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颂》猫五只

11、第二章 卡地乔亚 不知道哪里

　　－泰坦之森－
　　＊天府＊

　　“斯格伦……”伊蒂恩又来了，他对着一棵苍劲古老的松树说。
　　从先知预言凶兽诞生那天起，已经过了八天，斯格伦和汤姆的耳朵都快被伊蒂恩纠缠得长出茧子，最后不得已纷纷潜回自己的真身来躲避伊蒂恩。
　　伊蒂恩见潜回松树里的斯格伦完全不理会自己便走到密林另一边找汤姆，“汤姆——汤姆——”伊蒂恩对着一棵长满金黄色叶子的槐树大叫，“快出来——我们再谈谈好吗？”
　　“我觉得啊——你们是对的，但我也不是错的啊，对不对？”伊蒂恩对着古槐树自说自语，“所以啊——我不去，我不去！行没？让凯?迪尔加斯去，行没？”
　　“这是要我去哪里啊？” 变形成云霞去琉光殿传口信的凯·迪尔加斯终于回到天府。
　　凯?迪尔加斯在半空中变回人形故意摔到伊蒂恩肩膀上跨坐着，而被突如其来的重物坐到肩上的伊蒂恩早就习以为常，但反常的是他这次并没有和凯·迪尔加斯打打闹闹，反而只是掩饰什么似的说了句，“行了，快下来。”
　　“那去哪儿？去哪儿？” 凯·迪尔加斯扯着伊蒂恩的大胡子充满期待地说，“感觉好像是件美差事啊！？”
　　此时斯格伦那张硬邦邦的脸带着几分疲惫，在伊蒂恩他俩背后一棵长满金黄色槐树叶子的松树主干上显形；汤姆也从槐树主干上露出脸来，只是看上去他比斯格伦疲倦得多——毕竟伊蒂恩这十天来对着念叨最多的人就是汤姆了。
　　“事情办得如何了？”斯格伦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在路上经过卡地乔亚偶遇到多诺德·派恩——”
　　伊蒂恩打断凯·迪尔加斯的话，说：“多诺德?派恩——就是新晋的青龙族人吗？”
　　“是。”汤姆补充说，“本是战争遗孤被青龙长老迪尔迪亚·罗拾得带回琉光殿教养。如今才十载过去，想不到他天赋异禀到还未成年便已成为神族一员了。了不得、了不得！”
　　“是啊，都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伊蒂恩不禁说，“记得从前他受战争戾气所侵蚀得那副样子……啧啧啧啧……”
　　“喂——喂——” 凯·迪尔加斯想重新吸引回大家的注意。
　　“菲儿呢？”斯格伦问。一般情况交接，菲儿都会第一个来听的，毕竟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
　　“哎，她最近都——心情不好，你知道的。”伊蒂恩差点说漏嘴。
　　“不——这不像她……”斯格伦陷入沉思。
　　汤姆也停下讨论多诺德·派恩的话，皱起了眉头。
　　“喂——喂——” 凯·迪尔加斯还在嘟囔。
　　“你说、你说。”伊蒂恩对着凯·迪尔加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凯·迪尔加斯看到斯格伦和汤姆都望向自己才开口从头说：“我在路上经过卡地乔亚偶遇到多诺德?派恩，我和他打招呼，他才发现我——当然啦！我不打招呼他能发现我吗？我……”
　　斯格伦直接打断道：“说重点。”
　　凯·迪尔加斯嘟起嘴，说：“我遇到多诺德·派恩后，便把事情告诉他，让他回琉光殿把事情告诉青龙族长老们。他也答应了，我看他听完我说的话就立马腾云驾雾走了——不然我哪能这么快回来，琉光殿嘢！”
　　“你再去次，这次务必把事情亲自传达给琉光殿的青龙族长老们！”斯格伦严肃地说。
　　“为什么啊！告诉多诺德?派恩不就好了嘛。” 凯·迪尔加斯不愿意地说。
　　“不容有失。”斯格伦说。
　　凯·迪尔加斯看事情没有弯转的余地说，“那晚点好好吗？我才刚回来。”
　　斯格伦默许了。
　　伊蒂恩不解地问斯格伦：“不放心多诺德?派恩？”
　　斯格伦说：“不是。”
　　“那为什么？”
　　“任务就要精准的完成。”
　　果然从斯摩格嘴里什么也问不出来啊！
　　汤姆此时像丢了个炸弹给伊蒂恩和凯·迪尔加斯。他冷笑地说：“难得你们两个都在，不如——说说你们在高加索发生的事情如何？”
