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舒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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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李白《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
“总队长，您伤的很严重，请不要乱动。”
元柳斋挣扎着坐起来，看向四周急切问道：“清远呢？清远怎么样了？”
在一旁诊治的卯之花队长沉默坐着，眼神黯然。
“山本老师，您安心接受诊治，京乐君、蓝染队长、朽木队长他们都在清远那边为清远灌输灵压，清远一定会没事的。”浮竹走上前眼神沉痛。
“你们不用骗我。”元柳斋痛苦地闭上双眼，却没能忍住想要流下的泪水，脸上沟壑纵横般的皱纹早已被泪水打湿，“清远体内封印被强行打开，灵压和灵石都被取走，再召唤来青凤已是强弩之末，她……”元柳斋挣扎站起来，不顾浮竹、卯之花的阻拦，执意道：“她在哪，我要见她。”
隔壁的重症诊疗室内，清远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众位队长神色凝重站在一旁，平义盛伏在地上泪流不止。
“清远……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元柳斋蹒跚走了过来，看着安静睡着的清远，呼唤着她，老泪横流。
京乐、浮竹从来都没见过老师这样悲痛，一直以来，老师都是无所不能的瀞灵庭总队长，那样强大、那样坚韧，今日在这又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下，这位老人终于近乎崩溃。
蓝染看着眼前的一切，原本早已封闭了的内心却无法控制般喷薄而出酸涩和痛楚，周围的抽泣声、呼喊声渐渐远去，他仿佛置身于荒无人烟的狂野，灰蒙蒙的天空盘旋过一只孤鸟，凄厉哀鸣着。
继而少年时代的往事依依浮上心头。
“惣右介，你快看，这天上的云像一匹马。”清远还是个孩童时，她琥珀色的眼睛清澈澄净，没有忧愁没有痛苦，仿佛夏日的溪水一样，让人感到清凉舒适。她指着天空的白云，一脸兴奋给自己看。
“惣右介，我抓到了，好大一只。”清远站在溪流中，双手紧紧抱住刚刚抓住的鱼，开心对自己笑着。
“惣右介，你看，这是傲雪，很可爱吧。”小小的清远手臂托着小小的青色鸟儿，笑着向自己介绍。
脑中全部都是清远笑着的画面。
一直笑着的竹溪清远。
一直对自己灿烂笑着的竹溪清远。
……
我的阿远。
……
“准备队葬仪式吧。”元柳斋艰难站起来，背过身去，不忍再看清远。
“总队长！”
“山本老师！”
“老爷子！”
“不要啊，家主大人，孙小姐……她……她身子还热着呢……她还会活过来的……”平义盛伏在地上哀嚎道。
“义盛，你……辛苦了。”元柳斋背对着平义盛道，“白川澈和你兄长的尸首也拜托你了。……让他们都好好安息吧，”
“家主大人……”平义盛愣在原地。
一阵悦耳的鸟鸣声在四番队庭院上空响起，青凤盘旋着轻轻降落，口中叼着一粒微小的珠子。
蓝染走了出来，青凤垂首将珠子放在他手上。
“这是……”卯之花也走了出来，看着蓝染手中的珠子惊讶道。
那珠子晶莹透亮，泛着水蓝色的光芒，珠子里是一颗小小的七彩石头，微小到几乎看不到。
“那是……灵石！”平义盛惊叫道，“孙小姐有救了！”
青凤对着蓝染点了点头，煽动翅膀，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慢慢飞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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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月后，清远睁开了双眼。
