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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打针 ...

  •   因为身体的原因,我几乎没有接触过什么小动物,这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就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郑丛看见我脚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害怕极了,脸色都变了,站在原地急得不得了。
      我只能强忍着疼痛安慰她,她带着哭腔说要去大妈的卧室找车云。
      “别,”我连忙拦住她,说道:“千万别让车云知道!”
      郑丛不解,只是含着泪盯着我的脚,我不想解释,但是我心里清楚得很,车云非常在乎我的身体,如果因为谁而使我的身体受到损失,他一定会记仇的,即使咬我的不是郑丛,这位大哥也会把账算在郑丛头上,他可是目前为止我的助理里唯一一个不讨厌郑丛的人吧。
      我扭头往客厅望了望,看不到人也听不到他们的聊天声,放下了心来,对郑丛说道:“郑丛,你把我拿一张纸巾过来好吗?”
      郑丛完全吓懵了,不会说话,愣愣的转身从书桌的纸巾盒里取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暗暗叹了口气,她真的蒙了,一直伸着手等着我去接。
      我没办法,只能抬起血淋淋的脚去夹纸巾,她看见我的脚,才恍然想起我没有手,慌忙地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怎么了?”我问她。
      她依旧不说话,拿起直接擦起我脚上的血来。
      “别,”我紧张起来,“我自己来就成。”我不想让郑丛为我做这种事情。
      “你就一只脚,怎么擦啊,我来吧。”她依旧拿着纸巾,低下头认真的擦起我的伤口来。
      很疼,钻心的疼,但是我没工夫感受,脑子只能飞快的思考着怎样才能瞒住助理三人。
      郑丛不敢用劲,只是轻轻地把血沾一沾,我实在等不及,收回脚穿进鞋里。
      “不行啊。”郑丛大急,一把抓住我的脚踝,“你这伤口不能捂着,现在就得去医院打针,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
      我知道并不是被狗咬一口就能得狂犬病,可郑丛不这么觉得,她瞪着眼睛跟我说要必做马上去。
      我只能告诉她实话:“郑丛,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被狗咬了,所以不能去医院知道吗?”
      “为什么不能告诉?被狗咬了就得去医院,要不然会得狂犬病的!”郑丛再次激动起来,看着她迫切的神情,我没法告诉她原因。
      “要不然我陪你去医院,现在就去,偷偷去。”郑丛提议道。
      我不知道怎么个偷偷法,郑丛没等我答应,就轻声打开房门向客厅望去,回来说道:“大妈和车云在房间里聊天,我们偷偷的走,他们不会发现。”
      好像别无选择,郑丛这样说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应该拒绝她,于是穿好鞋站起身跟着她向门外走去。
      在我走出门后,她轻轻地将防盗门关好,终于逃出来,郑丛很兴奋的向外边跑去,把我留在了原地。
      看着那五节台阶,我的心开始往下沉。
      郑丛家住的是老式的筒子楼,尽管住一层,但是离地面还是有五层台阶的距离,每次来这里,都是车云他们扶着我上下,如今就剩下了我自己,我没办法在不借力的情况下独自推动假肢弯曲。
      看到郑丛已经走了下去,我咬了咬牙,走到了台阶的边缘,提起右胯,稳住右腿,然后准备左脚往下迈去。
      我还没见过哪个用髋离断假肢下楼梯的人不用架拐的,我是第一个,所以也是摔的第一个,用右脚做支撑绝对是痴心妄想,左腿还没下去,无法控制和感知的右脚已经向后歪去,我顿时失去支撑,身体向左侧的墙边倒去。
      我不知道郑丛是怎么在那一瞬间就出现在我身边的,永远无法理解他们健全人的速度和步伐,总之我倒在了郑丛的身上,没来得及多想,我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稳住身体,减少她的负担。
      郑丛的身子板很弱,根本架不住我,看她憋得脸色发红,我宁可当时直接倒在地上。
      好在社区的医院并不远,我们拖拖拉拉地走了大概十分钟,我害怕台阶,哪怕只是低矮的一节,对我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障碍。好在大部分医院的无障碍设施都建得非常好,即使是这么一个社区的小医院。
      郑丛绕道陪着我从各处的缓坡进入楼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迎面喷来,忍不住咳嗽了出来,郑丛问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受宠若惊的摇摇头。
      临时看病,什么都没带,只得麻烦郑丛去排队挂号,医院的长椅太矮,担心坐下以后自己站不起来,只好远远地站在一边等待。
      其实在这个过程中我思考了很多问题,我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让郑丛陪我来,为什么要让她帮我做一切事情,我不忍心,宁可让车云知道了情况。
      狂犬病免疫的就诊很简单,医生先把我带到了外科急救室擦洗伤口,不外乎是酒精加碘酒,再然后就是开了一张注射疫苗的单子,一共五针,隔几天打一针,郑丛一路小跑着去取注射液,回来的时候轻微的喘着粗气。
      护士接过注射液,面无表情的准备注射,伸出手来攥住我的手腕,我迟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护士的脸已经变了色。
      “左腿。”我看了她一眼,估计也没上过几年班,但我生病打针的次数可多了去了,从来都是注射在大腿前侧的肌肉群上,久病成医。
      小护士立马恢复了神色,看来在学校的时候比较认真的学习了注射的特殊情况吧。就听见戴着口罩的她声音模糊的传来:“把裤子退下来。”
      我大惊,这才想起来五花大绑着的身上有很多复杂的束缚带,而且我没办法自己脱裤子,看了看站在旁边同样尴尬的郑丛,我已处于了崩溃的边缘!
