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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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塔地区的牛属于长角牛与短角瘤牛的杂交品种长角瘤牛，性烈且善斗，不易制服。
食堂的大师傅干了几十年庖厨工作，做过那么多关于牛的料理，好不好吃另说，可杀牛还真是头一回。
对于以牛为生，视牛为宝的莫卢族人来说，宰牛不过是项日常技能；
在艾科父亲的指导帮助下，加上几个搞后勤的当地小伙，总算顺利地将牛给扒了皮，开膛剖肚取出内脏，最后肢解。
大师傅将牛头和剥下来的牛皮都给了艾科的父亲；
艾科父亲指着牛背部那坨硕大的肉瘤再三叮嘱，一定要将这个最好的部位留给荣医生。
托荣晋阳的福，营地所有员工晚上都享用了一顿丰富的全牛宴。
不怕你吃不饱，就怕你吃不下。
卡特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几瓶冰镇喜力，引来一阵欢呼。
里米尔吃得很欢，丝毫没有将“贵重礼物”消灭掉的罪恶感。
这是容许来到非洲后第一次吃到牛排，大师傅好心地给了她一块肉眼部位。
除了盐和黑椒汁，没有多余的配料。
容许想，或许人真的是越简单越幸福。
这样脏乱的环境下，一块味道一般的黑椒牛排给人的感觉却胜过任何一家米其林三星法国餐厅，所有人都笑得很大声，很满足。
食堂和公共休息区中间有个茅草棚，与周围的混凝土建筑格格不入，是典型的南苏丹风格；
除了没有围墙，结构样式和容许在塔塔镇上看到的茅草屋如出一辙；
当地人统一称这类房屋为图库。
卡特和荣晋阳等几个国际志愿者在图库外面搭了个烧烤架，旁边还架了一口油锅，图库里面摆了一张塑料圆桌和几张凳子。
卡特将容许拉了过来，强制安坐在凳子上。
“稍等片刻，有好东西给你吃哦。”
容许的胃被牛排塞得满满，对卡特说的好东西实在没什么兴趣。
最关键的是，她可不想与荣晋阳如此近距离接触。
尽管今晚能吃到牛排是沾了他的光，但大家都吃了不是吗？
容许说：“我已经饱了。”
卡特说：“亲爱的妮可，相信我，真的很好吃。对吧，Jin？”
容许的称呼在卡特口中已经经历了三级跳：
从“妮可医生”变成“亲爱的妮可医生”，再到现在“亲爱的妮可”。
容许很无奈，外国人的自来熟和热情真不是盖的。
更可怕的是，在里米尔和卡特的不断洗脑下，她居然也开始慢慢习惯“妮可”这个名字。
荣晋阳漫不经心地玩着手里的啤酒杯，没有回答。
油锅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卡特将炸好的东西捞了起来。
“铛铛，美味出锅了！”
“卡特，这种油炸食品我们应该尽量少吃，口腹之欲不能凌驾于健康之上。”容许说。
“噢亲爱的妮可，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样扫兴的话了。要知道，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难得吃一次这样的大餐，所以，等到明天再讨论健康问题好吗？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享受！”
卡特举起酒杯：“来，我的朋友们，为我们的妮可医生干一杯！正式欢迎她来到这个只有尘土，没有希望的地方！干杯！”
“干杯！”大家碰了碰酒杯，一饮而尽。
卡特夹了一块刚才炸的肉给容许：“尝尝看，你会感觉幸福在你口中爆炸。”
容许觉得老外就是爱夸张，想我泱泱饮食大国，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凭这卖相都不怎么样的炸牛肉就能感到爆炸般的幸福了？
容许不抱期待地咬了一口。
哦？口感似乎还不错，外脆内糯，难道这就是艾科父亲说一定要留给荣晋阳的肉瘤部位？
容许情不自禁又咬了一口。
好吧，她承认，这的确不赖。
容许吃完两块，问：“这是肉瘤部位炸的吗？感觉很奇妙。”
卡特说：“是不是很奇妙？我就说信我没错。”
荣晋阳忽然笑了一下，看着容许。
“听说过落基山牡蛎吗？”
容许自然没听过，落基山她知道，牡蛎她也吃过，但落基山牡蛎是什么鬼？
“是什么？”
“就是你刚刚吃的。”
“什么意思？”容许有种不祥的预感，“卡特，这究竟是什么？”
卡特说：“这是牛的蛋蛋，就是睾.丸啦。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但被它的美味震惊了。Jin说这是美国西部牛仔最爱的一道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落基山牡蛎，那很奇怪。”
容许脸刷地一下白了，整个人僵坐在凳子上。
卡特见她表情不太对，忙说：“你不要去想那是什么，只要品尝味道就好了。你们中国人不是什么都吃吗？别想太多。”
容许从荣晋阳手中夺过酒瓶，猛地灌下一大口啤酒，将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
“谁说我们中国人什么都吃了？你们不是不吃内脏和器官吗？所以说，都是屁话。”
她知道卡特是真心想分享美食给她，但荣晋阳！
他绝对是在等着看她出洋相！
容许酒量很差，一瓶啤酒就倒的主儿。
不过通常情况下，酒量差的人都没有这种自觉。