虽然不足一年，可也发生了好多事，藤田良介因为一次任务受了重伤，不能再担任席官，隐退去了真央当老师。雏森被蓝染破格提拔为了副队长。她的青梅竹马日番谷冬狮郎通过了队长考核，成了十番队队长。
两人的升职速度令一众人豆惊叹不已。
瀞灵庭从大劫中慢慢恢复了元气，大难后的和平安详最是不易。元柳斋也一改往日的严肃古板，说要办一场活泼有趣的比赛来犒劳一下忙碌数月的死神们，还准备了丰盛的奖品。
秋日的黄昏，夕阳洒在山本府正堂的廊下，清远轻轻倚着廊柱，看着平义盛坐在一旁，拿着毛笔，绞尽脑汁想比赛的内容。
“孙小姐，你说这比赛要怎么设置才能活泼有趣吸引人？”平义盛问，“家主大人还要加入剑术、射术、书法、鬼道这些内容，这些内容的话，京乐队长一定第一个大叫着说无聊，这分明是为难我嘛。”
“义盛叔，只要加一项内容，马上就吸引人啦。”清远笑道。
“是什么？”
“酒。”
“酒？”
到了比赛这天，整个瀞灵庭热闹非凡。无论是参加的还是观看的，都十分兴奋。
比赛分为男性死神和女性死神两队，五局三胜制。
“不行啊，卯之花队长，我们输定啦，比赛太难了，我们这边都没人敢报名啦。”勇音在台后小声报告道。
“就是啊，卯之花队长，第三关我们肯定会被涅队长新研制的虚闪剑雨射成筛子的。”乱菊拨浪鼓似的摇头，“这个比赛太变态啦。”
“你在说什么，松本副队长。”卯之花笑眯了眼睛道，“你是要我们女性死神这边认输吗？”
“不敢不敢。”看着卯之花队长的笑容，乱菊猛地摇头。
“那么乱菊副队长，请你第一个上吧。”卯之花把乱菊推上了台。
“啊嘞，真巧啊，乱菊。”舞台另一边，市丸银走了上来，揣着袖子笑道。
“第一局，比赛开始。”雀部副队长吹响口哨。
乱菊奔到第一关的案几旁，开始喝桌上摆的十大盏酒。
市丸银则笑眯眯慢悠悠走了过来，不急不慌喝了起来。
乱菊迅速喝完了十盏酒，奔到第二关，对准头顶高悬的卷轴吟唱道：“破道之四·白雷”，射下了一个卷轴，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松尾芭蕉《春雨》”，她一脸要哭的表情，慢吞吞走到第三关，拔出斩魄刀，涅队长新研制的虚闪剑雨纷纷射了过来。
乱菊一边慌忙用刀去挡，一边吞吞吐吐念到：“春雨……什么……霏霏……什么……芳草……。”她完全记不起来下面是什么。
场下早已笑声一片。
“芳草径，芳草径……”勇音露琪亚等人在舞台下面小声说着，希望乱菊能听见。
“其他队员好好站着，不许作弊。”元柳斋看到了，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
勇音、露琪亚等人赶忙闭上了嘴巴。
市丸银这边慢吞吞喝完了酒，走过来用“破道之一·冲”射下了另一个卷轴，眯着眼睛看着上面稠密的汉字咧嘴笑了，举起一只手来，“完全看不懂什么啊，总队长，我可以弃权吗？”
台下的京乐气得直瞪眼。
最终市丸银、乱菊都未完成第三关，二人成平局。
“什么嘛，分明该我赢，我至少还会一……半句呢。”乱菊愤愤不平。
“松本副队长，请回去好好读书。”卯之花笑着直摇头，乱菊垂头丧气。
卯之花转身对露琪亚说，“露琪亚桑第二个。”
“什么？我？”露琪亚睁大了紫色的眼睛，连连摇头，“我绝对不行的……”
卯之花队长一脸微笑看着露琪亚。
露琪亚被看的心里发毛，无奈道：“好吧，我上。”
露琪亚不安地走上台，抬头一看，只见朽木白哉面无表情冷冷地站在对面，心中更加不安起来。
哨声一响，露琪亚冲过去开始喝酒，喝到第五盏，已经面色通红，头也晕起来。
勉强喝完了十盏酒，她抬眼看对面的朽木白哉，只见他极为冷静，姿态也是极优雅地慢慢喝着盏中的清酒，丝毫不见醉意。
