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她被自己逗笑了 她已经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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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排出锅，万事具备。沈桐坐在沙发上，一边翻杂志，一边瞟了眼浴室。衣帽架上挂着潘作铭的外套，手机照例被带了进去。
她倒不怀疑那里面有什么猫腻。作为一个外资银行中国区副行长，除了处理各地分行的事，还有个美国老板不分时差，发号施令。有时，他俩正在缠绵，还有紧急电话进来。潘作铭会很温柔地说声：“Sorry.”然后翻身坐起，一本正经得说话。
对一个连呼吸都能完美控制的男人，你还能说什么？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有轻微的脚步声来回走动。潘作铭的声音，隔着门有一阵没一阵得传来。沈桐望着杂志上娇媚的模特照片，听到他忽然提高声音，有些恼怒得叫道：“对，是我说的，你一个字别改得传过去。如果他还接受不了，就找国行去，看谁能放出更大的额度。背景？做这行谁没背景，我今天照顾他一个，明天就有十个找上门，这后果，是你负，还是我负？做事动点脑子，行不行？！”
歇了会儿，像是调整好了心情，他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说的却是粤语。
区区20分钟，他来回切换了四种语言，听得沈桐扑哧一声笑出来。
潘作铭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忍俊不禁的样子。他的心里微微发痒，面色镇定地走到她身边，去抓杂志：“看什么，这么开心？”
“不看了。”沈桐把杂志丢到一边，拉住他的手：“去吃饭吧。”
潘作铭被她牵着一步步走到餐桌前。橘色的灯光下，她的皮肤细腻、泛光，五官柔和、精致。所有的劳累和烦恼，在看到她的一刹那，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只想喟叹一声。
“你觉得汤凉吗？要不要热一下？”沈桐看着他。
“哦，不用。很好。”潘作铭由衷得回答。
说完这句后，两人又默契地同时低头吃菜。耳边是丝绒般的爵士乐，曲名《夜色流淌》。
沈桐听着听着，便有些恍惚，夹起一块蘑菇想递到对面碗里。潘作铭笑吟吟地看着，停住了手里的筷子。
忽然，铃声响了。沈桐刹那间回神，潘作铭则皱了下眉头，起身到茶几上拿手机：“嗯，是我，什么事？”
“对不起。”他回头，无声得向沈桐比了个口型，然后握着手机，一路走到了阳台。沈桐沉默了一下，继续慢慢得吃饭。
但等到她吃完，把自己的碗放进厨房，潘作铭还是没回来。她在原地站了会儿，便向卧室走去。卧室和阳台仅一窗之隔，她装作在抽屉里翻唱片，用眼瞟着那道背影。
潘作铭始终背对着她，所以沈桐看不到表情，但从他放松的站姿来看，应该心情不错。她忽然起了小心思，轻悄悄溜到那头。
“行了，安顿好就行。”潘作铭回答。顿了会儿，又轻笑：“都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的脾气？我们态度不强硬，他们就有缝可钻，到时两头得罪人。嗯，我是就事论事，别多想。”
“唉……”他极轻得叹了声，声音之小，如果不是沈桐亲眼看到，肯定发现不了：“这么大人了，还哭？去照照镜子，难不难看？”
沈桐愣住了。听语气，那人应该是潘作铭的下属，和刚才的贷款事项有关。可他对下属向来不假辞色，更何况是安慰。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潘作铭挂了电话，突然转过身来。漆黑的眼眸对上她的慌乱，只一瞬，他收了眉梢上残留的笑，拉开落地窗，温和地问：“挑了哪张，我看看。”
