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右眼》欧阳塔塔

49、Chapter 4

　　何为变异，温南星说那是一个蜕变的过程，如同蛹化蝶，是为了更好的生存。每个人都有变异的可能，但应当如何开启这个按钮，于每个人而言却是不同的。

　　应家轩听到变异这个词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方离是不是会变成现实版哥斯拉。

　　第二反应则是，要是方离变成现实版哥斯拉，他是不是应该再去一趟长安街66号偷点病毒回来给韩嘉佑也打一针，要变异的话大家一起变异，至少不让方离一个人太孤单。

　　崔姑娘来的时候真以为方离要晕了，连忙喊应家轩和郝友利把她扶到门口坐着，省得躺在这儿让别人以为是尸体之一。

　　方离深吸一口气，接过崔姑娘去而复返递过来的一杯温水，捧在手心里。

　　崔姑娘淡淡瞥了一眼郝友利和应家轩，说“尸体好看吗？”

　　应家轩摇摇头，说“不好看，你看那几具男尸恶心这样，方离都看晕了。”

　　崔姑娘挑了挑眉，笑道“我那儿还有几具女尸，你要不要欣赏一下？”

　　应家轩闻言想了想，嘴角不自觉扬了扬很快又敛了笑，一本正经说“我是有女朋友的人，除了我女朋友，其他女人的躶|体我都没有兴趣。”说罢，他一手拉过好好站在方离身边的郝友利，说“让他多看看，理科男是时候学会一下该怎么接触女性了，不能总是靠着硬盘里的东西过日子。”

　　方离闻言脸红了红，崔姑娘却是眼睛都不眨，明明比应家轩小了几个月，按理说仍然算是少女时期，然而崔姑娘也不知是尸体见多了还是成熟得太快，这点小黄色的话在她听来完全不算什么。

　　崔姑娘整了整白大褂，走到郝友利身边，总是冰凉的手握住郝友利手腕的一刻他忍不住抖了抖，崔姑娘搭着郝友利的脉搏，眼珠子转了转，说“你这是性|冷淡啊。”

　　应家轩憋不住指着郝友利大笑起来，崔姑娘一把抓住应家轩的手腕照着刚才搭郝友利的方式也给应家轩搭了个脉。

　　“你还笑他，他那只是性|冷淡，你这火太大，小心肾亏。”

　　崔姑娘说得一脸淡定，应家轩听得脸越来越黑，而刚才被应家轩嘲笑的郝友利这下能指着应家轩嘲笑一顿。

　　直到何小满吐完回来，一行人才告别崔姑娘离开太平间前往警察局。期间应家轩倒是想送方离回医院，可方离死活不回去，又搬出了一套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救|国|论硬生生把平时巧舌如簧的应家轩给压下去了。

　　方离跟着应家轩到警察局的时候，何小满在门口愣了半天才慢悠悠走进去，她一路小跑赶上方离的脚步，全身紧绷，双手挽住方离的一条胳膊似乎格外紧张。

　　方离倒是理解，毕竟依照普通好公民的思路，进警察局总是因为不好的事情，像何小满这样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当然也不会时常来这里。

　　从一开始，她也是这样的，可现在却反倒变成了常客。

　　应家轩带着方离走进会议室，会议室里只有吴承勇、江陵和韩嘉佑，应家轩和郝友利坐在吴承勇身边的位置，方离则坐在韩嘉佑身边。面对吴承勇和韩嘉佑莫名其妙的紧盯，何小满默默退出了会议室。

　　走入会议室时，方离感觉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因为往常嬉皮笑脸的应家轩、没个正经的吴承勇这下都是板着一张脸，气氛凝重到让人喘不过气。

　　吴承勇拿着笔用笔尾敲着桌面，说“这个叫天法教的怪玩意儿也真是敢，居然能在老子眼皮底下发录像搞示威？”

　　方离把手放在桌子上，双手交叠，问道“知道那个发录像给媒体的人是谁吗？”

　　吴承勇给了江陵一个眼神，江陵立刻会意地翻开文件夹，拿了三份资料分别递给应家轩、郝友利和方离。

　　“给媒体发录像的，就是这个人，”江陵指着资料上的一寸照，说“我们通过她发往各大媒体的网络IP查到她上网的地点，以此再查到她本人。她叫霍思恩，医科大学毕业，她有个哥哥是你们认识的，叫霍起东。”

　　霍起东，这三个字仿佛是一个滚烫的烙印，深深印在应家轩和方离的心里。到现在为止，听到这三个字时应家轩和方离都会感到灵魂被抽离般的缥缈。

　　应家轩愣了愣，看着手边的资料，说“你们别告诉我，这件事又和那该死的病毒有关？”

　　吴承勇不置可否地敲了敲桌子，说“至今为止，我们所知道的他们只是炸公交，如果上升到病毒就属于生化武器，一旦和生化武器扯上关系这件事可就得军队来摆平了。到时候的后果，必然是我们现在意想不到的。”

　　“应该不会和病毒有关，”韩嘉佑说“无论是爆炸事件还是把录像发给媒体，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引起恐慌，病毒是最好的引起恐慌的方式，然而他们却选择用爆炸。说明相比起用病毒这种起效太慢又不能光明正大炫耀自己的方式，他们更倾向于让所有人仰视自己，把自己置于制高点。”

