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Chapter22 ...
-
浴室内,雾气还没有散尽,染秋扒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能听到上楼梯的脚步声,他应该是要到她房间找她去了吧?
接着,染秋迅速将身上的沐浴乳泡泡给冲洗掉,由于速度太快,还有一些泡泡都没有冲洗赶紧,不过也顾及不了这么多了。然后,再迅速地套上睡衣,开门出去。
心中纳闷,奇怪了,那个麽麽不是说,他今晚会在公司待上一晚上的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出来的时候,染秋头发湿哒哒散乱地披在双肩上,因为她忘记带梳子了,所以只好用手随便抓抓。
染秋手上拿着旧衣服,正准备上楼去,便看到那人正西装笔挺地站在楼梯拐弯出,居高俯视着楼梯下的她。
她抬头,看到他盯着她的时间,瞬间红了脸。毕竟没有经过这间屋子主人的允许就洗澡,的确是......有些不礼貌。
“你回来了啊......我......用了一下你的浴室......”她说的有些结巴,大概是底气不足。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边下楼梯,一边淡淡道:“夏女士可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直到走到染秋身边,停了下来。他人高马大,就算走到她身边,也还是和站在楼梯高处一般俯视着她。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看,想着该怎么开口?因为刚刚从浴室里出来太匆忙,头发上的水并没有擦透,所以有些水珠还是顺着发丝滴落在衣服上或者地板上。甚至发出“嘀嗒----”的声响。在这样安静地气氛下,这“嘀嗒”声显得就很突兀,也挺尴尬。
“抱歉,我因为搬东西出了一身汗,很不舒服,所以才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去用你的浴室。”她低着头,讷讷地解释道。
夏至凉望着低着头的染秋,心下一阵烦躁。因是夏天,天气闷热,他不再看她,走到衣架旁边,将西服脱下挂起来。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衬衫,领口随意地解了两颗扣子。隐隐露出的一小块锁骨,让他看起来多了分慵懒,多了分诱惑。
“不把自己当外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他坐到沙发上,有些自嘲地说道。接着,拿起沙发桌前一个玻璃杯,倒了些葡萄酒,稍稍抿了几口。
染秋一时怔愣在原地。望着沙发上端着红酒杯的男人,微微失神。
他继续开口道:“我呢,之所以让你给我当助理,不过是因为你曾和我同住屋檐一段时间,比较了解我生活习惯,这样会省下我很多时间。虽然那段时间我们相处的也不是很愉快,但是我的饮食也都是你处理的。所以,你如果想要还我人情,就在这两个月给我认真工作吧。”
她站在离他好几米远的楼梯口处,望着他,回答他,“好,我会的。只是,两个月后,我们再不相欠。”
“好。”唇起,杯落。
回到卧室之后,染秋想打开灯,却发现灯怎么按也亮不起来。是停电了吗?但是,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告诉她,的确,并不是灯没有亮起,而是她的眼疾又犯起来了。
她站在门口处,没有挪动一步,只是静静地站着。她在等眼疾恢复。心中万分庆幸,刚刚在楼下没有发作。只是,还有两个月,万一......想到这个问题,染秋有些心烦,那是她一直担心的问题。她真的,真的,真的很不想让他知道她有这个毛病。
没有过一会儿,眼前就渐渐亮堂起来了。望着这个陌生的环境,染秋叹了口气,从包中拿出药水滴了两滴在眼中。
她期望,至少,在这两个月里她不能失明。至少,也要撑过这两个月。对,她打心底最深处,其实一点也不排斥和他相处,但是那份慌恐却总是折磨着她。
她想,这两个月,也许是她和他在一生中唯一能有交集的时候了。她一定要好好珍惜。哪怕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也好。所以,她祈祷,千万千万不要在这两个月内,眼睛出任何毛病啊!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明明很困,却总是睡不着。只能这样,像小时候妈妈教给她的方法,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五百四十八只羊......眼角却开始忍不住渗透点点眼泪。
她想妈妈了。莫名得,很想。
很多年了,她都在逼自己不要去想妈妈,因为每每想一次,总是会心如刀绞般。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就连最亲近的妈妈,最后也离她而去,只孤身留她一人,伶仃在世。
在染秋还在上幼儿园时,她还是个天真无邪,没有太多烦恼的女孩子。
那时,染秋还不叫夏染秋,她叫栾暖。栾暖还不甚知道“爸爸”究竟是什么。因为风雨七年,都是妈妈独自一人撑起一个人的家,独自一个人照顾她。
在栾暖印象中,她的妈妈是一个很温婉迷人,很有气质的女人,有很多仰慕者,但是妈妈却一直守着单身,不愿再嫁。
小时候,妈妈没有告诉栾暖爸爸叫什么,但是栾暖知道爸爸是一个叫“阿青”的男人。那个男人幽默、聪慧、温雅、有担当、爱妈妈。而且,妈妈也很爱爸爸。
因为很多个夜晚,她的妈妈会独自坐在客厅内,幽暗的灯光下,望着一些从前照片,亦或是那根她父亲送给母亲的四叶草项链发呆许久。有时,一发呆,竟是一晚上。
那个四叶草项链,清新的绿色叶子外有钻石与晶莹的水晶镶嵌。很精致,一看就很昂贵。
她的妈妈一头长发批肩,坐在沙发上,轻声地呢喃着那个她爱的人的名字,眼角带着泪花。她说阿青,你怎么能够丢下相月一个人?
