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半夏》听九州

14、迷中套着迷

　　“且说说你姘头是谁吧…”立夏整个人有些懒懒的，对着堂中跪着的婢女说。
　　斜头倚在那楠木椅上。椅子上被孟府的丫鬟恭恭敬敬放了簇新的青缎靠背引枕。立夏舒舒服服叹了口气。
　　旁边的魏渊听了这话，一口茶都要喷出来，然而不得不强行咽了下去，急促的咳了几声，眼睛都湿漉漉的带了些水汽。
　　旁边站着孟家家主和鲁家家主，两人谁也看不惯谁，鲁家老头直接吹胡子瞪眼，孟家老头是完完全全一只笑面虎。
　　鲁平和孟明随着小满小雪去死亡现场调查了，也不知道过了这几日还能剩下些什么。
　　至于那几位死者的尸体，本来是停在各家家中。谁知那魏渊一来，地位高，权力大，此时此刻几具尸体连着小采薇的尸体俱停放在府衙。
　　那留下的女婢叫做小芸，听到这话，似对立夏有些不屑，“云公子岂容你们品头论足？！无知愚……”
　　‘嘭’的一声，一片花瓣一样的薄片擦过她露出来的雪嫩脖颈，然后深深扎在背后的墙上，连孟老头和鲁老头都吓了一跳。孟老头笑的愈发谄媚，鲁老头脸上则是更加恭敬起来。
　　那小芸若扶柳的身子狂颤，“宫…宫主大人……”
　　她抬头盯着立夏妖艳的脸，有些恍惚。
　　“还知道我是宫主，看来不需要给你涨涨记性了。”
　　立夏似乎有点惋惜，她侧头吹了吹指甲，很随意。
　　“立夏宫主的梅花刺练得愈发好了。”魏渊笑道。
　　“看来你懂得挺多嘛。”立夏笑着回敬。
　　“可不是：虬龙盘阴镇地西，银星明灭化雨飞。乌云翻墨奉天起，不抱梅花不愿归么？”
　　“原谅我粗人一个，不会读诗。”立夏道，“只是魏公子也知道奉天之事？”
　　“嗯。事了之后，便去奉天看看。”
　　上面的谈话不过一瞬间的事，堂下女子也逐渐开口：
　　“是云公子。”小芸的面容闪过一丝娇羞，“他是我见过的最有风度最体贴的人……他武功高强，他说他舅舅是传说中的第一杀手‘云青晚未’……”
　　堂下一片寂静，却没有人说话。
　　“‘云青晚未’应该不姓云。云青晚未应该只是一个画面，很唯美的一个画面，他把这当做名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魏渊说道，冷漠的击碎了初恋少女的幻想。
　　她艰涩的反驳道，“说不定那位赫赫有名的第一杀手正是姓云呢……”
　　“这也说不定，我们毕竟不算对他熟悉。但据我说知，‘云青晚未’并没有什么亲人，他是骗你的。”魏渊看上去最温和的脸，吐出的却是最伤人的话语。
　　立夏侧过头来看他，仿佛第一次见他似的，笑道，“不错！不错！”
　　小芸心中终于相信，但表面上还硬撑着，瘫坐在地上，“他就是云公子！”
　　“好，你且说说，他与小采薇的关系。”立夏问。
　　“云公子是上月来到万花楼的，然后…直接就看上了姑娘。当时姑娘正在被孟家公子，鲁家公子还有其他公子缠着，无以脱身，还是得以云公子相救，之后……姑娘就……”
　　她说不下去了，神情又是痛苦又是嫉妒。
　　“成为采薇的房中人之后呢？”立夏反正不忌讳。
　　“不是！他们只是呆在一个房间！！！”小芸喊道。
　　“无聊的自欺欺人。”立夏不屑。
　　“姑娘除了每天接见云公子，便不见外客。除了三日前，来孟家的一次……”
　　“之前便没有出过万花楼一步？你确定？可不要隐瞒。”魏渊这次说在立夏之前。
　　“也不是……姑娘爱吃红枣糕……所以时不时就和婢子们出去买糕点吃，买一次姑娘能吃三日，所以每三日出去买一次。”
　　“你和采薇一同去买？”
　　“有时是婢子，有时是姑娘的另一个婢子小玉。”她回答道。
　　“你既然去过，现在便需要你带我们去。这也可能是线索。”魏渊说道，他皱起眉头，感觉案情似乎变得有些复杂了。
　　他原以为只是简简单单一桩杀人案，现在可能牵扯到其他的什么了……