　　然后汤姆惟妙惟肖地模仿说：“‘偷窥狂是伊蒂恩和凯·迪尔加斯’，还有‘伊蒂恩和凯·迪尔加斯是色魔’。你们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伊蒂恩和凯·迪尔加斯第一次站得这么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不敢喘一下。
　　伊蒂恩把心一横，心想：果然做了的事情是逃避不了的，终归还是要面对了。
　　凯·迪尔加斯犯难了，心里想：该死的伊蒂恩那么多天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居然还没有把事情平息，还非要一直等我回来，一起受骂！
　　汤姆看他们不说话，一副玩味的口吻说：“不如简单点，你们告诉我——谁是偷窥狂，谁又是那个色魔？”
　　“——他是色魔！我是偷窥狂。”伊蒂恩不假思索撇清。
　　凯·迪尔加斯顿时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世界都停顿了下来。伊蒂恩居然为了自保，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自己是偷窥狂，还出卖他，说他是色魔！这下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凯·迪尔加斯感受着斯格伦和汤姆那不可名状的目光，嘴巴不自觉吐出该保守的秘密：“菲儿——我在卡地乔亚也见着了她。”
　　伊蒂恩狠狠地削了凯·迪尔加斯一眼。他早就知道菲儿溜出天府了，不然这八天他干嘛无休止地纠缠着斯格伦和汤姆。
　　斯格伦和汤姆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消失不见了。
　　凯·迪尔加斯顿时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做，自己居然为了逃避自己犯下的错误而背信弃义。
　　待伊蒂恩和凯·迪尔加斯来到菲儿的真身——一棵树冠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的古枫树面前时，斯格伦和汤姆早就站在那棵树面前了。
　　“我应该猜到的——我就知道！”汤姆既懊悔又生气地说，“她居然——她！”
　　凯·迪尔加斯觉得事情好像另有隐情，从看守护者们反常的举止，就知道这已经完全不是平时伊蒂恩偷溜出天府玩乐的情况了。因此他对菲儿更感到愧疚——即便他不知道菲儿为了什么擅自离开天府和别的守护者为什么这么反常。
　　伊蒂恩说：“算了吧，她估计去找凤凰了。没事的，凤凰的事不是还有好久？不会出什么事情的，随她吧。”
　　“你！”汤姆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甩了甩衣袖看着斯格伦。
　　斯格伦看着伊蒂恩，但眼光明显不是看着他，缓缓地说：“你早就知道了，是吧。”
　　“是。”伊蒂恩毫不含糊地说。
　　“哼！”汤姆说，“你不知道你的立场吗？！”
　　“让她去见凤凰需要什么立场？她见朋友我好去阻拦吗？还是要我一个大老爷们知道她去拜访老朋友时，我都要鸡婆地和你们汇报？”伊蒂恩平静了下来，带着三分悲哀地说，“她就只是去见见朋友而已……”
　　汤姆看着伊蒂恩的模样想到之前和先知的谈话，不禁不忍再说些什么。
　　斯格伦说；“我相信她以后会去找凤凰的。”
　　汤姆大梦初醒般说，“莫不是——”
　　斯格伦缓缓地点了点头。
　　伊蒂恩的心感觉好像漏了几拍，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菲儿竟然去的是普绪喀王国，但很快他的内心五味夹杂、喜忧参半。只是喜什么忧什么自己也说不上来，大概是明知天命不可违，菲儿却有愿意尝试的勇气吧。
　　“要去追吗？”汤姆问。
　　“不了，恐怕太迟了。”斯格伦说。
　　“不怕——”汤姆欲言又止。
　　“天命不可违——这大概也是注定的。”斯格伦像看破尘世般。
　　大家都没有说话。

　　凯·迪尔加斯在偷吃了伊蒂恩的几个大桃子后又踏上了去琉光殿的路程。不过在临走前，他偷偷地把伊蒂恩拉到一边羞涩地说：“下次你再去那什么地方——带上我——行吗？”