“这……这张……”沈桐心虚地递过唱片，潘作铭没接，反而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柔软、温暖，微微发颤，潘作铭的心一荡，呼吸立刻急促起来：“小桐，对不起，让你等到现在。让我好好……补偿你。”
沈桐被他环住腰，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他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她看不清自己的倒影，只看到一张燃烧着欲望的脸。
她把手伸进他微敞的浴袍里摩挲，顺着他结实的胸膛，一路下滑。潘作铭深吸一口气，手臂用力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又拉了起来。他一手扯开了沈桐的发带，一头秀发应声披散，瀑布一样洒在他的手臂上。
“作铭。”她望着他，慵懒又可怜。
“嗯……小心眼。”潘作铭笑着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两口，探身关了手机。
当沈桐从浴室里出来时，潘作铭正在床上抽烟。床铺已经被拉得整整齐齐，仿佛方才的疯狂只是场绮梦。有时，沈桐真怀疑，潘作铭身上有个开关，所以总能游刃有余地切换各种状态。
像现在，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凌厉。虽然夹着烟的手指很性感，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大气。让沈桐不由得想起，初次看到他，就是在万众包围之中。他端着鸡尾酒，优雅转身，一回头就看到了自己：“意翔的沈桐小姐吗？我已经听好几位朋友谈起你了。”
甚至连他的自谦，都带着隐隐的傲慢：“你的成绩太吓人了，我要派投资部的小子们过来学习学习。沈小姐，可别拒绝啊。”
“怎么会呢？那是我的荣幸。”那时的沈桐，也摆出了最标准的笑容。
交际场合的应酬话，没人会当真。可沈桐后来才知道，潘作铭是志在必得。据说是在一个私人场所里，对她一见钟情。
他的原话如此：“这姑娘独立、聪明还漂亮，很适合。”
很适合做什么？恋人、情人、还是床伴？
总之不是太太，潘行长是坚定的独身主义者。
可她还是拒绝不了。不只因为权势，更因为这个男人确实有魅力。年仅40岁的银行高管，家境优越、人脉通达。平时洁身自好，外貌、体力最多看到35。和27岁的她，很般配。
甚至，还是她高攀了。
看沈桐走近，潘作铭掐灭了烟，拉住她的手，让她跪坐在自己身上。他隔着睡衣，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带着淡淡戏谑：“真不问吗？不问，我可睡了。”
“你想我问什么？”沈桐挑眉看他。
“嗯……刚才咬得那么狠，真给你机会，又装。”潘作铭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唉，我也没办法，这次金融峰会安排得太满，我还是找借口溜出来的。看吧，如果有机会，临走前再陪陪你。”
沈桐垂下眼睑，不声不响地钻进被窝。两人很有默契地并排坐着，潘作铭揽着她的腰，她靠在他的肩上。不像恋人，倒像相依为命的亲人。
许久后，沈桐轻声说：“那你到时方便见个人吗？我有个F大的表妹，准备做关于银行信托代理的论文，基层调查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就缺高层方面的数据。”
她看了潘作铭一眼，微笑道：“放心，她有分寸，不会问得太敏感的。”
“我倒不担心这个。”潘作铭沉吟了一会儿：“只是外资银行在中国毕竟小众，如果是毕业论文，还是得严谨点儿。等我忙完了，介绍两个国行的人给你吧。这事急吗？”
“哦，不急。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睡了吧，行么？”潘作铭笑着吻了下她的额头，唇间犹带着清淡的烟草味。
“好，晚安。”沈桐带着笑意，灭了灯。黑暗中，她移了下，轻轻回吻了他的嘴唇。