　　立夏知晓小满小雪探查完孟家，想去府衙看一下孟建华的尸体之后，便果断同意了。她们两人表情慎重，估计也有所发现。

　　不久，立夏等人便至了那家糕点铺子。
　　听旁边的本地人也说，这家糕点铺子不错，也竞争得过人，也算本地赫赫有名的大铺子之一。里面的糕点精致美观，入口软糯，更有些奶香味，听说这家铺子的秘方从不外传，但人们猜测其中加了牛乳。即使这样，也有几家仿制的，几经尝试都做不出那种味道。这家铺子也就出名了。
　　这家铺子在最显眼的位置，属于老字号了，人流众多。其中有人看见立夏等人戴着帷帽。陌生模样，往前挤，以为他们是要插队，面色有些不善。
　　不得已，才拿出官府的令牌来开路。
　　前面的一个衙役直接露脸，大喊道：“官府查案，闲杂人等闪开！”
　　众人不管，排队的还是排队，插队的还是插队，大声谈论的还是大声谈论，小口品尝的还是小口品尝，那衙役的声音很快便被人海淹没。
　　立夏心中疑窦顿起，“这地方太过显眼，更何况如此多的人，做些什么事都不隐蔽方便。”
　　她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魏渊，似乎挡住了来自前方的推搡挤压。
　　“嗯。可是既然来了，也要去看看。没有完全的证据，不能准确下定论。”
　　魏渊很是坚持，这是他的原则之一。
　　说着，那些衙役们齐齐拔出刀来，明晃晃的，闪过无数白光。不少旁边推来搡去的人都愣住了。远处的人由于被人潮挡住，看不见这里的状况，还在挤着，那些停下的就被推倒在地。
　　有的抱着糕点直接惊叫出来，有的没买到的却在大声哀叹，在看着前面的队伍，想着自己排了这么久，却被挤了出去，不由得咒骂起来。
　　立夏非常厌恶此刻乱糟糟的环境，正想说什么，却听见四周传来的声音。
　　“哎呀！我的梨花糕！”
　　“你这人干嘛推我，我的梨花糕都洒了！”
　　“唉，今天这么多人，看来派不上队了……这次没买上梨花糕，也不知回去小姐会怎么骂我……”一个小丫鬟哭道。
　　“梨花糕，这家的梨花糕真是不错，比那边的便宜多了！还说是京城来的，我看就是骗人的！”某大娘叽里咕噜。
　　旁白某大娘附和，“就是就是，我看哪，这家老铺子迟早会把外来户赶出去……”
　　…………
　　梨花糕？立夏细细听去，怎么都是梨花糕？不是说红枣糕的呢？还是说今天就单供梨花糕？听别人说，难道还有什么铺子吗？
　　“这边可能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魏渊说道，但这里也有什么秘密隐含。他心想。
　　他想的完全正确。
　　远处……楼阁上，一个中年的青袍男子正在与一人对弈，亭台楼阁，假山游廊，皆是雕栏画栋。桌上摆着六中糕点，杏花，梨花，桃花，梅花，红枣，蜜乳。俱是甜而不腻的美食。
　　“此次我过来，才知道我堂堂慕大人竟在大胤这里，开一些小小的糕饼店。”
　　那个大汉爽朗一笑，拿了一块糕点尝尝，“味道果然不错。”
　　那青袍男子笑道，“小王爷还是少食为妙。”
　　“那是为何？这样好吃的东西，让人浑身舒服的很。”
　　“不可说，不可说。小王爷听之便是。”

　　楼下的立夏等人已经退出了人群，脸色凝重，她们才得知这些都是每日一种，分别为杏花，梨花，桃花，梅花，红枣，蜜乳六种。而小采薇三日一轮，也就是每隔六日，小采薇会带着另一名婢女小玉去一个其他的地方。
　　“但他们每次又能买到红枣糕，必然去了另一家铺子。很有可能另一家铺子便是接头之处。这小采薇也是个人物，竟然和一些势力能搭上关系。”立夏皱着眉头。
　　“而那个小玉也应该与此事有关，却瞒着那位云公子……任凭那位云公子与这个小芸接头，看来她必定知情，而且了解的很多。”她继续分析。
　　“现在已经晚了。当时我叫人把那小玉送回去的时候，她估计就逃了。而这个小芸则是采薇和小玉她们主仆的一个弃子。当时她逃脱不出，是因为当时官府派人将那万花楼封锁，我来了之后，更是亲自去调查……此番也是……我的失误。”魏渊似乎有些抱歉。
　　“可恨的是竟然两个婢女跟这案子俱有关系。那些其他的被杀的公子哥们，能这样在一个重重守护中杀掉那些人，必然是那云公子主使，或者是他下的手；而小采薇……却不清楚了。”立夏说道。
　　果然不一会儿，便有人来报，那小玉在路上打晕了看送她的衙役，逃了。
　　“果然，那小玉有着不薄的武功。却也不知为何那小采薇当日同意要去孟府，而且被人杀死在那里。”
　　“嗯。仵作验过，她腹中之子已经二月有余，并不是那云公子的。”
　　“这样便奇怪了，难不成是那孟建华的？她来孟家是……为此？”
　　“你忽略了一个人。”
　　“谁？”立夏突然反应过来，“你说……孟明？”
　　她笑道，“这挺符合我兄弟阋墙的设定的。”
　　“我看过那孟建华的尸体，他身上有两种伤口，但致命伤并非暗器或者匕首导致失血过多而死；反而是一种钝器。只是现在还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魏渊说道。
　　“便去你那府衙看看，小满她们都去了多时了。”
　　两人还在商量着，便看见小雪一个人踉踉跄跄的走过来，衣服破裂，沾了些许血迹，但伤并不重。立夏心中一惊，举头看却没有看见小满，脸色便沉了下去。
　　“回……回五宫主的话……有人来取那小采薇的尸体……小满……小满……”
　　“小满怎么了？！好好说！”立夏急怒攻心，挥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得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小满昏迷……”
　　立夏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还是面色不善，疾声道：
　　“快走！去府衙！”

作者有话说

　　作者想这个，死了一堆脑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