露琪亚冲到第二关，射下卷轴，只见上面写着“松尾芭蕉《古池》”，暗自松了一口气，冲到第三关，拔出斩魄刀边挡住射过来的虚闪剑雨，边吟唱“闲寂古池旁，青蛙跳进水中央，扑通一声响。”
朽木白哉也射下了自己的卷轴，只见上面写着“贺铸《半死桐》（1）”，原本就皱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缓步踱到第三关，拔出千本樱，轻松挡住纷纷而至的虚闪剑雨，轻声吟唱道：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
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
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场下喧嚣的观众席突然静了下来，露琪亚来到第四关，正准备拿起手中的弓箭，听到朽木白哉的吟唱也呆住了。
朽木白哉吟唱完，默默走向第四关。抬起手中的弓箭，一箭射中二十米外的红心，场下观看的死神队员发出声声赞叹。
露琪亚头越来越晕，连射数箭连靶子都未碰到，越来越着急。
朽木白哉已经来到第五关，拿起毛笔开始书写起来刚刚吟唱的词来。
“太残酷了，义盛叔，怎么选了这么一首词。”清远问站在一边的义盛。
“我哪里能想到这首正好被朽木队长射到啊。”义盛无奈叹气。
朽木白哉书写完最后一个字，露琪亚还在第四关一顿乱射，有的箭已经飞到了观众席，台下的队员纷纷四散奔逃，乱菊、七绪等人慌忙把她拉了下来。
“不行啦，我们这边已经撑不住啦，太不公平了，那边全是队长级别，我们太吃亏了。”七绪、乱菊瞄了一周，目光落在二番队队长碎蜂身上，碎蜂慌忙摆手，“不行不行，我是一杯就醉的。”
众人叹气。
“第三局，女性死神到底谁出场？”雀部副队长已经开始催了。
“下一场我们必须赢，否则就难以挽回战局了。”勇音道。
“可是第一关喝酒恐怕都过不了吧。”
“怎么办啊。”
“雏森副队长，你上吧。”卯之花队长递过一个药片，“吃下这个解酒药。”
“这样不好吧，卯之花队长。”雏森犹疑道。
“并没有这样的规定，上吧，雏森，为了我们女性死神的尊严而战吧！”乱菊等人撺掇道。
雏森无奈，吃下解酒药上了场。
只见冬狮郎皱着眉头站在对面。
“日番谷队长喝酒真的好吗？”看着台上孩童模样的日番谷冬狮郎，台下的吉良一脸担忧。
“闭嘴，吉良，我不是小孩子了。”冬狮郎皱着眉头、红着脸对着台下喝道。
“安心吧，吉良副队长，日番谷队长可以搞定的。”京乐拍了拍吉良的肩膀笑道。
哨声一响，雏森桃冲向酒盏端起来一顿猛灌。
冬狮郎看着她，皱着眉头一脸担忧，怕她不胜酒力醉倒了。
很快两个人都喝完了酒，来到第二关，冬狮郎的卷轴上写着“寂室元光《山居》”雏森桃卷轴上写着“伊藤仁斋《渔父图》”
“ 不求名利不忧贫，隐处山深远俗尘。
岁晚天寒谁是友，梅花带月一枝新。”
“两鬓皤皤霜雪垂，芦洲水浅吐花时。
好将整顿乾坤手，独向江湖理钓丝。”
二人都顺利躲开了虚闪剑雨的攻击并吟唱完了诗歌，进入了第四关。
“哎呀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这两首诗歌我都背不下来啊。”京乐春水在台下感叹道。
来到第四关，冬狮郎拿起弓箭，看着一旁的雏森道：“尿床桃子，不错嘛，这么难的诗你也会。”
雏森毫不示弱：“臭小白，不许叫我尿床桃子，我临了蓝染队长那么多帖子，会背的诗多了。”
冬狮郎看着雏森桃一脸憧憬又提及了她心爱的蓝染，心中酸涩，便不再与她斗嘴，拉开弓，箭飞了出去，正中红心。
雏森见了，也不示弱，箭也射了出去，虽然偏了一点，但在规定范围内。二人同时进入第五关，拿起毛笔开始书写起来。结果同时起笔，同时书写完，又是平局。冬狮郎看着雏森书写的字迹都与蓝染的相似，不禁更加心酸起来。
第四局，卯之花队长亲自走上了台。男性死神那边，京乐春水漫不经心走了上来。