　　－泰坦之森－
　　＊迪恩森林＊卡地乔亚＊

　　在林木参天的泰坦之森中部有片迪恩森林，在迪恩森林中有一座车水马龙、华灯璀璨的城镇——卡地乔亚。这座位于整个泰坦之森正中间的不夜之城不隶属于任何国家、种族和势力，它像纽带一样纽扣着整个泰坦的连通，是各族间往来的驿站，更是买卖交易的地狱天堂。在这里你几乎可以看到整个泰坦上存有的种族，各个种族势力都会在这里或明或暗的占有一席之地来彼此间相互监视与制约。这座不夜之城不但网罗了各种势力和各式宝物，还包罗了所有的娱乐设施和不法交易。几乎整个泰坦之森上有的它都有，甚至没有的它也有——只要你给的代价足够，这座贸易之城就没有你想要又得不到的东西。
　　这个城镇没有任何的法律和规范去保护这里的外来人和旅客，唯独有律法保护的就是这里开业的商贩。放心的是这里的商贩大多都很公正友善——只要你消费的话。也有一些比较狡猾又漫天要价或敲诈勒索的奸商，最好用钱消灾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要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就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卡地乔亚的城镇布局非常明确。它是一个巨大的正方形城池，在四栋荧光闪闪的青璃石筑成的城墙外，围着宽二十米的护城河，每个城墙的角落各开一扇入城门，总共四个大门。卡地乔亚城内除了正中间的城主府邸，还建起两道内城墙把卡地乔亚分成四个等份的正方形区域。东面分割地是囊括饭店、酒馆、店铺摊贩和客栈的休闲区；西面分割地是囊括打造或改良武器、防具、暗器等的工业店和贩卖服饰、灵药毒药、灵宠乘骑或奴隶等各式各样物品的商业区；南面分割地是囊括城市仓库、城市管理行政厅、公园、格斗和各种大型娱乐场所等的公共区；北面的分割地是囊括浴场和黄赌毒等不法交易的玩乐区（更多的人称非法区）；中间的城主府地面一至三层是各族货币通换和例如像寄存一国之宝的场所，因此一般进入卡地乔亚第一个去的地方通常都是城主府，因为卡地乔亚只用卡地乔亚的通币。
　　毕竟卡地乔亚是泰坦之森最重要的一个驿站之城——位处各族各国之间，更是在茫茫森林里的重要落脚点和贯通泰坦的必经之地。因此各族势力除了城主府之外，都分布在另外四个区域，或影藏着观察各势力和敌对势力的动向，或直接占据一地警示众人，同时保护自己族人在卡地乔亚的安全。
　　（注：由于此部书籍处于神兽纪元中纪，当时除了各族有各族的独有货币外，也开始有了各国间可以互相通用的主流货币。在往后的神兽纪元末纪整个宇宙才开始陆续统一废除自己国家或种族的货币，使用主流货币。主流货币分别是金币贡得、银币索亚、青铜币布朗和红铜币红布朗。7个红布朗可合计1个布朗，20个布朗、140个红布朗合计1个索亚，49个索亚合计一个贡得。）

　　这是菲儿第一次来卡地乔亚，因为来的太匆忙，竟然没有像别的第一次来卡地乔亚的所有人那样，在还没有进城前就被极尽奢华的城墙所震撼到站在城墙外惊叹发呆。菲儿从东门进入了卡地乔亚。
　　现在是菲儿进入卡地乔亚的第四天。前三天里她几乎走遍了卡地乔亚的休闲区，却丝毫没有收集到有关普绪喀王国的消息，因此确定了普绪喀的隐藏点不在休闲区。
　　这天，她顺着一股奇特又有淡紫色的味道来到休闲区通往公共区的墙角下。她看到散发奇怪味道的紫气在通道门里唯一一个的摊贩墩台上冒出，但她没有看到摊贩主。只见连着通道门墙围起的半封闭墩台上排放着被竖着刨开两半的长棍形红色的丝瓜，丝瓜里是果冻般胶结的透明的羹，而羹里面是一条两只眼珠子凸出还在转动的鱼骨头。菲儿很好奇这是什么，但在台上又看不到标示，便退后了几步站在通道中央扫视着墩台，想看看墩台上有没有招牌语时——
　　“让开让开！”一队身披青色猬甲的人族军队赶着运输车向着公共区走去，队首一个骑着骏马带着头盔的壮汉挥着带有勾刺的流星锤嚷道。他背后插着一只绿色的彩旗，彩旗中间是一只鼠猬。
　　通道里来往的人流似乎早已习惯，纷纷主动让道。但菲儿却听到有人窃窃私语，“看来哪个人族国家又要开战了吧？” 一个尖锐的声音说。
　　“不是什么看来，是真的——你不知道吗？”
　　菲儿悄悄往那两个说话的声音靠去，想听到更多的情报。
