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荷叶（柯南同人，平新）》BurntLime

18、第 18 章

　　和叶想要开口责备平次，却被英二制止了：“我看我们还是出去吧。服部君也很累了，让他休息一会吧。”

　　和叶不满地看着平次，叹了口气，缓缓答道：“那好吧。”说完便缓步离开，红色裙摆摇曳出鲜血淋漓的刺目感。平次看着她离开的样子，没来由地想起了高中时那个大大咧咧的开朗女孩。

　　“好好休息。”像是仍旧不放心，和叶一手搭着门框，离开之前还不忘回过头再叮咛几句：“平次你……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在门外……”

　　“没事没事~”平次摆摆手，一副请对方放心的样子，“我就是有点困。”

　　“嗯，那……”和叶想了想，最后还是重复道，“你好好休息。”
　　咔嚓。

　　门关上的时候有清脆的响声，在平次的脑子里飞快地留下了一连串的画面：折碎的饼干、跌落的玻璃杯、按下快门的相机、断裂的钢棍、扣上扳机的枪……

　　对了，枪！

　　平次有些惊讶地从床上一跃而起，额头直冒冷汗。失忆时那些惊险的记忆重又涌回脑中，那时的黑衣人狰狞的笑，阴鸷的语气，森冷的杀意，以及之后，混乱的打斗。

　　中间空缺了一大段，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事。于是他永远无法弄清那些黑衣人是如何被抓，如何被警车押送回府，如何在中途被炸得灰飞烟灭的。

　　漫天火光留下的证据，消弭成一阵阵飘散的烟灰。真相被燃烧殆尽，即使他从新一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依旧无法理清脉络。人们的语言是有偏差的，两人在传递的过程中，真相就已经这么流失了。

　　他有些愤恨地用手掌重重抵上额头，额角的汗依旧倾泻而下。

　　“我觉得……警方有内贼。”

　　新一那句话骤然间回荡在耳边，层层荡荡地缭绕开来。

　　难道说……

　　平次警觉地侧头盯着病房的门——空白的一片。他知道自己不能仅凭这种荒谬的猜测妄下定论，然而心里还是惴惴不安。起码那个叫英二的警员现在有嫌疑，那自己就不能完全信任他。

　　平次叹息着仰倒在床上，黑发散乱枕边，怎样都是鲜明的对比。

　　可是又或许有其他什么原因呢？

　　想不通啊……如果工藤那家伙在就好了……

　　这么想着，平次又觉得烦躁不已——不知不觉间，自己竟变得如此依赖新一。

　　他转了个身，闭上眼睛试图抹煞心中的浮躁，继续冷静思考。但或许，自己一开始就是不冷静的，于是失却了掌握主导权的机会。全盘翻转，往往只在一瞬之间。自己差的，就是那一瞬间。

　　“工藤就不一样。”他闷闷地想，“他总是运气很好，能抓住这样的瞬间。”

　　啊~~乱了乱了！我到底在想什么啊，混蛋！

　　平次有些抓狂地揉着头发起身，摇摇头，又躺倒去了。

　　他忽然想到了其他可能，诸如英二的上司其事才是内贼，他可能发布了什么命令，或者故意调动英二以回避自己和对方的接触，但转念一想，警察局也不是那么随便的地方，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自然是微乎其微。

　　更令平次不解的是，他发现自己一味地在为英二做辩护。明明很讨厌对方的，明明看到那张脸就觉得生气，却在潜意识里认为对方是善良的人。

　　太多的疑问充斥于脑海，那些星微的疼痛在无际的汪洋中翻腾出浪花，一朵一朵柔和地敲击着大脑皮层。平次想自己可能真的是太累了，他又想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然而下一秒，他便从床上一跃而起，翻身下床来到了病房门口。

　　这么一扇门，隔绝了平次的视线，白无际涯。平次猜想着门外会是怎样一幅情景，英二是不是正对和叶露出那种满面温和的笑，和叶是不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手捋过及肩的长发，回以羞涩的笑。

　　他想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太在意，所以想得太多。

　　手掌触及冰凉的门把，那一瞬间空气里弥漫了金属锈涩的气息。

　　“和叶……”开口的呼唤停止在一半，平次惊讶地看着与自己想象中全然不同的景象。

　　英二回头朝他露出了个苦笑：“睡着了呢。服部君昏迷的时候我来探望过你一次，那时候和叶就守在你床边，到现在也整整一天没休息了。”

　　平次张了张口，想回答说“我知道”，声音却凝滞了。自己又知道什么呢？什么都不知道。到最后，还是悲哀得不明不白。

　　四月末偶尔微凉的天气在此刻钻心透骨。目光向前延伸着，仿佛可以触及到无限远的地方，稍一眨眼，却就在和叶面前断了。

　　他看着和叶熟睡的模样：肩上披着英二的外衣，头微微倒向一旁，刚好轻靠在英二的肩头，并未扎起的头发挡去了大半面容，影影绰绰间明眸皓齿不再清晰。

　　平次这时候却想起了一些有的没的，比如，和叶总是睡得很深，睡着了就很少被吵醒，就像现在，两人讲了那么多，和叶却还未醒来。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在呼喊着，想要抹杀，却强烈得叫人无法忽视——平次想到的是，和叶真的累坏了。

　　累坏了，才会睡得那么熟。

　　才会在一个认识不久的人面前毫无防备地睡着。

　　在这么一个人面前……

　　这样算不算，自欺欺人？

　　事实已经足够明晰：和叶睡得很熟，她很累了，然后……她很信任对方。

　　信任这么一个被自己怀疑着的人。

　　“那么，”平次竭力平复下内心有关悲伤有关后悔有关嫉妒的情绪，声音平稳地开口，“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采光不怎么好的大宅中，脚步声在空荡的走道里响起。女子拿起手机，飞快地按下了几个键，随后动作顿了顿，似乎在思量着什么，最后还是将手中的号码一一清零。

　　栗色头发下坠开拓出厚实的暗影，嘴角冰薄没有温度，在那片阳光到达不了的阴影里，她冷冷开口：“还不回来么……”

　　再抬头，一瞬间射入瞳孔的阳光穿透尘埃，直直透到心里。

　　她想，这并不是个温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