“卯之花队长亲自出战，失敬失敬。”京乐春水拱手笑道，“我害怕得腿都软了。”
“京乐队长见笑了，何必如此谦虚。”
哨声响起，二人迅速进入第一关，饮完了酒，京乐春水大声叹道：“好酒！！！”
卯之花笑道：“京乐队长难道是为了喝酒才来的吗？”
京乐摸着下巴的胡茬，乐呵呵道：“卯之花队长果然知我，这可是上好的鹤仙酒，我怎能错过？何况……”他指了指奖品席那几瓶上好的“月桂冠”继续说道：“奖品里还有那么多好酒呢。”
二人射下了卷轴，京乐看着卯之花，笑着说：“卯之花队长，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一关全靠运气。”
“哦，那么京乐队长认为我运气如何呢？”卯之花说着打开了卷轴，只见上面写着“白居易《官舍小亭闲望》”。
“哎呀，卯之花队长看来今日运气不佳啊，竟然抽到了这么长的诗。”京乐幸灾乐祸笑着，随后打开了自己的卷轴，瞪大了眼睛。
卯之花看了一眼他的卷轴笑道：“真是有缘啊，京乐队长也抽到了白乐天的诗歌了，还真是很短的一首诗歌呢。”她特意加重了“短”字的发音。
看着卷轴上写着“白居易《长恨歌》”几个大字，京乐脸都青了。
卯之花来到第三关，拔出腰间的斩魄刀肉雫唼，挡住不断射过来的虚闪剑雨，开始吟唱道：
“风竹散清韵，烟槐凝绿姿。
日高人吏去，闲坐在茅茨。
葛衣御时暑，蔬饭疗朝饥。
持此聊自足，心力少营为。
亭上独吟罢，眼前无事时。
数峰太白雪，一卷陶潜诗。
人心各自是，我是良在兹。
回谢争名客，甘从君所嗤。”
京乐春水来到第三关，拔出花天狂骨，也开始吟唱起来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
京乐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看着卯之花队长已经吟唱结束进入第四关，他摇了摇头，无奈笑道：“算啦，我直接认输啦。”
第四局，卯之花队长胜利。进入第五局，决胜局。
“太好了，我们终于扳回一局，现在打平啦。只要再赢一局，大奖就是我们的了。”乱菊高兴地又蹦又跳。
“乱菊，你说的容易，我们下一局谁上啊。”七绪一脸愁容。
“对方现在还有狛村队长、浮竹队长、蓝染队长、东仙队长都没上呢，这几个队长实力大家都是知道的。”露琪亚沮丧地说。
“碎蜂队长。”众人全部看向碎蜂。
“不行，不行，和歌还勉强，唐国的诗我一个也不会。”碎蜂连连摇头。
正在这时，清远走过来问道：“碎蜂队长怎么还不上台？”
“不行，我不上，谁写的卷轴，那么多唐国的诗，我根本就不会。”碎蜂皱着眉头道。
“唉，都是义盛叔，他最喜欢唐国的诗歌。”清远无奈地摇头。
“清远，你身体可都恢复了？”卯之花队长盯着清远，温柔笑着问。
“嗯。”清远点头，“我已经好差不多了，多谢卯之花队长关心。”
“那下一局你上吧。”。
“啊？”
“对啊！我怎么没想起你来，话说你这家伙刚跑哪去了？”乱菊跳起来，抓住清远的肩膀摇晃着，“听着，清远，必须赢，必须赢，赢不了的话你就要请我们大家在醉晚亭吃一个月的饭，听到了吗？”
“乱菊，你……太狠了……。”
清远被众人推上了台。
蓝染站在对面台上，已经站了好久，看到清远被推上了台，脸上浮现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浅浅的笑。
哨声响起，清远看着面前的十大盏酒，无奈摇了摇头，大伤初愈，喝这么多酒还是有些勉强，想到当初自己让义盛叔加上酒这一环节，不禁苦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清远暗想。
虽然勉强，清远还是毫不犹豫，将十盏酒一饮而尽，迅速来到第二关，用白雷射下了卷轴，蓝染紧随着也来到第二关，射下了卷轴。
二人打开卷轴均是一愣。
“不妙啊，不会是长诗吧。”乱菊看着台上的状况猜测道。
“乱菊，你不要乌鸦嘴乱说啊。”七绪慌忙去捂乱菊的嘴。