　　“什么情况？”那个尖锐的声音急促地问出菲儿的疑惑。
　　“泰坦之森的北面和南面，因为青龙族和高加索精灵族的势力没有覆盖过去，所以一直都是很杂乱的战乱地带。现在好像有一个叫普绪喀的人族把他周围的城镇吞并了并划地自立为王。”
　　“真是狂妄啊！”
　　“但看样子他好像还不知足，这次不知道他又想吞并哪个地方了，不然也不会来卡地乔亚补给货物。”
　　“我就知道——哪里的人族都不会安分！”
　　菲儿顺着那两个声音走回休闲区闹市，并在快要找到那两个谈话的人时，那两个几乎在眼前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再也找不到了。她只好向着去公共区奔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遇到那支人族军队。

　　在菲儿再次走进由休闲区通向公共区的内城墙通道时，有个嘶嘶哑哑的声音把她叫住了。
　　“喂！那个穿红色裙子的小姐，”那个嘶哑的声音说，“——刚刚偷听别人说话的小姐请留步。”
　　本想就这么置之不理的菲儿停下脚步向周围看去，她想看看是谁刚刚一直注视着自己一举一动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叫自己，更想看看那个人有什么意图。她看了一圈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并有人留意自己时，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这里，这里——”
　　菲儿把目光不确定地投向了那个排放着着古怪的丝瓜的墩台，但那里仍然空无一人——“是我。”菲儿循着声音靠近了过去，皱着眉头看着墩台上其中一个丝瓜里的鱼骨头。
　　“不是那里——在这、上面。”那个嘶嘶哑哑的声音好像有点儿生气。
　　菲儿才留意到墩台上除了那一排丝瓜外，还有一个又像高脚杯又像漱牙杯，掉着金漆的老旧烛台，青色的烛火在高高的杯口内漂浮着。最后在坑坑洼洼的杯面暗纹中围着的一个老虎头纹饰看着菲儿大吃一惊的样子，毫不客气地数落：“没进过城还是没见过世面？”
　　菲儿平静了一下笑着说：“倒不是，只是——我倒没想到我可以见到被这么窝囊封印了的白虎遗族而已。”
　　那个老虎头纹饰眯了眯眼睛看着菲儿，没有打算隐瞒说：“是，我也没想到你会一眼就看出我是白虎遗族。”
　　然后菲儿和那个烛台杯面上的虎头纹饰相互打量对方，暗中思忖着。
　　“你是什么人？”虎头纹饰紧盯着菲尔说。
　　“这是什么？”菲儿不想说出自己的来历，又自觉一个只会说话的烛台对自己没有威胁，便放 下一半的警惕，打算循循善诱从这只倒霉的白虎嘴里得到情报。
　　虎头纹饰说：“毒沼骨鱼羹。”
　　虎头纹饰看着菲儿向下撇的嘴角笑着说：“你觉得难看恶心？”
　　“难道呢？”菲儿不再看向那些诡异的骨鱼羹，但还是忍不住问，“那些鱼是活的还是死的？眼珠子动来动去，怪恶心的……”
　　“鱼是死的，但鱼身是活的。”
　　“真怪异——”菲儿补道，“又恶心，谁敢买来吃？”
　　“的确，我主要的客人几乎只有守城卫士了。”虎头纹饰接着像历经沧桑地说，“世人总是会第一反应排斥那些看似怪异恐怖或不合自己审美的东西，根本不试着了解就加以否定，这是对它们多大的不公平啊……”
　　一丝不解和讶异飞快的从菲儿的眼睛里闪过，她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你可以告诉我—— 一些我想知道的消息吗？”
　　虎头纹饰冷哼了声，“你是想知道你跟踪的那两个人讨论的事情？还是想知道那队军队的消息？抑或是就只想知道——普绪喀——的事情？”
　　“你要什么作为代价？”菲儿直截了当地说。
　　虎头纹饰暗示性非常明显地看着墩台上排列的毒沼骨鱼羹假装唉声叹气地说：“你看——我卖的东西没人买我的心情就会很不好，我的心情很不好我就很不想说话。”
　　最后还补了句，“多糟蹋啊——一想到没人买，我的心情又不好了！唉！”
　　“我全要了！”菲儿立马说，心里想着只要是钱能办的事都不是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价格多少？”
