，就算你心中有千百个理，被她一搅合，你就是最没理的那个。

　　果不其然，周围的夫人小姐们看着花花的眼神多了些鄙夷，有的甚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不知道又在说着什么气人话。现在的这些夫人，典型的吃饱了撑的，成天不想着怎么帮助自己相公处理好后院的事，而是学着市井泼妇的样子，凑到一起嚼舌根，你们古代不都讲究着相夫教子的吗？怎么到了阮阮这里变成这般模样？

　　吐槽归吐槽，阮阮好歹是花花带过来的，自然不能让花花在这些夫人面前丢了面子，她还是待在一边，做一个安静的……正常人。

　　花花演技好，绝对是可以横扫各种奖项的那种。

　　面对这样刁钻且刻薄的夫人们，也可以做到神色平静，笑的亲切可人。

　　做戏要做足，花四娘倒是好心和两位夫人解释：“两位夫人说的哪里话，您们相邀，四娘哪儿敢不去啊。都怪四娘最近这身子不争气，乏的厉害，常常一整天都没有力气，四娘想来也是有心无力，所以才婉拒了两位夫人的好意。”

　　花四娘盈盈一笑，又道：“若是就此惹的两位夫人不高兴了，改日四娘一定自备大礼上门给夫人陪个不是。刚好前不久四娘偶然得了一对玉如意，我看着这玉倒是和两位夫人衬的很，明日我便让人送到两位夫人府上，权当四娘一点心意，以后四娘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希望两位夫人多帮持帮持四娘，四娘一定感激不尽。”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王李两位夫人要是还甩脸，就显得小家子气了。况且，花四娘的玉如意，那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上等货，王李两个夫人早就心动不已了：“四娘这话就说的见外了，大家都是姐妹，互相帮持是应该的。”

　　倒是宇文夫人，听到花四娘如此说，便拉着花四娘一阵关心：“四娘可否有请大夫看看，这身子可是拖不得啊。”

　　花四娘感激的看着宇文夫人：“多谢夫人关心，四娘已经请大夫看过，没什么大碍，只是前不久累了些，日积月累才成了这毛病，平时多休息，这病自然就好了。”

　　这个花花，胡说八道的本事越发的炉火纯青了，阮阮暗搓搓的吐槽：吹，继续吹，也不知道两个时辰前在花满楼，是谁一巴掌差点把桌子给拍碎咯。

　　王夫人和李夫人看着宇文夫人和花四娘说说笑笑，正谈的欢畅，一时间也不好插嘴，但是两人又想找点话题，刷一刷存在感，毕竟今天要是得了宇文夫人青睐，后面的事儿才可以办起来更加顺畅。

　　找啊找，目光在场巡视了一圈又一圈，然后便注意到了阮阮，说来阮阮今日一身粉色，站在这花花绿绿的人群中倒是一点不显眼，加上身后又是一片粉嫩嫩娇滴滴的花，她都快成隐形人了，这两个人夫人到底是怎么注意到她啊？

　　之间王李两位夫人眼珠子一转，又相视一笑，阮阮便知道这火怕是要烧到她身上了。

　　都说玩火才自焚呢！她一直励志做一个安静的正常人，怎么就引火上身了呢？

　　“这位姑娘看着面生的很，可是四娘带来的？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可是和这里的小姐们不相上下啊。”

　　李夫人声音属于尖细的那种，这么一说，那些和她年纪不相上下的小姐们通通看向阮阮，面色当然不会好到哪里去。想着她们也算是名门小姐，怎么也比她这个半路冒出来的野丫头强多了。

　　就好像人家明明是贵兵犬，你非要将她和土狗配对，你说人家贵兵犬愿意吗？

　　所以咯，这些小姐从小就有着优越的生活和自认为高贵纯正的血统，突然有一天被人拿着和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作比较，那内心当然是不屑和鄙视的，这个阶级意识分明的时代，她们是有权利说一句凭什么的。

　　花四娘倒是不嫌事儿大，将阮阮从身后拉到众人面前，好让诸位夫人小姐们看的清楚，到底谁才是庸脂俗粉。然后才慢慢地介绍道：“这是阿阮，四娘的妹妹。”

　　王夫人吃惊捂嘴，难以置信的说道：“不是吧，四娘，你在长安也有好多年了，没听说你还有个这么大的妹妹啊，况且。”

　　王夫人扫了阮阮一眼，又道：“这般看着你们两个可不像啊。”