      小护士见我不动,开始不耐烦起来,再次开口,让我快些把裤子退下来。
      欲哭无泪,悲从中来。
      从我懂事知道荣辱以后,想过一万种尴尬的场景,却唯独没料到有一天会狼狈成这般模样。
      与其让郑丛帮我脱裤子,我宁可找小护士做!
      可我终究无法开口,没人能体会一个男人要开口对一个女人祈求脱裤子这种事情是什么样的感觉,所有的血都凝结成了块堵在了胸口,为什么命运要把我逼得这么无地自容,我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怎样的神情,但我想,自己的脸色一定难看到死。
      僵持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就一分钟,但是在我的生命长河里,这一分钟的煎熬早已番了成千上万倍。
      “小草,帮我一下。”说出这话,声音嘶哑得几乎出不来声,我垂着头不敢看她,目光只能落在该死的裤子上,不知道郑丛究竟会出现一种怎么样的表情,是嫌弃还是无奈,会拒绝还是勉强接受。
      郑丛还是走了过来,也低着头不说话,然后默默的伸出手,触碰到了我的腰带。当她碰到我的皮肤时,我全身都不受控的微颤了起来。她的手虽然纤细小巧,但是肯定是第一次帮一个男生解裤子,手指笨拙,动作拖沓,怎么也打不开拉链。
      至此我十分后悔,后悔让郑丛陪我来打针,后悔平时总是由助理帮忙做事,自己没有练习的机会,甚至后悔我为什么要去认识郑丛,如果不是她,那么随便找一个人帮忙,哪怕受尽白眼都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挫败感。
      裤子终于被退下来,露出了大腿,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我的额头早已沁出了一圈的汗水。护士摸了一会找到位置,针头才进入。
      我终于抬起头,看见郑丛红彤彤的脸,她紧紧抿着嘴,然后再默默地将我的裤子穿好,我的心里特别堵,却只能堵着,没有任何办法。
      晚上回到家里,我始终闷闷不乐,车云不知道怎么回事,坐下来要帮我拆解假肢,我心里烦躁,直着眼睛瞪着他,把他瞪毛了,问道:“你今天怎么了?不开心?”
      我不想告诉他,默默地忍受着这种情绪慢慢消退,车云比较了解我,就不再问,然后习惯性的伸手撩开我的衣服。
      “干嘛!”我大喝一声,皱起了眉头。
      “脱假肢啊,”车云不解我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应,“平时不是都这样的吗?”声音里有些小委屈。
      我平静下来,知道不应该乱发脾气,默默地配合着他帮我脱掉身上所有的假肢。然后他就开始脱我左脚上的鞋子,我还没来得及制止,他的手已经麻利的将它脱下来,出现在他眼前的就是两道深刻的伤口。
      “这怎么回事!”车云急了,比我刚才的声音还要大。
      “我被狗咬了。”我捡最简单的说,因为想到了下午的事,心口又不自觉的堵起来。
      “你给郑丛买的那只狗?得打狂犬疫苗啊,郑丛是怎么回事?那只狗怎么可以咬你?”车云疯了似的语无伦次的将一大堆问题抛给我,砸的我几乎直不起腰来。
      “郑丛陪我去医院了。”这句话说出来,下午的所有记忆又清晰的出现在了脑海里,就好像是一部影片,来来回回就是这么几幕,我看着自己的裤子时候的心碎以及她触碰我身体时候的颤抖。
      车云还在耳边不停地问这问那,问郑丛是怎么带我去医院的,是怎么打针的等等,我开始感到晕眩,他的声音开始变得空灵起来,我不想再想,更不会对任何人说,只得咬着牙关看着他,不一会儿车云的脸色就变了,然后说道:“老大,你的眼睛为什么红了?你是哭了吗?”
      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车云,别再问了行吗?我太累了,借我肩膀靠靠。”
      车云终于听话的收起了所有问题,张开双臂揽过我的肩膀,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轻轻响起:“老大,你别难受了,让我拥抱一会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打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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