　　“一个毒沼骨鱼羹要一个佩特尼，总共七个佩特尼。”
　　（注：卡地乔亚仅用自己独特的货币如星贝币斯达、扇贝币佩特尼和海螺币冈次。1个冈次等于7个个布朗，1个佩特尼等于7个索亚，1个斯达等于1贡得7索亚；20个冈次合计1个佩特尼，8个佩特尼合计一个斯达。）
　　“什么是佩特尼？”菲儿不解地问。
　　“卡地乔亚不用外面的货币你不知道？”
　　菲尔诚实地说：“不知道。”
　　“你来了卡地乔亚几天了吧？”
　　“是啊。”菲儿拽拽的承认。
　　“那你这几天都不吃不喝睡大街？”虎头纹饰对菲儿捉摸不透，但看她又不像说谎，便随意说道。
　　“你怎知道？”菲儿惊讶道，“难道你从几天前就跟踪我？！”
　　“这么说起来，你刚刚也是！干嘛一直偷偷观察我！”菲儿蛮不讲理地质问。
　　杯面虎头纹饰哭笑不得，但没有解释反而说：“那你有没有值钱——或可以换钱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虎头纹饰无心无力地吐槽菲儿，“什么都不懂也要有个底线啊！你难道是从什么深山密洞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菲儿诧异，“白虎族还会看面相的？！”
　　虎头纹饰看着一脸天真、不懂世俗的菲儿已经心力交瘁，但实在是看不出菲儿的底细，便只好想以菲儿拿出的东西来猜测她的来头，耐着性子继续说：“就是你身上除了你这个人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除了你穿戴的东西。”虎头纹饰补充道，免得等等菲儿说什么‘还有我这身衣服……’。
　　“没有啊——”菲儿恍然大悟，“噢！有的、有的，赤灵芝可以吗？”
　　虎头纹以为就是普通的那种赤灵芝（在神兽纪元中纪的泰坦之森是盛产各种炼制灵丹妙药的真菌和植被的摇篮，而普通的赤灵芝虽然功效卓越却也不会非常难得），听到菲儿这么说之后，再看到如此天真的菲儿，就先入为主的觉得她就是一个拜了个有点修为的高手做徒弟，兼第一次从深山里出来见世面的菜鸟，便不再对她的底细感兴趣了。反而市侩地担心起菲儿的赤灵芝都不够他的毒沼骨鱼羹值钱，更何谈一开始想对菲儿进行的诈骗。
　　虎头纹饰上上下下地打量菲儿都没找到她的行囊或钱袋，就更确定菲儿是刚出山的穷光蛋，想说多两句直接打发她走。毕竟虽然赤灵芝不是什么珍稀药材，但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获得，因此即便是倒卖赤灵芝的药农也决计不可能一次性携带五个以上，所以虎头纹饰估计菲儿顶多就只有三、两个赤灵芝当下山的盘缠。而最重要的是虎头纹饰对赤灵芝不感兴趣。
　　“我怕你的赤灵芝不够，要不你再出城摘多几个灵芝再来找我？”虎头纹饰态度立马转变，对菲儿爱理不理的说。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菲儿眼珠子转了转，在心里估摸着说个什么数字比较稳妥后说，“我有一百个，恩！一百个够吗？”
　　虎头纹饰瞪大了眼睛，忙说：“够了够了——”
　　虎头纹心里立马在打算盘：一个普通赤灵芝去典当行至少可以换得2个佩特尼，一百个便有200个佩特尼，200个佩特尼等于25个斯达！如果那些赤灵芝比较大或成色比较好的话，价格还可以翻2~3倍呢！
　　虎头纹饰对赤灵芝不感兴趣，但对财宝可就感兴趣了，不然一开头它也不会主动搭讪菲儿。
　　“要现在给你吗？”菲儿问。
　　“不用，我要的又不是灵芝——”虎头纹饰认真地说，“既然你把我的毒沼骨鱼羹都买了，而且鉴于你现在身上连个冈次也没有，我只能好人做到底，带你去典当行卖灵芝后再和你收钱。不过我的毒沼骨鱼羹也不能就这么孤零零的放在这里，我陪你去换钱的话，我怕它们会被人偷了。”
　　菲儿看了看那些转动、凸出的鱼眼睛表示深刻地怀疑，深深的觉得即便是虎头纹饰给别人钱、请别吃，别人也不会想吃，就例如自己——但她因为心急想快点换好钱来和虎头纹饰套出自己想要的消息，火急火燎地操起虎头纹饰的烛台把手想赶快离开那些怪异的骨鱼羹，对着虎头纹饰吼：“我买了我决定！就放那了！请卡地乔亚的群众吃，行不行？！”
