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路》冰孩儿

83、第 83 章

　　“方燕慈呢？”进了办公大厅，柳红就忙不迭地向同事询问。“燕慈？走了呀？你在楼下应该可以碰到她呀？”同事回答。“可以碰到……难道……我看到的真的是艾奶奶？难道，艾奶奶的车上，还坐着燕慈？”柳红叨念着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不行，还是要给永琪打个电话！问问清楚！”柳红刚坐到椅子上，就马上掏出了手机。永琪的电话当然是打不通的，虽然他人在家里赋闲，但是，电话线路的繁忙，却不比柳红他们这些记者差。打了好几遍之后，柳红终于被那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给折腾的彻底崩溃了，“这永琪是怎么了？电话还真忙。要不，直接给燕慈打吧……”柳红摇摇头，开始按着燕慈的号码，“柳红姐，柳红姐，快点，总编找！”一个新分来的毕业生颠颠地跑来，急匆匆地招呼柳红。“哦，对了，我的稿子，差点忘了……”柳红一拍脑门，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抄起一份稿件便往总编室跑去，等柳红再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时候，窗外的天空上，已经是星斗点点，她在总编那里帮着审几分加急稿件，忙了好几个小时，她的脑子已经完全麻木了。手机屏幕上还定格着她没有拨完整的燕慈的手机号码，而她，似乎已经累的完全想不起这件事情，筋疲力尽地把手机一哗啦扔进抽屉里，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始继续打开电脑，赶着下一份稿子，那份总编要求她今天就是不睡觉也必须赶出来的稿子……
　　而与此同时，燕慈已经结束了跟艾奶奶的谈话，一个人如同夜游神一般毫无神采地在街上游逛。和艾奶奶谈话的一个半小时，不是很长，对于燕慈来说，却如同过了好几个世纪，她想哭，可是却就是没有一滴眼泪……她扬起头，让冬日里的寒风吹过自己的脸，生生的疼……
　　让我们跟随着燕慈的思绪再次回到这个让人绝望的一个半小时里。三人就近来到一家星巴克，司机让服务员给三人找了一个清净的地方，又给三人要了三份咖啡后便悄然离去，只把三个人留在那里，燕慈坐在桌子的一边，知画和艾老太太坐在桌子的另外一边。
　　“有什么话，艾奶奶您请说吧……”
　　“燕慈，”奶奶开口说话，这好像是这位老人家为数不多地称呼自己为“燕慈”，“我听紫薇说，到了年关，你们媒体都是很忙的，我也不耽误你很多时间，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艾奶奶顿顿神，“燕慈，我这次来找你，想必你也知道是什么事情。这么多天了，永琪一直住在你那，眼看这就要到年关了，哪家过年的时候不团圆呢？所以，我希望你能允许永琪回家。”
　　“奶奶，我想您误会了。我想，永琪会不回家，并不取决于我，您更应该问问您的孙子自己的意愿。”燕慈长吸一口气。
　　“可是，他不回家，却是因为你。不是吗？燕慈，我承认，你确实是一个好姑娘，爱生活，长相好，我也看得出来，永琪确实对你很费心思。可是，燕慈，你有没有想过，永琪这样一天天的呆下去，是在毁了自己的前途。永琪是艾氏未来的接班人，他这一辈子只可能在艾氏服务效力，即便他真的抛开艾氏，你觉得，同行业里，还有谁会录用他吗？不会，人们只会当他是艾氏派去的商业卧底，所以，永琪离开艾氏，根本毫无前途可言！燕慈，你和永琪，包括紫薇、尔康、晴儿、尔泰，都口口声声地说着你们彼此相爱，那么，如果你真爱永琪，你是不是该为他的前途考虑考虑呢？即便是你不为永琪想，也该为自己想想，我虽然是个老太婆了，但是我也是打年轻时候过过来的。年轻的女孩子，都希望自己未来相伴一声的爱人是个前途光明的好小伙子，谁也不希望自己找一个生活的累赘，是不是？”艾老太太言之凿凿，句句都有理有据。
　　“那么，您想要我怎么办呢？”燕慈问。
　　艾老太太并不急于回答，只是往身后的靠背上靠了一靠，凝视了燕慈老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跟永琪提出，你要分手。”
　　“什么？分手？”燕慈惊呆了，虽然她早有思想准备，艾奶奶今天找她，是来者不善，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让她直接分手这样严重。“可是，让永琪继续回家，继续回到艾氏去工作，这又跟我们的感情有什么关系呢？”
　　“你真的不懂吗？非要我把话给你说明白？”艾奶奶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感情，“那好，我就告诉你吧。前几天的新闻报纸，你想必也知道了。知画入主艾氏，已经昭告业界，成为事实，记者们写，知画是永琪背后的女人，这让艾氏一下子走到了风口浪尖上。现在，每天都有很多的记者在艾氏附近，企图获得第一首信息。艾氏是个新生的民营企业，虽然它已经在业界有了一定地位，但是也是经不起这样的传闻的。更何况，知画的家族也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这样的大家小姐因为我们艾氏而牺牲自己的名声，我们不能不对她负责任！你不想让媒体马上爆出永琪是个背信弃义、不负责任的男人吧！”艾奶奶严肃地说。
　　“知画的名声？那么，我的名声又有谁来负责？艾奶奶，您不会不知道吧，在令姨的生日会上，我已经戴上了永琪的戒指，是他的未婚妻了，那天，艾家的好多亲朋好友也都做了见证，那么，如果我这样离开了，人们岂不是一样会说永琪不负责任？而我，戴上了一个男人的戒指，再让我摘下来，您又想没想过，我要怎么面对我的朋友？我的生活？”燕慈有些忍不住了，听了艾奶奶的话，她失望极了，自己这样不被人尊重，她活了还么大，都没有经历过。
