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是你（短篇）》小也殿下

6、6.为何是你

　　“殿下。”我跪在了端殿下的身后，“暮色明天就回千落庄。”
　　端殿下没有回身，只望着阴沉沉的天。风儿吹起了他散落的发丝，还有青色的衣摆，露出衬里的一抹月白。风儿也吹落了云中的泪，化作片片雪花，飘满天空。
　　“回去吧。”端殿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下雪了。”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我的心里不知为何，竟是异样的疼，仿佛落下的不是雪，而是月儿曾用过的冰凌乱，片片入心，刀刀见血，比起百奈的万叶流，也毫不逊色。
　　风突然就狂起来，吹乱了我的长发。雪下得更大，端殿下的身影就要被雪花遮蔽。狂啸的风，凌乱的雪，端殿下的身影摇摇曳曳，如树上最后一片枯叶，禁不住北风的呼啸。这风，为何如此锋利，这雪，为何如此嚣张。
　　等一下！不！这不是雪！是冰凌乱！是月儿的冰凌乱！
　　“殿下！小心！”
　　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端王府的侍卫倾巢而出，大喊着“有刺客！”
　　我抽出腰间的双刀，使出全力，舞出繁复的刀光之影，挡开了已到眼前的冰凌乱。
　　“漂亮！好一招双刀斩。”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这才是你真正的绝杀之技吧，暮色？或者，应该叫你秋秋。”
　　“是你？阿空？”我只惊诧了一秒，旋即释然的笑了，“应该是月儿吧？”
　　“是什么无所谓。”月儿的笑容一点儿也不好看，“反正你都要死了。”
　　又是一招冰凌乱，比之前的还要快还要密。我不敢怠慢，老老实实的祭出双刀斩，化解开。月儿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欺上来斜劈我一刀，未等力道使足，突然回身开始跑。
　　“站住！”我架开毫无攻击性的一招，用更快的速度追上去。
　　月儿依旧笑得很诡异，使得本来俊秀的脸看上去竟有些难看。等着我追上来，也不慌，又砍了我一下，随后接着跑。
　　“你给我站住！”我十分恼火，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前日伤我，今日又伤端殿下，我饶不了你！我……端殿下！”
　　糟了！是调虎离山！
　　“哈哈！秋秋，你还是这么傻！”月儿的笑声更难听，可是我没有余暇去理会，满脑子都是端殿下，千万不要出事。
　　飞奔回端王府，满地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还有侍卫的尸体。我惊慌失措的扫着每一个角落，一股奇怪的味道传进鼻子。突然，冲天的火光在内院燃起，迅速蔓延整个王府。
　　一抹青色躺在内庭的雪地上，周围的血还在不断的蔓延。
　　“殿下！”我扑过去，扶起端殿下，他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依然惨白无色，“殿下！”
　　“金……金黄色。”端殿下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像你的毛发。”
　　“我的毛发？殿下，您在说什么？”
　　“对不起。”端殿下艰难的伸出手，抚在我的耳后，“那日回宫，我就被软禁。十年了，从未出过王府。”
　　“殿下，您到底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让男人挠你的耳朵？！”端殿下的手指好温柔，“女孩子怎么能随便让男人摸自己？！”
　　尘封的记忆突然冲破层层乌云，冰冷晶莹的东西落在脸颊，却不是雪。
　　“可，可我……”不是我在说，是我滴血的心在说，“可我是半妖……”
　　“那也不行……”端殿下的声音飘飘忽忽。
　　“殿下……不，小，小……”
　　“秋秋……”端殿下的声音越来越远，“我，我好想你……”
　　“小轲！”大滴大滴的泪从我的眼中溢出，落在端殿下的脸上，这就是百奈说的眼泪吗？原来心疼到极致，就会落泪，“小轲，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端殿下的手抚上了我的脸，第一次，觉出了他掌心的温度，好熟悉，“秋秋，我总是梦见，一身白衣的美人抱着一只金黄色的小狐狸，一个男人挠了狐狸的耳朵。我就躲在一边看，不知为何就会生气……”
　　“是你？！原来是你！”我抓紧端殿下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耳朵后面，好舒服，好暖，我记得这种感觉，“没错，是你。”
　　“是我。”端殿下的声音一点点的消失在风中，“是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我都喜……喜……”
　　树上最后一片枯叶终于被北风吹落，一起飘走的还有记忆中唯一的那份暖。
　　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