　　虎头纹饰看着菲儿嚣张的样子，装委屈说：“快放我回去！我心情又不好了……我想睡一下觉……我心情不好要睡个七、八、九天才行，谁让我心情不好呢，被人吼哪会心情好啊……”言罢它自己挣脱了菲儿的手跳回墩台上。
　　菲儿又无语又生气，但她还是强摁住心里的怒火，蹲下身子和颜悦气地询问虎头纹饰：“那怎么样心情才会好呢？”
　　“搞到别人不开心应该怎么样？”
　　菲儿听到后，搭在墩台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捏着墩台有点泛白。
　　“对不起。”菲儿低下头紧紧地咬住嘴唇说。心里盘算着等事情弄清楚后，要怎么折磨这个欺负人的烛台，以泄现在的心头之恨。
　　“没关系——”虎头纹饰居然接受了菲儿不情愿的道歉，因为他接着说，“刚刚你说得对，既然你把我的毒沼骨鱼羹都买了，那你就独有它们的所有权。因此你就很荣幸的可以独享这七个毒沼骨鱼羹了！”
　　虎头纹饰眨巴着眼睛毋庸置疑的看着菲儿，菲儿深知自己“在劫难逃”。在心中坚定自己还要和虎头纹饰打探消息后，她再次看向那些还会动，却因为容器是丝瓜转不了身的鱼骨，摸了摸肚子，心里对肚子说‘对不起，只好牺牲一下你了……’
　　“有毒吗？”虽然自己几乎因为特殊体质不太惧怕毒性，但菲儿还是这么问，万一还有机会可以不吃这怪异的骨鱼羹的话是不能放过的。
　　“你的话——不会死。”虎头纹饰故意吓唬菲儿，它哪里会不知道菲儿在做什么打算，只是这么多年很少和别人说这么久的话了。
　　“那——那要怎么吃？”菲儿不知道自己是一副哭丧脸的表情。
　　白虎看着菲儿骑虎难下的样子很久没那么开心。他骗菲儿假装吃惊地说：“那必须得掏出来吃啊，难道你还想吃瓜瓢啊？”其实是必须和着瓜瓢一起吃的，不然就会发生——
　　菲儿把墩台上七个瓜瓢里的羹倾泻到一个托盘状的透密器皿中准备“享用”时，七个鱼骨头从器皿里腾空飞起，恶狠狠地或砸或咬，子弹般冲向菲儿。七个骨鱼一直围着菲儿在半空里游摆着， 总是不着其意的偷袭菲儿。
　　虎头纹饰和不知何时围起来的群众一起嘻嘻哈哈的看热闹。
　　不过在那七条骨鱼把菲儿围成一圈准备吐放毒雾时，从虎头纹饰的烛台杯口内飘出七点绿幽幽的烛火，瞬间把半空中那七个骨鱼烧成灰烬。

　　虎头纹饰将菲儿带到就近的一家人族开的叫永丰的四合院典当行。
　　在小二得知菲儿要典当一百个赤灵芝之后，就将菲儿带到一个雅室里就坐，说：“客官请坐。抱歉客官，掌柜在内厅处理重要事情，请您们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您们上茶点。”
　　小二退下没两分钟就端回了切好的茉莉乌龙茶和一碟凤梨酥与松花糕的拼盘放在青花瓷制的圆桌上，在退出雅室前低头行礼说了句，“客官慢用。”
　　当那壶茉莉乌龙茶刚刚喝完时，一位眉慈目善又体型圆润润的、蓄着两撇像鲇鱼须细长的胡子的掌柜搓着带满戒指的双手，躬头哈腰地走进了菲儿她们所在的雅室。
　　“实在抱歉了客官，让您久等了。”显然掌柜并没有发现虎头纹饰的存在，“听说客官要典当一百个赤灵芝，可是如此？”
　　“是的。”
　　“可以将赤灵芝都拿出来给我鉴定下货色吗？”其实掌柜也不太相信有人会一次性拿着一百个赤灵芝来典当，所以刚刚他在和别人做买卖时，得到小二通传也没有着急着过来，但作为老本行的他现在仍然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来招待菲儿，“这是必经的手续。”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好。”
　　菲儿毫不避嫌的当着掌柜和虎头纹饰的面前摊开了手掌，只见掌心中迅速长出一株巴掌大的、表面在吐冒着泡泡的赤灵芝。掌柜倒吸一口气呆住了，虎头纹饰反应迅速地喊道：“快！快关窗！快关门啊！快——”
　　掌柜才清醒了过来，立马把雅室的门窗关都了，甚至他还出到外厅叫小二把整个店铺的门窗都关了，最后让小二守在关了的大门前不准任何人进店。
　　在掌柜重新踏入雅室——只见那株赤灵芝在黑黑的屋里泛着五彩流光。他敢说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比这株赤灵芝更有市无价的神级灵药，他整个永丰典当行的奇珍异宝都不够这一株赤灵芝有价值。他站在门前看着赤灵芝，看得平日里飞速转动的脑筋像罢了工一样停止运行。