清远的卷轴上写着“李白《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
蓝染的卷轴上写着“张志和《渔歌子》”
清远看了一眼蓝染的卷轴，不禁哀叹：这个月请大家吃饭估计要千金散尽不复来了。
虽然肯定要输，但怎么说也要完成比赛，何况这首诗又是父亲最爱的诗，清远默想。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也许清远自己也不曾意识到，她从不愿意在蓝染面前示弱，蓝染百般害他，她却做不到恨他，偏偏只想让自己强大到不被他所忽视，她要他眼里有她，要他承认她！
不得不承认，山本清远是个极讲自尊的人，尤其在蓝染面前，即使输了，也要有尊严的输。
清远拔剑来到第三关。
虚闪剑雨如其名字一般密集猛烈射了过来，清远用剑一一击落，开始吟唱起来：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清远皱着眉头一字字用力念着这两句诗，同时用极大的力气将射来的虚闪剑雨一一打落，剑锋所向，仿佛砍掉了大千世界的无穷惆怅与苦楚。
“长风万里送秋雁，
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
中间小谢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
欲上青天揽明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
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
明朝散发弄扁舟。”
清远吟唱结束后，心情却依然沉重，即使散发弄扁舟，人生的苦恼也一个都不会少。她正想着，突然意识到，蓝染并没有来到第三关。
“蓝染队长，喂，蓝染队长，你发什么愣啊，快点啊，我们要输了啊喂。”京乐等人在台下呼喊道
蓝染依然站在第二关，手捧卷轴，默默低头看着，仿佛陷入了回忆，京乐队长等人在台下的呼喊他丝毫没有听到。
难道是因为那首《渔歌子》的原因吗？清远暗想，然后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蓝染是一个不会耽于过去的人，她很清楚这点。
清远抓住时机，瞬步跑到第四关，拉开弓，射出了箭，“铛”的一声，正中红心，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清远迅速跑到第五关开始书写起刚刚吟唱的诗歌，她心中颇紧张，担心蓝染很快就赶上，字迹如狂草一般。
“明~朝~散~发~弄~扁~舟。”清远默念着，结束了最后一个字。
蓝染这时才刚刚结束第三第四关，慢慢走过来，拿起毛笔，用楷书一笔一划认真在宣纸上写着：
“西塞山前白鹭飞，
桃花流水鳜鱼肥。
青箬笠，
绿蓑衣，
斜风细雨不须归。”
清远呆立在一旁，看着他的字在白纸上行走、蔓延，过往的一切如画面一般涌上脑海。
“斜风细雨不须归……”她在心中默默念着最后一句，许多年前，还是孩童的她和蓝染，在丛林中，在小溪中，在山顶上，在水田里，在春日的濛濛细雨中，在满山遍野的桃花林中都吟唱着这首《渔歌子》。
蓝染写完最后一个字，清远轻声呢喃道:“你又何必让我。”
“并非是让你。”蓝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只是一开始忘了，想了许久才想起来。”
注：
（1）《半死桐》又名《鹧鸪天》《思越人》，是北宋词人贺铸为亡妻作的一首悼亡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舒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