不知过了多久，在沈桐轻匀的呼吸中，潘作铭放开了环住她的手，缓缓转过身。
……
可能是睡得太沉，第二天沈桐居然没听到闹铃。等睁开眼，已经是七点10分。余光中瞟到书桌上又有只精美的小盒，但她没看，穿着拖鞋就往外跑。
然后，在门口停住了。
一片晨光中，潘作铭把一盘三明治和煎蛋轻轻放在桌上。一身暗纹西装穿得无比妥帖，可沈桐记得，他昨晚来时两手空空。
那就是助理一早送来的？真有这么急？
沈桐的心奇怪地沉了下，脚步不由自主也停了。她定定地看着潘作铭又端出沙拉，然后把豆浆机打在恒温状态，拉门走人。
没有回头，简单、干脆。
沈桐抿着唇，慢慢走出来。她有点庆幸昨晚只是提了下表妹，如果直接说是亲妈要来，说不定大行长半夜里就起身跑了。
呵……她被自己逗笑了。
有什么办法，这就是成人的法则。她已经没有任性的资本，也做不来那些要死要活的样子。
带着这种无奈，到公司的时候，沈桐的脸色就不太好。尽管她竭力把私人生活和工作区分开，那些敏感的人精还是瞧出了端倪。
投资部的下属不敢说什么，但在休息区里的其他同事，可就有了发挥余地。七八个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当宋沉取资料，路过那里时，正听到财务部经理在公司副总黄诺的跟前笑道：“那当然了，她能舒服吗？熟手连走四个，招聘淡季又找不到像样的，只能先找实习生充数。光带上手，就要好几个月，我看本季度，他们投资部又要排这个。”他比了下向下的手势，哈哈大笑。
黄诺瞟了他一眼，扯扯嘴角：“你也别说得太满，就算投资部里全是废物，就凭沈桐一个，也能把业绩拉上来。就算拉不上，不是还有咱们沐总么？”
“哎呦，上回沐太太来闹过，怎么就没下文了？北京总部也是，考核业绩，也要考核名声嘛。和这种人待在一个公司里，想想都丢人。”
“那你就别待。”宋沉捏着文件夹，冷声道。
“你……你谁啊？”财务经理瞟了眼他的名牌，立刻跳了起来：“还有没有规矩了？一个小小的分析员，也敢插嘴？”
“那您一个堂堂部门经理，公然在背后议论上级，就符合规矩了？”宋沉毫不示弱地回答。
“你……黄总，您看到了！沈桐手下的人，就是这么嚣张。您看，他现在连您都不放在眼里了！”经理气得涨红了脸。
宋沉暼了眼背对他的黄诺。从制服上，他已经认出了这位是公司高层，但还是忍无可忍。
黄诺缓缓转过身，细长的眼眸从上到下把宋沉扫视了一遍。后者也默不作声地和他对视着，眼神镇定而执拗。
看来，虽然出身不错，却没什么城府。黄诺在心里笑了笑：就算放在沈桐身边，也成不了气候。
但对于不知底细的人，他历来会留点余地。于是，黄诺扯出用一个平和的笑容：“行了，行了，年轻人就是脾气冲，和他计较倒显得我们没肚量了。办公室里有份文件，你帮我带给曾部长。茶歇也差不多了，大家散了吧？”
原本张大眼睛，准备看好戏的众人，只得悻悻离去。黄诺临走前，又深深看了宋沉一眼。
平城周边姓宋的好几家，但印象中，没有这年纪的公子。是外省来的吗？
在他背后，宋沉大踏步地转过了走廊，回到了投资部。万经理一见他，就皱眉道：“你怎么这么慢？部长都催了。”
“哦。”宋沉应了声，下意识地就要往办公室走。万经理急忙拦住：“你干嘛？”
“送资料啊，不是说沈部急着用？”
“那也不用你。”万经理无语地拿过文件夹：“你就给我安心坐着，看完A公司的年度报表再说。”
“我已经看完了——五年内的总体报表和分支数据。您需要我写份分析吗？”
“什么？”万经理吃惊得看着他。旁边的孟卓炎笑嘻嘻地抬起头：“真的，万经理。我这位同学，在学校里就是出了名的人体计算机。不然，哪能休学半年后，还跳级的。而且，他还……”
“喝水。”宋沉面无表情地把水杯递过去。可惜孟卓炎眼色不够，喝完水还准备继续谈。宋沉忍无可忍地伸指点了两下键盘，孟卓炎愣了下，顿时惨叫：“喂，你要不要这么狠，我还没保存！”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她被自己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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