　　“你们订婚的时候，来的都是艾家的至交，他们都会为艾家着想，不会乱说的。知画这里要面对的可是新闻媒体！他们是我们艾氏得罪不起的！更不是知画这个小肩膀能扛的下的负担！”艾奶奶看到燕慈急了，自己也按耐不住了。
　　“艾奶奶，我真想不明白，到底知画是您的亲孙儿，还是永琪是您的亲孙儿。为什么您口口声声的，都在为知画着想，却单单忽略了永琪的感受？现在是新时代了，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永琪愿意选择谁，那是他的权利。您即便是他的奶奶，恐怕也无权干涉。况且，您认为永琪就这样并非出于自愿地娶了知画，他会快乐吗？他会开心吗？您难道就愿意看着您的孙儿一辈子不快乐吗？”燕慈的声音越来越高。
　　一直如小鸟依人般坐在艾奶奶身边的知画，脸色越来越沉，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地哭了出来。“知画，别哭，别哭啊！”奶奶看到知画哭了，心疼的赶紧哄。
　　“燕慈，你看，知画已经这么委屈了，你忍心吗？她跟你不一样，她是大家小姐，养在深闺，为人单纯。你经常跑在外面，什么事情没见过。你何必为难她呢。”艾奶奶的语气已经近乎质问。
　　“奶奶您什么意思！”燕慈真的火了。
　　“你怎么这样没有家教！有教养家的人出来的女儿，怎么能这样冲一个长者大吼大叫！好吧，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的意思是，早听紫薇他们说过，你是个对富家子弟很不屑一顾的人，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又为什么缠着永琪不肯放手！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如此让人看不透的人，我怎么能放心让我唯一的孙儿把一辈子放在你身上！知画是个好姑娘，她只会比你好，不会比你差，我相信，永琪只要跟她好好相处，总有一天，会发现，知画才是最适合她的人的。如果他真的对知画无法产生感情，那我只能说，他生在了艾家，为艾家担负一些，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命，他也就只能任命了。”艾老太太狠狠地瞪着燕慈。
　　燕慈瞪大了圆圆的眼睛，使劲儿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了不知道多少圈转转了。“不能哭，说什么也不能哭。永琪，你这个大坏蛋，我爸爸去世的时候，我都没有哭，可是，自从认识你，我已经哭过多少回了？不哭，这一回，我说什么也不能再哭了。”燕慈在心里悄悄告诉自己，她倔强地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似乎是想让阳光将自己心中的阴霾驱散，这样骄傲的表情，让艾老太太和知画都有些被震撼了，两人相互对看着，不知道燕慈到底是什么意思。
　　“知画，你看着我。”好一会儿，燕慈突然转过头来，看向知画。
　　知画赶紧抬起头，擦擦眼泪。两个同样都是眼角挂着泪花的女孩子，此时此刻，一个是那般高高在上，震慑四方，另外一个，却有些怯懦，闪闪烁烁。燕慈重重地凝视着知画，眼前这个知画，和她第一次在艾家见到的那个在艾伯伯面前八面玲珑的知画，和在酒会上那个在记者面前落落大方、侃侃而谈的知画，简直判若两人。这样百变的知画，到底哪个她才是真正的她呢？燕慈想着。“知画，我问你。你，真的爱永琪吗？”知画被这样居高临下的询问吓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有些局促地说着：“我……我……我……”“如果我把永琪让给你，你会好好待他，真心实意地照顾他一辈子吗？”燕慈继续追问，一字一句，说的知画根根汗毛都立了起来。她分明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渗出了点点汗水，她也在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我，爱永琪吗？真的爱吗？那几年前的一见钟情，算是爱吗？是的，我爱他，是我先爱上他的。我爱他的时候，这个燕慈还没有出现，不是吗？”想到这，知画有些振作了，支起身子，让自己镇定下来，眨眨眼睛，清净眼中的泪水：“是的，我相信，我有这个能力让永琪幸福。”“那么，好，你最好记住你这句话。”燕慈似是警告，而后又转回身，看向艾老太太，“好吧，我答应了，我跟永琪分手。明天，他就会回到家里。但是，我请你们都不要跟他提今天的事情，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让我去处理好一切。这算是我跟您，跟艾家，提的最后一个条件。”燕慈说。“好，我答应你。”艾老太太看到燕慈，突然想到了那日艾宝隆跟自己的谈话，忽而一阵恻隐之心悄悄地涌动了起来，但是没办法，为了把自己的面子圆上，也为了把艾家的面子圆上，或者，她只能这么做了。
　　“燕慈，你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你艾伯伯和知画的父亲是世交，你总不希望你艾伯伯在他的朋友面前丢面子、失尊严吧。也许，真的是委屈你了，或者，你想要多少钱，只要合理，我都可以满足你。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艾奶奶的语气软了下来。
　　“钱，哼，哼哼！”燕慈一阵冷笑，“您还是留着您的钱，争取能有机会给您的孙子和孙媳妇儿办一场真正幸福的婚礼吧。您记得，不是谁的幸福，谁的尊严，都是可以用钱换来的，至少，我的不是。”燕慈说完，便拎起包，头也不回的走了。剩下艾老太太和知画两个人，面面相觑，两个人的心，都是嗵嗵地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