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殇殇：皇上请放手》南宫木木

109、噩耗

　　第九章 噩耗

　　他身穿一身玄铁色盔甲，秀丽柔顺的的长发束在头顶，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干练英姿，走路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静谧的清晨一场清晰。
　　穿戴整齐进了内室她还在酣然大睡，往床边的火盆里加了几块火炭，兰芙进来见此，忙上前就要接手。
　　他轻轻摇头没有多说一词，兰芙退了出去，他走到床前替她掖好被子，笑道：“不能再等了，你若是还不起本王就要走了。”
　　她的睫毛微微煽动了一下，接着只听她窸窸窣窣的翻了个身，睁开朦胧的眼睛，看到是他微微眯起的墨眸，他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她坐起来抱住他的脖子，嘻嘻的笑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八爪鱼似的趴在他的肩膀。
　　“这话你已经问了好几遍了。”拉开她，将她放置在床上，摸了摸她圆滚滚的肚子，眼中闪过一抹晦暗，她没有看见：“多不过五日，你好好养胎便是。”
　　他走了。
　　凭着这两日的大小战事，敌军被打回了北唐与狄阳的边境线，只是敌军顽固不肯退让。
　　他要亲自督战一振军心，这个消息她是昨日才知，因此还和他冷战了一场，一张床楚河汉界，不过到了后半夜他大手一捞两人又好了。
　　那是她到关山岭的第十日，天气已经好转，雪停了，积雪消融了。
　　明媚的阳光照在和谐的城，这里除了她和兰芙之外没有女人，看到的不是带着盔甲钢盔的男人就是端盆洗碗的布衣男人。
　　据唐十一介绍，因地势偏远寸草不生这座城在他们进来时已经荒无人烟，这时因为城中大部分人已经出战就更加空荡了
　　唐熙寒亲自带兵打仗，留下唐十一坐收，城外战事都要报给他，于是涟漪整日无事可做便去唐十一那里串门子。
　　“战报送回来我自会送到你那里，你不用每日来这里熬着，若是因此动了胎气七哥会杀了我的。”唐慕彦坐在火盆旁边看着正襟危坐的她，她手执毛笔屏气凝神。
　　“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找你解解闷儿。”涟漪收笔道。
　　唐慕彦哼了一声，心知多说无益发了两句牢骚便看自己的书，涟漪把笔扔到笔洗中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佳作，还不忘让兰芙评论一番，兰芙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评，不像婉柔那丫头，心直口快伤人心。
　　“我来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韩周，他去哪了”她漫不经心的问。
　　唐慕彦顿了顿道：“我不太清楚，你去问七哥。”
　　涟漪翻了个白眼，她只是随便一问，韩周到底去哪了她还真没兴趣知道。
　　沈墨走了，最终在哪日走的，她也不知，他没让她知道。
　　是她那日晚上说的话让他心存忌惮，无论怎样，这样想着，也总算觉得自己在他心中也还有些分量。
　　传来的战事都是捷报，唐熙寒却没有在五日之内回来。
　　那一日太阳落山了，但余晖洒在雪地里还异样的刺眼，冷风依旧不住的刮。
　　她从唐十一那里吃了晚饭回来已经睡下了，睡梦中屋外的嘈杂声越来越重，因为感冒头重脚轻浑身不舒服，她晃晃悠悠的睁开眼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开门去看。
　　兰芙从外面进来恰好看到站在门口的她，着急上前把她拉回屋子，涟漪却将她一把拉住问：“是不是他回来了。”
　　“嗯，军队刚刚进城，还没见王爷，应该是一起回来了。”兰芙高兴的说。
　　“快给我把衣服拿过来。”她说着就自己去穿鞋子，兰芙给她把衣服穿上。
　　等她们两人到了议事房，房中已站了五六个身披铠甲的人，寒气逼人，铠甲上已被血水浸透，他们皆是跟着唐熙寒出去打仗的人。
　　她驻足站在门口，看着这五六人中唯独不见那人的身影，即使是沾满了血水依旧妖媚俊秀的男人，她怔怔地看着他们，他们也一语不发的看着她，继而低下头。
　　“七嫂，你怎么来了？”唐慕彦惊讶的说。
　　“我怎么没看见他？”涟漪抓住他的衣服问，她的手因为紧张颤抖起来，浓重的鼻音掺杂了些哭腔，她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的落下来。
　　“你不要着急，七哥没事，他只是受了重伤要晚回来一阵子，你先回去等着。”唐慕彦给兰芙使了个眼色，兰芙看见涟漪哭红了眼睛也早就忍不住了，哭着上前搀住她。
　　“小姐，我们先回去吧。”
　　“他受了什么伤？”
　　“箭身擦着心脏而过，不过已经处理了，并无大碍。”
