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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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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分开之后胸口会挤满思念,或者起码第二天的时候会不适应某人的骤然离去,却因为对方早早发来的短信而淡褪了忧虑。
“起了没?昨晚问过我妈了,她说很欢迎你秋假的时候来我们家。”
新一看着这条短信,微笑着回复“动作这么快秋假还有一个月啊”。
他不习惯用标点符号,感觉那会泄漏太多的情绪。但是看到平次发来的连句号都从不落下的短信,又觉得有些温暖。
然后他想起小兰,那个细心的女孩也是这样,每一条短信都规规矩矩地在该用的地方用上标点,有时甚至会加上表情符号。
小兰……
新一仰起脸,不管出于怎样的心态,他都感到了痛苦。
心地平静得如同死水,但并不是悲伤全无。只有真正地释怀了,才能用看老照片一样的心情去看一段逝去的恋情,而他还没有做到。
新一闭上眼,彷徨了脑海中所有音色。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根本对不起平次。
那么……服部平次又是怎样呢?已经放开,或者同自己一样耿耿于怀?
不一会他就收到了平次的回复。
“一个月很久了啊……我真巴不得你现在就来我们家……”
那我还真是有空。新一想到,回过去的时候用比较婉转的语气把这个意思表达了出来。
两人就这么一来二去,有一条没一条地发着短信。整整一个月,他们靠现代化通讯工具身体力行地诠释了柏拉图式恋爱的精髓。
十月中旬的某一天,仍旧是平凡到琐碎无味的日子,却因为不用上学而令刚睁开眼的新一挂起了微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装,他便离开东京,坐上了开往大阪的列车。
气候暖化,沿途景观仍旧维持着盛夏的葱茏茂盛。只是新一知道,那些翠绿之下掩藏着悄然转变的色泽,离层此刻也必然被分解削弱到只能等待掉落。
然后在另一个清晨,这些经历了漫长准备期的植物会如一夕变换般黄了叶片枯了枝杈。
怎样的细胞器,被怎样的基因控制,释放出怎样的酶,分解了怎样的物质,才能凋落出那样落叶漫天的景象。
新一忽的勾起轻笑,摊开手中书本研读起来。
枝头一夜空旷也需要长久的铺垫,更何况一夜胜盛放的感情。
“喂喂,平次,我就要到站了。”
“啊,好,你等一下,我马上来接你。”
平次挂下电话,就对自己老妈说:“那小子来了,我去车站接他~”
静华笑眯眯地应道:“路上小心。你爸这阵子也忙完了,今天应该就回来。”
“诶?”平次的身形僵了僵,心想那个局长老爸到时候该不会看出点什么吧,他虽然不想隐瞒但也没想那么快就把自己和新一的关系告诉父母啊。
不过他忘了,自己还有一位深谙谎言艺术的母亲。他还忘了,自己曾当着母亲的面直呼新一的名字。
于是晚饭的时候,一桌上尽显世间悲喜,什么表情都有了——静华始终满脸笑容,不时为新一尖点菜或是和他聊上两句,当然,她那些话的可信度连平次都判断不了;平藏则闭着眼面无表情沉默不语地……吃饭,偶尔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就令平次和新一都脊背发凉;新一上了饭桌见服部家二老都在,自然拘谨万分,摆出的表情就是没表情,只有面对服部静华闪亮亮的笑容,才迫不得已露出朵被对方称为羞涩的笑;平次算是整张桌上表情最丰富的了,一面得提心吊胆唯恐自己爸妈看出个端倪到时候自己受苦不要紧还连累了新一,一面还得在自家二老面前左右逢迎见招拆招扯着皮笑肉不笑的脸一见情况不对马上为新一挡下静华的疑问平藏的眼神。
别看他对着餐桌摆出微笑自若的神情,一转身就成泪流满面了。
这时候他心里就想,自己这都折腾个什么劲啊,去东京工藤宅挺好的非得把对方拉到自己这狼窟——当然这是他在碰到新一的父母之前才有的想法,至于碰到之后……那就是后话了。
总之平次和新一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前者狼吞虎咽地扒了几口饭,后者不紧不慢地嚼了几口菜,便相继放下碗筷。
“我吃饱啦!”
“我吃饱了,谢谢款待。”
平次跳起来拉上新一就逃。
“我带——工藤去府里逛几圈散个步。今晚我就跟他睡一个房间,不用准备客房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静华不由摇头叹息。
其实是平次自己想多了,静华和平藏特别关照新一不过是因为那是与自己儿子齐名的青年侦探,本来平次若表现得正常些,服部夫妇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他这么一副闪躲隐瞒的态度,两人想不起疑都难。
“算了。”平藏放下碗,睁开的双眼锐利如常,“他已经成年,有什么事情自己会解决。”
门外是夜色拂过刘海,灌满眼底潜沉的黑。
“你也太夸张了一点。”新一看着服部府墨色的湖,淡淡评价道。他自己也感觉表现得不尽如人意,因而语气不怎么咄咄逼人。
平次双手托在脑后,俯视夜空的眼神有些迷蒙:“你说……我要怎么跟他们说我们的事呢?”
新一的心里紧了紧,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小兰离开带来的阴影没有散去,他就无法真正真实真诚地面对平次。
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把自己释放。
“为什么要说呢?”新一看着湖面,淡淡回答道。
平次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紧盯着新一的侧脸。夜晚柔润了那些光明下刺目的线条,也沾湿了那双即将干涸的眼。
我以为……
转念,侦探的思维总是转的太快,带上自负的色彩而不自知。
平次便踩下刹车,把那些“以为”统统撵回流淌着潮湿思维的软穴。
他以为新一要的是一段有理有据的感情,能够光明正大理直气壮,而不是躲躲闪闪藏着掖着。
也只是以为。
平次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说就不说吧。”他走上前想伸手触摸新一的发梢。但是距离太遥远,填充几个光年还是看不清谁在摇晃讽刺的笑。
是他先失足深陷。
“噗通。”
石子滚落水中,下一刻水面溅起盛大的水花。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