-----阿青,暖暖长大了,你看到了吗?多可爱的孩子,那是属于我们的孩子。
-----阿青,你在哪里呢?你到底,在哪里呢?
-----阿青,我一个人,真得好累好累,你来帮我一下好不好?
-----阿青,我真的好想你。
栾暖每每看见自己妈妈一个人在客厅哭泣,也很难受。她很想安慰妈妈,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夜,医院内,栾暖望着,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鲜血淋漓,不能再睁开一眼的妈妈,没有一丝一毫的大吵大闹。只是手心被自己的指甲深深嵌入,掐得淤青淤紫,掐了流了一手鲜血。但已经忘了疼痛,只是绝望的麻木。
那晚,她的妈妈,还来不及和她说一句道别的话,就离开了她。
从此以后,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之后,她便在孤儿院辗转了两年。那两年里,栾暖变得沉闷,孤僻。小伙伴渐渐也不爱跟她玩。
直到,她在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位叔叔和一位阿姨把她从孤儿院内接走,说是以后会抚养她长大。那叔叔和阿姨便是夏至凉的父母夏书和陌红。
那是一个夏末秋凉的时节。
一叶知秋,夏叔叔告诉她她从此叫夏染秋。
夏书将染秋带到家中时,夏至凉正在客厅吃着土司,喝着牛奶。他抬头,看到的是一个衣衫有些污脏的小女孩。
小女孩剪着一个蘑菇头,眼睛大大的,却总是喜欢垂着眼睑;眉毛弯弯的,却被乱乱的刘海遮挡;皮肤白净晶莹;却被黑色的煤灰沾染。
夏至凉当时想,明明可以成为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为什么偏偏把自己裹上肮脏的外衣,把自己弄得不堪?
那时,他沉默地望着她,染秋抬头,看见夏至凉望着她,红了脸。染秋心想,那真是个好好看的男孩子。
只是后来染秋便发现,好看的男孩子不一定很可爱。
“至凉,以后染秋就是你妹妹了,你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夏书叔叔对夏至凉说道。
没想到夏至凉是不耐烦地“嗯”了一声。染秋一直以为夏至凉从第一眼见到她就不喜欢她,其实她不知道的是,他的不耐烦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悸动。
可是,染秋却不知道啊,她仍然以为他看她的第一眼是厌恶多些的。
想着想着,染秋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一夜无梦。
一大早,染秋便定了闹钟早早起床。因为今天是为他工作的第一天。
其实染秋一直觉得,她的这份工作说好听点是他的“助理”,其实不过只是他的一个佣人吧?!又要烧饭又要打扫卫生!
染秋定的闹钟很早,洗漱完毕后,才四点多。她起的这么早的原因是,她要去超市买食品素材。
一路上,染秋都在想做什么早餐好呢?那个人嘴那么刁,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还真是难搞。其实染秋不知道,直到今日,她不在他身边的近乎四年里,他一顿早餐都没吃过。对他来说,那四年,早晨起来永远都是一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