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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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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深处,成河的血迹,不能改变求胜的心。少年呼呼喘着粗气,应和着被烈烈的寒风鼓动的嵌在尸骨中的旗。
“再来。”离着少年十几步的距离,着布衣的男子扬了扬随手从尸堆中抽来的兵器,静候着少年再朝他攻击。
“哼!”少年抬眼望了一脸无趣的男子一眼,咬咬牙,攥紧沾满血的戟,却不动作,只是狠狠的瞪着眼前身份不明的人,无声的重申着自己不会放弃。
布衣男子见少年半天没反应,便把目光移到了少年的脸上。瞧见那藏着凶光的眼睛,不由得笑了笑,掷掉了兵器,“我说过我和那群人不是一伙的。”
“那又如何?”少年盯紧着布衣男子腰间的玉佩,“梁国的皇室何时有空来为帝王巡视边疆苦寒之地?”
“皇室?”布衣男子脸上的笑意隐去了几分,思索着要不要把这少年除了,转念一想,自己来此处似乎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便缓下手上的动作。
本有大批的仪仗,不过自己恰好喜欢一人。
等了半晌,瞧出少年没有攻击的意思,男子缓缓的拱了拱手。
“梁京裕恭城。”
少年听完男子的名号,又瞧着男子脸上没有一丝傲气,心中起了一丝无名的火,“弗鸶敬是阁下何人?”
弗鸶敬?
裕恭城皱了皱眉,心道,他已有多少年没听过这个名字。毕竟,弗鸶敬乃梁国帝姬闺名,断不是寻常人可知的。
裕恭城认真的打量了片刻少年的容貌,推断其年龄或不足十六。这两国皇室,似乎只有齐国十五皇子靖曜能对上这个年龄。
思及此,裕恭城便又拱了拱手,道:“恭城不才,有事欲行,便不耽搁靖殿下了。”转身,便要远离这块弥漫着血腥味的土地。
“慢着!杀了靖殿下,你便想走?”少年猛地一声,让裕恭城乱了一步。
他竟是猜错了?这少年并非齐国皇子靖曜,而真正的靖曜竟是被自己斩杀了?
“不信你瞧左边!”那少年恐裕恭城不信,由唤了一声。
裕恭城跟着少年的指示朝左边看了一眼,便看到左边的尸体上套着一身绣金的衣裳。
只是,穿了绣金的衣裳,便是皇子吗?裕恭城扫了一眼一身骑装的少年——少年那一身装扮也是价值不菲。
“阁下是何人?”裕恭城把注意力转到少年身上。
“颍城宋柯诗。”少年定定的站着,那双眸子里的阴沉,似是要把整个裕恭城都吞噬进去。
裕恭城不为所动。
若是眼睛能杀人,他早已是死了千百次了,如何能站到此处?
“你来此何干?”裕恭城问了个紧要的问题。
“奉旨侍靖殿下狩猎。”
少年咬牙切齿的声音让裕恭城有一份犹豫。他是想放过少年的。奈何陪皇子狩猎,皇子与其他人等都死了,就少年能全身而退,听着便不合情理。
若为其目睹自己劫杀齐国将士一事,杀掉少年?似乎也没什么道理。
孤例不证。区区一个人少年郎,如何让天下人信服是他裕恭城斩杀了靖曜?
“你走吧!”裕恭城丢了手中的兵器,转身朝着日落的地方走,“以后隐姓埋名便好。”
走了几步,裕恭城又思及少年可能被寻仇,便又回头与其提议道,“此路狼群甚众,只留齐国皇室衣服便是。待齐国人寻来,或可封你个穆忠!”
“慢着!”少年愤恨的追上裕恭城,扯住裕恭城的袖口。
“嗯?”裕恭城停下步子,与到自己肩头的少年对视,用目光问其有何事。
少年也不拖拉,见裕恭城停步了,便拱了拱手,“知道裕驸马事紧,但总该让靖殿下瞑目吧!不然,日后我与殿下黄泉相见,哪有脸面?”
“好。”裕恭城读出了少年的倔强,便走靖曜尸首旁,蹲下身,伸手帮着靖曜合上了眼。
虽说齐梁死敌多年,自己误杀了皇室之人终究是有愧。
不过,这些年,误杀的人怕是也成百上千了。裕恭城莫名的恍惚,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了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人机器了?自己不是学了几十年的道德与法吗?
裕恭城自嘲的笑了笑,这年头哪里有法?皇命就是法呀!
而少年瞧着裕恭城蹲在尸首旁半天不起来,料想他必是分了神,便提起戟,朝着裕恭城一刺。
裕恭城虽才刚过弱冠之年,却已是在经历了数百次暗杀。感到冷锋将近,裕恭城一个打滚,躲了利刃,顺带着又抄起一把地上的刀。
待裕恭城站稳身子,少年已是近了。一寸长一寸强,可惜这少年竟是忘了,裕恭城没有手软,狠狠的扬刀一劈。
刀重重的劈在戟杆上,金属发出刺耳的哀鸣。
而少年却也顶住了头上的刀刃,却暗觉虎口被震得发麻。却不敢妄自动作,唯恐自己倒下却在这男子面前丢尽面子。
“还不认输?”裕恭成瞧着少年憋红的脸,便轻了几分手上的力道。又不由得叹了口气,要是真死了皇子,怎会有如此的神色,是自己大意了。而这是在两国的边境上,自己已是斩了他几十人马,没必要斩尽杀绝。且少年身份不明,不可轻举妄动,刚刚他说那名号定是在诳自己。
“认输?”感到力道轻了,下方顶住刀刃的少年一个鹞子翻身,“该认输的怕是你!”
话音未落,裕恭城便瞧见戟朝着自己的脖子直直的刺了过来。
“……”
看着戟离裕恭城越来越近,少年不由的瞪大了眼睛,知道血水顺着杆留到他的掌心。
带着体温的液体似乎把少年给烫到了。
少年脸色大变,丢下还被裕恭城握在掌心的戟扭头就跑。
看着少年离自己越来越远,背影渐渐成了一个黑点。
‘哐’。
兵器被抛到地上。
裕恭城暗笑少年没见过世面,便随手扯了块旗上的布,裹紧手上的伤口,匆匆消失在渐渐暗下来的丛林里。
耽搁了这么久,瑞阙怕是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