　　菲儿看着目瞪口呆的掌柜和虎头纹饰，才惊觉她掌心长出的赤灵芝是在拥有尼翁的天府那种仙境神域中独有的。但自己也没办法啊——自己也是一棵长在天府的树，在天府长的草药再怎么平凡都会像这株赤灵芝一样冒泡和闪闪发光。
　　虎头纹饰首先清醒了过来，说：“你在哪里得到这株灵芝的？”
　　菲儿在考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时，虎头纹饰猛地惊觉，断断续续地说：“你——你——你当真有——一百个——这个？”
　　掌柜不知道是因为虎头纹饰这句话惊讶还是惊喜过度，终于清醒了。他几乎要把脸贴到菲儿的脸上，但双手却是护着赤灵芝，脸上的赘肉都激动得颤动着，他激动得眼珠都瞪得几乎要爆裂。他真的过于激动都忘了礼节，把鲶鱼胡子都吹在菲儿的脸上又惊又喜地问：“一百个——当真一百个？！”
　　菲儿连忙后退几步，抹干净脸上的口沫星子，干笑着打圆场说：“不是的，我只有这么个，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有一百个呢？哈哈哈哈哈！我的意思是我以为这个赤灵芝值一百个斯达——不过现在看来是更值钱啊——” （因为在来永丰典当行的途中，虎头纹饰给她普及了一些关于主流货币和卡地乔亚货币的换算，所以她已经大概知道货币的名称形状等。）
　　掌柜立马相信了菲儿的话，附和着菲儿一起干笑着，眼睛根本离不开那株赤灵芝。这东西有一个也算是神迹了，怎么可能有一百个，还是在同一个人手里。而虎头纹饰开始沉默寡言，认真地盯着菲儿的一举一动。
　　菲儿把掌心摘下的赤灵芝直接递给掌柜，问：“这个赤灵芝——你打算用多少斯达来收？”
　　掌柜急红了眼，拿着算盘飞快地‘噼里啪啦’的打了一阵子，笑着露出金牙说：“2625个斯达，可以吗？”
　　“可以啊——但给我两百个斯达就好了，其余的我要贡得。” 菲儿说。
　　掌柜面露难事，赔着笑说：“实在是抱歉啊！客官！店里目前没有那么多贡得……要不我先给您200个斯达先……您可以明天再来我们店里取钱吗？”
　　“——要不这样，今晚您就住在我这家不才的店里吧。”掌柜好像深怕菲儿急着要走，紧紧地拽着放好赤灵芝的翡翠盒子喊道，“阿明——阿明——快把客官带到宾客房休息，记得好生照顾！”
　　“掌柜的现在马上就去城主府取钱，客官在我这里好好休息下——我尽快回来！”说完掌柜抱着翡翠盒子，小跑出了永丰典当行。

　　菲儿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住进了四合院的一间素雅又不失大气的房间里。
　　她拿着掌柜送她的一只用死后赤焰兽才不再燃烧的红毛编制成的、绢绣着凤凰在火海中浴火重生图案的空间锦囊（本来掌柜给她的是一个艳红色一串红的多空间香气锦囊，她却看中这个纹饰有凤凰的锦囊，但在听了掌柜给她介绍的一串红锦囊后，就两个也要了）在手上甩来甩去听那些斯达在锦囊里发出泉水般‘叮咚’的声音。
　　在菲儿玩腻了后，她坐在桌子上把斯达都倒了出来，一个个的数着。
　　“你在干嘛？”虎头纹饰说。
　　“数一百个给你啊。”
　　“不用数了——”
　　“难道你想坐地起价！？”菲儿打断警告说，“你——想都别想，作为曾经的神族理应言而有信！”
　　“好好把人话听完，行吗？”虎头纹饰没好气地说，“你直接把斯达成把的投进我烛台里就行了，像你这么数简直是浪费时间。”
　　菲儿半信半疑的将斯达‘叮叮咚咚’的投进了烛台杯里的青绿色火苗中，只见那些斯达触到青绿色的火苗就不见了，在菲儿往火苗里投进第五把时，杯口中有十来个斯达没有消失。
　　“把剩余的倒出来吧，我已经拿了一百个斯达了。”
　　但菲儿没有马上把斯达倒出来，而是又开始数起桌子上的斯达来。“2、4、6、8……”
　　“你是财迷吗？”虎头纹饰接着有些愠怒地质问，“还是你觉得我那么不可信？”
　　“……30、32、34、36……”菲儿没有搭理虎头纹饰继续数算着，“……78、80、82、83，83,83……”
　　她拿起烛台的把手把杯口里的斯达倒在另一边又开始数了起来：“83、84——86、88……100！”
