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个女孩子》狮子座李李

44、热情得不太寻常 他俩之间，

　　见鬼，音乐呢？沈桐只觉得周围“唰唰唰”地飞来一片惊诧的眼神。其中有一道凛冽入骨，却在短暂接触后，就立刻转过身去。
　　下属吃惊地捂住嘴，脸一下子红了：“对不起，你们继续。”

　　“咯咯……”沈桐捂着嘴，用力拍打胸口，同时屏住呼吸。她真想钻到地缝里去，但此刻事关整个公司的颜面，无法后退。片刻后，她反而挺直了腰背，强忍着恶心、难受，让自己安定下来。
　　“哦，不好意思，音响出了点问题。”主持人立刻出来打圆场，示意后台换上新曲子。

　　身边响起微弱的议论声，却又很快被音乐和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解说盖过。十几台摄像机轮流捕捉着众人的表情，当几位政要和大企业家一起上台和孩子们合影后，整场公益活动终于结束。
　　在一片热闹的纷乱里，沈桐看到最前排的那个背影始终冷冰冰得坐着，揭开了一条缝的茶杯，袅袅冒着热气，然后冷却。
　　相逢犹如陌路，这样也好。

　　半小时后，一场更大的“秀”宣告开始。在同栋楼的12层，举办了嘉宾和媒体的自助餐会。方才在镜头前笑得一脸和煦的大企业家们，又回复了倨傲的神情。而公务员们为了避嫌，纷纷提前退场。
　　很快，餐会成了大家叙旧和交际的场所。等沈桐换好晚礼服，向门卫出示身份号牌时，却被他拦住了：“对不起，沈小姐。顾总说这儿是私人聚会，不方便谈公事，请您下次再提前预约。”

　　“下次再预约？”沈桐好笑得瞟了眼里面觥筹交错的男女：“好，我不为难你。请你帮我传个话——我这次来，是带着意翔最大的诚意，哪怕顾总看不上，也希望能抽空见我们一面，帮忙指出其中的问题。我们会非常感激的。”

　　见她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保安也有些犹豫了。他想了想，示意沈桐坐在外面的长沙发上，自己进去询问。
　　等他走远了，沈桐脸上的笑渐渐凝住了。她低声问两个下属：“奇怪了，盛雅的态度怎么突然这么冷淡了？你们没有私下跟他们接触吧？”
　　“经理，没有。”两人忙不迭得否定，然后互相质疑地看了眼，又暗自摇头。

　　不会是方才义卖发出声音，所以惹恼了他们吧？

　　“算了。都到了这儿，再难，也要努力一次。”沈桐提了提鱼尾的裙摆，轻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身姿显得更挺拔、自信。然而，她穿着7厘米的高跟鞋站了许久，才等到保安一脸歉意地走出来：“对不起，沈小姐，顾总说他确实很忙，明天还要出差，再急的事，也等他回来后再说吧。”
　　“那他要多久回来？”沈桐强压着一口气，冷声问道。
　　“这个……不好说。总经理没交代，我也不方便问啊。”保安一脸难色，向里面望了眼，很快，另外几个保安也走了出来。

　　保安队长一下子有了底气，说话也强硬了许多：“沈小姐，请你理解。先离开吧。”
　　“哎，你干什么？有没有礼貌？！”女下属尖叫着，去推搡他挥过来的手臂，几个保安见状，立刻警惕地围了过来。站在门口的几位宾客，也停止了交谈，好奇地看着他们。

　　电光火石间，沈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明显受了指使的女下属已经歇斯底里得叫起来：“干嘛？！还敢打人？你们盛雅懂不懂礼貌？我们是被请来的客人！！”
　　“闭嘴！”沈桐狠狠地拽了她一把，下属顺势一下子坐在地上，像个泼妇似的继续大声喊叫：“你们知不知道我家老板是谁？白屹东，意翔的白屹东，你们惹得起吗？啊！”

　　忽然，她像被掐住了脖子，瞪大眼睛，不安地看着前方：“潘……潘行长，你……你干什么？”
　　缓缓走到面前的潘作铭，高大的身形给人无限威慑。他只是一手轻晃了两下红酒杯，然后微微低头，不发一言地看着地上。
　　过了会儿，他勾唇冷笑：“了不起啊，敢直呼四哥的名字。来，沈桐，介绍一下。”

　　四哥？！潘作铭叫白屹东四哥？他和京城的豪门也有联系？

　　沈桐震惊万分，那女员工更是如遭雷击，被他慑人的气势吓得浑身颤抖。过了会儿，沈桐才回神，轻轻摇头道：“算了。”
　　“呵呵，你以前好像没这么好说话啊。”潘作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来果然是在恋爱，对什么都宽容了。那就算我多管闲事。”