　　李夫人懂王夫人的意思，马上假装好心，上前替王夫人解释：“四娘不要生气，王夫人不是说你没这位姑娘好看，只是这位姑娘肤若凝脂似白雪的，而你……”而你，肤若蜂窝煤啊。

　　噗……阮阮觉得这宅斗也忒损了些，总是想着法子将对手贬低一番，才显得自己厉害一些吗？

　　花四娘其实要风韵有风韵，要颜值也有颜值，就是肤色黑了一些，不过阮阮却是一直很喜欢的，这肤色，放到现代，他们管它叫小麦色。

　　好在花花是颇有一番风韵的外表，实则拥有一颗汉子心，这点程度还刺激不了她。

　　果然，花四娘依旧笑意盈盈，接受了两位夫人的明枪暗箭，说道：“两位夫人说的是，阿阮确实不是四娘亲妹，而是我义妹，不过，这义妹亲妹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四娘是认定这个妹妹了。况且，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是跟着沾光了吗。”

　　两位夫人点头：“原来如此。”

　　客人陆陆续续也差不多来齐了，宇文夫人让管事掌了灯，便招呼大家入座。

　　阮阮自然和花四娘一桌，但是很不幸，阮阮旁边就是那个给她使辫子的绿衣姑娘。

　　绿衣姑娘在旁边坐下，看着阮阮冷哼一声，骄傲的像一只公鸡。

　　趁着大家都没有注意的时候，花四娘在矮桌底下偷偷塞给阮阮一张纸条。

　　阮阮不明所以，正打算打开看看，就被花四娘阻止了，“待会儿再看。”

　　在场的都是各家夫人小姐，话题不免就转到了婚嫁之上。

　　小姐们个个娇羞地低头绞着手帕，但是耳朵却仔细听着夫人谈论的世家公子。

　　说到这尚未娶亲的世家公子，不得不说的就是宇文家的公子，宇文毓。

　　宇文毓容貌继承其父宇文泰，风度翩翩勾走了多少了长安少女的心啊，而且此人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才华。

　　据说，他四岁做诗，五岁能武，十二岁的时候，便已一篇社稷论赢得了鸠摩大师的青睐，收为关门弟子，且武学造诣颇高，曾在战场上创下以一敌百的战绩。

　　这样的人儿，可遭姑娘们惦记了。

　　果然，有夫人按耐不住，说道：“这宇文公子再过一月，也成年了吧？”

　　宇文夫人说到自己儿子，脸上笑容连连，说出的话虽有嗔怪之意，但是语气却是一个母亲对自家孩子的无限宠溺：“可不是啊，都快成年的孩子了，也不见我家这个毓儿给我找个媳妇儿回来。”

　　在长安，和宇文家攀上关系，就等同于和皇家攀上关系啊，谁不惦记着啊。

　　另一位夫人立马接话道：“夫人这般说，怕是想孙子咯。”

　　闻言夫人们都笑了，阮阮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阴森森的盯着花四娘。

　　——好你个花花，明明知道这是给宇文毓选媳妇儿的宴会，还带我来！

　　——哎，你担心个啥？就你这个三无人士，宇文家也看不起你啊。

　　——你说什么三无人士？我怎么三无了，爷我有腰有胸有身材好吧。

　　——啧啧啧，你这是无脸无钱无背景啊！

　　这边阮阮正和花花眼神交战，大战了好几回合，那边有人凑到绿衣姑娘耳边说悄悄话。

　　“素儿姐姐，我见你也不喜那个野丫头，要不要我帮帮你？”

　　这个被称为素儿的正是叶尚书的独女，方才伸脚绊阮阮的叶绿素。

　　她愣了愣，看着贾珍珍，半晌笑道：“珍珍这话和我说说就算了，可别到处胡说，人家阮姑娘远来是客，我们可得客气点才是。”

　　贾珍珍阴阴一笑，脸上是不合符年纪的狠毒：“素儿姐姐就是这般菩萨心肠，你当她是客，她却没把你当主啊。你看看她，明明整个长安都知道姐姐不喜欢粉色，她却穿了个粉色裙子，这不是存心给你添堵吗？”

　　“这……”贾珍珍说的没错，所以第一次看见她穿着粉色出现，她才生气的伸出脚绊她，好让她摔倒弄张衣服，换了这一身碍眼的粉色。

　　叶绿素的迟疑落在贾珍珍眼中便是动摇的信号，便又道：“素儿姐姐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做得太过，只要你点头，我一定帮你这口恶气。”

　　叶绿素想了想，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贾珍珍见了，心中一喜，连忙又道：“那还请素儿姐姐再帮一个忙才是。”

　　叶绿素附耳过去，贾珍珍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只见叶绿素睁大了眼睛，惊讶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这女儿家的名声……”

　　贾珍珍安慰她说：“素儿姐姐尽管放心，我知道分寸，就吓唬吓唬她而已。”

　　这边两人咬耳朵，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道，虽然两张桌子隔了一段距离，可是却被阮阮听得清清楚楚，难为阮阮还得配合她们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淡定的喝茶，假装什么事儿也不知道。

　　看来，待会儿还得配合她们演一场贼喊捉贼的好戏了，顺便，她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看一看方才花花递给她的小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