不知不觉大半瓶酒下去了，容许脑袋开始发胀，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容许问：“卡特，能说说你当初为什么加入MSF吗？”
卡特嚼着美味的牛蛋，像是在回忆。
他说：“孩子们陆续上大学离开家，我和妻子一下轻松起来。但很快问题来了，没有孩子们消磨我们的精力和时间，我们的争吵变得越来越频繁。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突然两人都好像变得很敏感，经常为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而争执。”
“所以你受不了就离家出走了。”容许说。
“不，我只是想暂时分开让彼此冷静一下。”
容许：“有区别吗？”
卡特坚持：“当然有区别，只有长不大的小孩才会离家出走。我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该怎么处理问题。”
“是吗？”
容许不信，成年人有时还不如孩子，他们不但会逃避，还会为自己逃避找到完美的借口。
卡特声调陡然变高：“亲爱的妮可，你在怀疑我的话吗？”
容许：“对不起，你继续。”
卡特说：“经过思考，我认为之所以我和妻子会不停争吵，是因为我们太闲了。每天很早下班，回到家也没什么事可做。人一旦闲下来，心也就跟着放空了，情绪很容易变得烦躁。我开始和朋友们聚会，参加各种户外活动，尽量让自己的闲暇时间变得忙碌。”
“后来，偶然一次在河边钓鱼的时候认识了詹姆斯，他刚从塞拉利昂出任务回来。他给我讲述了很多关于MSF的事，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很棒的演讲者，我对他说的那些经历故事充满了好奇和向往，我萌生了去他口中那个和我们生活完全不一样的世界看看的冲动。”
“很快，我就向MSF递交了了申请。直到半年后，我才正式接到组织派来的任务。那时南苏丹还没有独立，战乱不断，和现在相比，那时候真的很艰难。”
容许说：“你是不是也没想到，加入MSF后居然会坚持干了这么多年？为什么？”
卡特感慨道：“是的，第一次出任务时，我咬牙切齿暗自发誓，等任务结束，我再也不会来这种让人崩溃的地方了。我宁愿回去和妻子每天争吵，也不想待在一刻。可当我真正回去以后，我又开始怀念在MSF的日子。所以当组织再次和我联络时，我几乎没有考虑，便答应了第二次任务。”
“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第N次。这些年我去过很多地方，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南苏丹。亲爱的妮可，你以后会明白我现在的心情的。”卡特认真地说着。
卡特说的怀念容许现在无法体会，或许就像他说的，她会因为怀念而不断接受新的任务，又或许这次便是她在MSF的终结，谁都说不好。
既然说不好，那想再多也是徒劳，不如顺其自然。
容许敬了卡特一杯：“向劳模致敬。”
卡特爽快地碰了一下，笑道：“亲爱的妮可，你好像醉了。”
容许没理会，她清醒着呢。
她看向荣晋阳，说：“轮到你了荣医生，说说你当初是怎么加入组织的？”
荣晋阳吸了口烟，眯起眼睛慢慢吐着烟圈，像是没听到容许的问话一般。
容许不满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又大声问了一遍：“问你话呢，说呀，你为什么加入MSF？”
荣晋阳修长的手指在烟身上弹了弹，烟灰掉进空酒杯里，有种违和的美。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的声音有些凉。
容许胳膊撑在桌上，一手支着下巴，双眼直视看着荣晋阳：“因为我想知道。”
荣晋阳：“无可奉告。”
容许不依：“不行，你一定要说。”
卡特也跟着起哄：“是啊，我也很好奇，说说看Jin，你是出于什么机缘来到这里的？”
荣晋阳朝卡特看了眼，
“她醉了，你也醉了？”
“你才醉了。”容许不能同意他的说法，开玩笑，这点啤酒能醉倒她？
荣晋阳嗤笑：“既然没醉，那你说，你是怎么来的？”
“喔，我知道了，你想套我话。”容许手指着荣晋阳点了点，“哼，我又不傻，是我先问你的，你先说。”
卡特笑得前仰后合，说：“对，我可以证明，是妮可先提问的。Jin，该你先回答。”
荣晋阳吸完最后一口，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我回答过了，无可奉告。”
卡特捶着桌子抗议：“哦Jin，你这样太无趣了。”
荣晋阳挑眉：“怎么？你想和我玩点有趣的？没问题，晚上来找我。”
此话一出，大家都惊呆了，有同事不禁吹了个口哨。
卡特摊了摊手，无辜地说：“Jin，很遗憾，我只想和女人做.爱。”
容许觉得眼皮有点沉，耳边的笑闹声变得模糊起来。
桌子怎么变软了？额，还有烟酒味，好臭。
容许动了动，换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然后就安静了。
荣晋阳低头看着半躺在他大腿上的女人，不，应该说是醉鬼，她倒是自在。
卡特也看傻了眼，他眼睁睁看着容许脖子一歪倒在荣晋阳身上，然后嘴里哼哼着扭了两下，接着直接倒大腿上去了，那姿势也太暧昧了。
这酒品究竟算好还是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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