　　他带着讥诮的笑转身而去，身后的保安呼啦一声围上来，作势要把沈桐三人都赶走。沈桐攥紧手心，提声叫道：“潘行长……等一下！！”
　　潘作铭脚步顿了下，面无表情地转过来：“嗯？沈经理有事？”
　　“请你……”沈桐抿了下嘴唇：“带我们进去。”

　　“行啊，但是以什么身份？” 潘作铭淡笑道：“我的下属，我的客户，还是我的……”他挑起眉，颇有兴味地看着沈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嗤笑一声，转身挥挥手：“行，你进来吧。一个人。”
　　“谢谢。”沈桐感激地点点头，跟着潘作铭进了宴会大厅。刚走了十多步，就有人过来和潘作铭寒暄。沈桐顺势走开，向服务生打听顾远总经理的下落。

　　“哦，顾总在那边的包厢里谈事，不让人打扰。小姐您还是在外面等吧。”服务生鞠躬道。
　　“谢谢。”沈桐点点头，找了个包厢附近的位子坐下。眼前衣裙晃动，笑语盈盈，每个人的身姿、动作都得体、典雅。但若仔细听来，却多是些夸张的吹牛、拍马。

　　沈桐耐着性子坐了许久，还是不见包厢里有人出来。倒是有几个单身的男宾客，过来邀约。其中一个十分放肆得直接坐在她旁边，双眼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的曲线，大张的嘴里几乎要喷出唾沫：“小姐，你一定是公关部的吧？哪家公司的，能不能认识一下？”
　　沈桐冷眼看着他，随手拿了杯饮料，在他面前轻轻晃动。杯子底部的冰块被撞得砰砰轻响，她的眼神更是锐利、冰冷。
　　男人后背一抖，知趣地慢慢走开。沈桐啜了口饮料，皱眉放在旁边。

　　这事太奇怪了。如果盛雅没有合作意向，为什么要同意面谈？但如果有意合作，又为何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且……她细细回想着方才隔着几层座位看到的顾远：总觉得他不像是传闻中的那么冷峻，反而有一丝慌乱和不耐烦。
　　很奇怪。

　　沈桐靠在椅背上，垂眸思索，下意识地抚着左手指根——到酒店后，她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试戴了戒指。她的手指较一般人纤细一些，但指环大小刚好，显然是量身定做。
　　就不知是目测，还是……
　　她笑了笑，抬起手，对着镜子慢慢转动手背。然后看到了一块无暇的美玉和一张微红的脸……
　　“不用等了，今晚他不会见你。”不知何时，潘作铭静悄悄地走到了身后。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桐：“这单子就对你这么重要？要放以前，谁这么晾着你，你肯定走人了。”

　　“那要看对谁。”沈桐抬头静静看着他：“他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客户，为他耽误点时间，也没什么。反正，我有一周时间，慢慢耗吧。”
　　“这么说，你是势在必得？”潘作铭淡淡一笑，突然俯下身，笑容变得讥诮深沉：“可惜，这回不一样。别说一周，一月内，盛雅都不可能签任何重要合同。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决定吧。”

　　“什么意思？难道盛雅又出事了？没听说啊。”沈桐迷茫地皱起眉头，继而如同赌气般轻声道：“算了，我还是再等等看吧。谢谢你。”
　　这好像是今晚她第二次开口感谢自己了。潘作铭自嘲地笑了笑：记得刚认识时，她也是这样谦恭、有礼。他俩之间，果然退回原点，一丝情分都没了。
　　可是，为什么看到她那样倔强、无助地坐着，自己还是忍不住走了过来？

　　是老了，所以心软了？

　　潘作铭正了下领带夹，努力收住下意识想去抚摸她的手，低声道：“行了，别傻坐着了，我带你进去。但等会儿遇到什么，都要保密。”
　　“啊？好，谢谢。”沈桐愣了下，随即起身。在对潘作铭感激的同时，她的心里也生出莫名的警惕——今晚，他的确是热情得不太寻常了。

　　五分钟后，沉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半扇，又迅速合拢，隔断了里面巨大的喧闹声。
　　潘作铭坚实的脚步突然停了，继而清咳两声。对面的人比他更尴尬，缩着脖子低声笑道：“对不起，哥，不知道你带的朋友是女的。我再收拾一下。”他向周围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挥挥手，后者不耐烦得从各自的男人腿上起身，推开后门走了。

　　“好了，好了。你们谈，我们也走了。”没人作陪的两个年轻男人顿觉无趣，敷衍地向顾远和潘作铭打了个招呼，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