　　她甩开了兰芙的手：“他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今日，也许明日就回来了。”唐慕彦不确定的说，他也不确定。
　　“那我去等他。”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屋子人空空发呆，飞雪冷风，等，去哪里等。
　　唐慕彦跟着她跑出去，她其实是跑不起来的，她还有一颗肚子，她估计那孩子的安慰，还保有理智。
　　可纵使你再精明过人，再保有理智，现在的你便已经暴露了你的弱点。
　　纵使你的爱这样深沉，这般轰轰烈烈，七哥对这份付出爱不释手，甚至在无人之时总嘴角含笑。
　　可你终究是个可怜的女人。
　　你不知七哥曾对你的恨有多深，因为你看他的时候眼中总是充满爱意。
　　你越是这般七哥越是害怕，害怕这份感情让他无法承受他曾经犯下的错。
　　你的爱如此的深，若是恨，你又要如何回复。
　　冷风刺痛眼睛，湿滑的路面冻得异常结实。
　　这其实不算是个城，她还没跑两步就已经来到门口，那些守门将士看到她时的惊讶表情，纷纷讨论起她筹粮时的丰功伟绩，她默默的靠墙站在避风处。
　　听着她如何神乎其神的筹集粮草，威胁李初，又是如何使用手段联系西夏。
　　唐慕彦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的她不知道，最后她还是蜷缩在了他的怀里，能够感受那些猜忌异样的目光，她能做的就是拒绝退离，以免给他招来非议。
　　说实话她和西夏借粮的事人们还没说清楚呐。
　　他却将那些人斥退，说了一些话，都是她走后唐熙寒的一些事，她听的津津有味，头脑却昏昏沉沉。
　　那时候她的风寒还不严重，军中有军医给她开了几幅驱风散热的药，至于她的安胎药这里是没有的。
　　那军医给她把脉时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继而又换成了一脸悲催，她不知这孩子到底惹到了谁，当初在清风镇时的郎中就说她这孩子有问题，她只觉得可笑，因为事实证明孩子在她的腹中还是健康长大了。
　　军医对她的病症似乎很为难，就连要不要给他开药他也及其为难，还因此差人前去问了唐慕彦。
　　唐慕彦匆匆赶来，他虽然看着镇定无恙但言语动作间却透着紧张，和军医总在嘀嘀咕咕说些东西，不让她听见。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孕妇不能吃药，就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了。
　　最后军医给她配了一方药，说是能缓解她出血的症状，至于风寒得慢慢扛着。
　　他这话说的姑且能接受，从药方的配置到煎药军医都是他亲自动手，就连兰芙也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每日早中晚他把药端过来，涟漪就觉得像上刑似的，拿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不是一般的苦。
　　唐熙寒不在的日子里，她是数着天数过日子的。
　　兰芙看她终日愁闷无事可干，便想出了教她做虎头帽虎头鞋，早先在清风镇时她也和院里的丫鬟婆子们学做过，可后来那些丫鬟婆子们都在背地里说她笨的厉害。
　　后来她找了个理由就把这事搁浅下来了。
　　眼看孩子就要满十月了，出生后怎么样也要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她虽有心跟着学了几日，但还是心绪烦闷，唐熙寒依旧没有消息吗，身体好坏她依旧不知。
　　她和兰芙每日在屋中缝补剪裁衣服，唐十一每日都会过来吃午饭或是晚饭，每次总要拿着兰芙做的小衣服和她的对比，免不了像毒蛇来一番高谈阔论，无非就是恶心人。
　　被他吵的头疼，气的头疼，就连兰芙都看不过去唐十一的恶劣行径，他一来，兰芙猛翻白眼。
　　“你这丫头再不管就无法无天了，竟然连我靖王也要看她的脸色。”
　　唐十一每每哭诉，招来的不过是兰芙的又一声冷哼。
　　涟漪对此无可奈何，她的丫鬟都被她惯坏了。
　　只是兰芙近来的脸色确实不太好，涟漪一打听才知和韩周有关，按道理说韩周是那人的贴身侍卫，他们来军营已有半月，那人身边只见祝柯不见韩周。
　　还记得她前几日问唐十一的时候，他脸色一拉让他去问唐熙寒，当时没在意，兰芙却说韩周被遣回了雁门郡，送粮当日，跟着他的侍卫也一并没有回来。
　　兰芙打听说是他触怒了唐熙寒，只是原因却无从得知。
　　当初筹集军粮若不是韩周在一旁相助，她一个人绝对做不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不知因为何事惹怒了那人竟然连这军营的门也没进过。
　　她怕冷，尤其怕那种冻到心里的冷，好像永远都缓不过来了似的。
　　这里的严寒导致了病情恶化，感冒一直不见好，有愈演愈烈之势，后来也只能终日躺在床上安稳度日，生活起居全靠兰芙。
　　依旧没有唐熙寒的消息。
　　他们分离不过十几日，她却又想度过了一整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