　　江陵点点头，说“这个天法教在十年前就已经创立，但是这些年基本没有什么反应，一直销声匿迹。这两天突然出现搞得人心惶惶，视频里的那个小孩我们调查了一下，但是没有调查出结果，档案登记里也没有他的相关记录，初步怀疑可能是黑|户|口。”

　　“黑|户|口的小孩，制药公司员工的家属，这样的阵容还敢炸公交，”应家轩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桌子，说“他们怎么不胆子大一点，把飞机坦|克也给炸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郝友利在应家轩语罢后的短暂安静中，突然冒出一句“那也得有地方炸，这年头炸坦克花的钱还不如跑去炸坦克路上花的多，我看他们倒是有可能把咱们警察局给炸了。”

　　吴承勇一听要炸警察局，立马后背一挺，说“谁他妈敢来炸警察局？老子先毙了他！”

　　韩嘉佑摸了摸额头，叹了口气说“总结一下，我们现在先从公交车入手，明天我们四个分成两组带人去一趟公交公司，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下一步行动的线索。”

　　应家轩挑了挑眉，对韩嘉佑说“老板，你借方离给我，我把友利借你。”

　　韩嘉佑冷笑一声，说“我要友利一句话就行了，为什么非得问你借？你再废话，我就让你一个人去跑。”

　　应家轩笑着摆摆手，另一只手勾住郝友利的脖子，掰着郝友利的头一起对着韩嘉佑笑。

　　吴承勇点点头，说“尚仁会和你们一起去，如果需要人手尽管可以找他，他现在主管人员调配。发生这种事情，老子得向上级申请短期封锁各条公交线路了，要是闹大了老子也是得卷铺盖走人的。”

　　方离深吸一口气，背靠着座椅，说“如果能知道天法教下一步的计划，我们是不是可以尽可能减少一些无辜群众的伤亡？”

　　“这是当然，但是我们并不能肯定他们会不会按照常理出牌，到目前为止我们对这个组织的信息了解的并不全面，”韩嘉佑说“我们在明，他们在暗，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靠你的能力反客为主，这个世上唯一能阻止他们的可能就是你。”

　　方离想了想，微微颔首。

　　韩嘉佑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如果你的身体撑不住尽管告诉我，我们虽然想救更多的人，但也并不想是以牺牲你为前提。如果你倒下了，我们之后的计划也就没有意义了。”

　　方离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话，她只能点点头。

　　应家轩与吴承勇对视一眼，吴承勇啧啧了两声，应家轩则干脆伸手去遮住郝友利的眼睛，说“快闭眼，有人在闪瞎单身|狗。”

　　郝友利刚扒下他的手，他又给挡住。郝友利翻了个白眼，看着应家轩说“你为什么不闭眼？”

　　“开玩笑，我是有女朋友的，什么世面没见过，”应家轩指着吴承勇，说“你别看吴叔这么一把年纪了，老婆都还没一个，你千万别学他。”

　　郝友利无话可说，只能再翻一个白眼。

　　吴承勇表示这场会议最终谈论的内容似乎与本意不太一样，原本只是想谈谈对策问题，结果还是好扯不扯扯到了韩嘉佑和方离的身上。吴承勇想，以后开会还是，连个网比较好，想看谁看谁，不想看谁就屏蔽。

　　反正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没理由自己一直当个老古董。

　　韩嘉佑把应家轩和郝友利打发走，甚至把在门口喝咖啡玩手机的何小满也给打发走，最后自己开着车送方离回医院。

　　目送韩嘉佑与方离乘坐的车远去，应家轩只是拍拍愣在原地的何小满的肩膀，说“你知道什么叫见色忘友吗？大概就是这样，毕竟你硬是要挤在里面，可能会当个电灯泡。你也不用担心，你家在哪儿，我让友利送你回去。”

　　“我？”刚坐进副驾驶座的郝友利愣了愣，问道。

　　“就是你，”应家轩点点头，说“我要去找一趟晓羽，何小姐就交给你了，记得送回家。”

　　说罢，他也不等郝友利回答，直接把车钥匙丢给郝友利，然后自己潇洒地拿着郝友利的公交卡乘公交去。

　　何小满眨了眨眼，小声问道“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还敢坐公交车？”

　　郝友利耸耸肩，说“你不了解他，他巴不得赶紧炸伤一下，这样他家那位楼小姐就能二十四小时陪伴在他身边专人照顾。”

　　郝友利从副驾驶座下来，示意何小满坐进副驾驶座，自己则钻入驾驶座，问了何小满地址后，驱车开往何小满的住处。

　　方离坐在韩嘉佑的车里一路上几乎昏昏欲睡，也不知是不是一天使用的力量太多导致自己脱力。韩嘉佑也特意替她系好安全带，从后座拿了一条毛毯替方离盖着。

　　她靠在椅背上，呼吸绵长。

　　韩嘉佑淡定地开着车，一直开到医院的楼下，他把车停好却不急着喊方离醒来。他坐在那里头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方离，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笑。

　　从前，他姐姐给他讲过一个故事，据说这个世上是有天使存在的，上天派天使来到恶魔的身边，是为了让天使感化恶魔。但是上天没有想到的是，他派下去的天使们，有一批成功感化了恶魔，另一批却反而成为了恶魔。

　　他不希望方离是来感化他的，但他也不希望方离成为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