　　“哇……好厉害啊！你怎么做到的？”
　　虎头纹饰看着菲儿那副崇拜的模样，刚刚的闷气一扫而光，得意洋洋地说：“哪里哪里——哈哈哈哈哈——这种事情小意思，小意思——哈哈哈哈哈！不是怎么做到，而是到了一定功力就可以这样了。”
　　虎头纹饰心里诧异着：那株赤灵芝不是变出来的，而是长出来的。那眼前这个红衣女子至少也有自己的境界，可是为什么好像什么也不会？想她应该是朱雀族的遗存——不！不对，朱雀一族早已在封神一役中全军覆没……噢！对了——那就是凤凰一族的新丫头片子了！看那个锦囊……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菲儿弹了下烛台的杯口，打断了虎头纹饰的思绪，说：“既然你都已经收好了钱，这下——你可以告诉我关于普绪喀王国的消息了吗？”
　　“你想听关于什么的？”
　　“都想知道，越详细越好。”
　　“这……”菲儿看虎头纹饰疑虑着，以为虎头纹饰还想多捞些斯达，便不为意的往烛台内撒了一小把斯达示意虎头纹饰快点说。
　　虎头纹饰反而不乐意起来：“你干嘛？！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说，从哪里说而已！我像那么市侩的白虎吗？！”
　　虽然虎头纹饰嘴里这么说，但杯中的斯达它还是立马收下，消失在烛火里。
　　“一切要从查理·普绪喀说起……”虎头纹饰娓娓道来，“他是普绪喀庄园地主的独子。十五年前，二十二岁的他在继承老查理·普绪喀的家业后，便慷慨救济周围贫困的村落，因此庄园周围四个小村落都主动附庸于普绪喀庄园。由于查理·普绪喀管理得当，吸引了临近别的城镇或村落的居民到那些小村落定居，逐渐的那四个小村庄都发展成拥有完整体系的富饶小城镇。但并不是从此就这么和平安定了下来——临近的别的君主、城主开始眼红起查理·普绪喀所管理的城镇，开始骚扰或攻打围着普绪喀庄园的四个小城镇。查理·普绪喀不得已建立起了护卫队，在五年内一边防守抵御外敌，一边快速地修筑护围堡垒，将四个小城镇和普绪喀家族世袭的庄园围成一座大城镇——就是如今的普绪喀王国的都城。”
　　“也就是说，他用了八年的时间——也就是七年前——才整建好普绪喀都城。普绪喀都城建好后，别的军国用一己之力已经很难再突破管理有素又有高墙庇护的普绪喀护卫队，再者别的君主见查理·普绪喀完全没有野心再进一步扩大领域或掳掠其他地方的和平主义者，就暂时不对查理·普绪喀的城镇进行扰乱攻击，继而对付别的敌对方……”虎头纹饰继续说，“所以在普绪喀所在的戈德里克黑森林中就只有查理·普绪喀统领的地方有欢声笑语。正是如此，越来越多的难民不约而同的在普绪喀王国高墙外围下建起了家园，还挂起普绪喀护卫队的绿色彩旗。而查理·普绪喀友善热情地接纳了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难民，还为他们修筑了基本城市系统建筑和派军队保护这些难民——就这样几乎所有的戈德里克黑森林的难民都来寻求查理·普绪喀的庇护，短短两年内就有三万多的难民定居在普绪喀都城的护墙之下，这些难民感恩的拥立查理·普绪喀为国王，更自称是普绪喀领地的居民。”
　　“随着时间的推移，拥护查理·普绪喀的民众越来越多——使得原本还在互相敌对的，别的君国结成联盟，统一战线对付深得民心的查理·普绪喀。”
　　菲儿听到这里不满的咂了砸嘴。
　　“多得军民一心的查理·普绪喀国王军仅用了短短三年便把戈德里克黑森林的联盟军尽数击溃，一统了戈德里克黑森林。现在整个戈德里克黑森林都是普绪喀王国的势力范围。”
　　“查理·普绪喀好像上年立了王后——下个月的今天还是凯瑟琳·普绪喀公主的全国周岁庆祝宴呢。”
　　菲儿问：“查理·普绪喀是人族吗？”
　　“不然呢？”虎头纹饰突然压低声音提示菲儿，“小心——有动静——”
　　菲儿屏息凝听。
　　“咔擦咔擦”
　　菲儿站了起来。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不知道哪里传来了声音……
　　越来越响……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