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右眼》欧阳塔塔

42、Chapter 20

　　头顶顶着一串数字的秦思佳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这才注意到实验室里除了自己还有另一个被绑手绑脚的人，她看见方离的时候也懵了，愣了半分钟才不确定地开口说“方离？”

　　见方离点头，秦思佳一下忘记了自己身处于怎样的环境，她虽然束手束脚但好在身子还能自己做主，她往方离这边偏了偏，把一路上骂爹骂娘那些话就一股脑儿给方离吐了一遍。

　　“方离，你也在这儿？你也是被方悦那个臭娘们儿抓进来的吗？这个臭|婊|子，我把她当闺蜜当死党她居然暗算我，等老娘出去了非得把她的毛全给拔了。你知道这里是什么鬼地方吗？不知道言西会不会发现我在这里，言西，救命啊。”

　　“顾言西，救命啊。快来救我！”

　　方离头昏昏涨涨，秦思佳说了这么多她只听懂了一句，是方悦把她抓进来的。

　　方离觉得有些好笑，先说顾言西和这个老宅的关系纠缠不清，连方悦与这里的关系也是晦暗不明。所有的人聚集在这里，只是为了酝酿一个巨大的阴谋，在这个阴谋里除了执行者就是被执行者，很不幸的是秦思佳和她都是被执行者之一。

　　“方离，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方离你的脸怎么那么红，你是不是发烧了？”

　　方离不得不说秦思佳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应家轩离开后她内心孤独的漏洞，但她这样如机关枪一样的说话方式确实让方离头疼不已。

　　突然，秦思佳一声大叫，紧接着又是一堆在平常绝不会说出口的脏话，她看着一个半张脸被口罩遮挡，一头银白头发眼窝深陷的白大褂医生拿着注射器走到自己面前扎自己的胳膊。秦思佳对此挣扎不已，两个美国大兵就快步走到她的身后，一左一右按住秦思佳的胳膊让她安静。

　　“这是什么，你们给我注射了什么！”秦思佳被控制地无法动弹，只能嘴上大喝道。

　　Dr.Robinson自顾自注射，压根没理秦思佳的话。

　　方离抬着沉重的眼皮看着注射器中的淡黄液体越来越少，她想起前一天应家轩与自己被注射的情景，秦思佳头上的数字指向7月9日，方离松了一口气，至少秦思佳不会因为第一阶段死亡。

　　她突然有些担心应家轩，不知道他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已经像叶静秋一样迷乱了神智到处杀人。

　　“喂你别走，你给老娘说清楚，你给老娘注射的是什么？”

　　Dr.Robinson嫌她聒噪，又给她注射了小剂量的安定。

　　虽然嫌弃秦思佳的吵闹，但方离庆幸有秦思佳在。这里萦绕着一种比绝望更绝望的气息，她们在这里只能以试验品的身份存在，连普通的正常人也算不上。

　　秦思佳喊了许久，不知道是喊累了，还是安定起了作用，她瘫软在电击椅上偏着头看向方离，声音沙哑地问道“方离，我们不会死的，言西会来救我们的。”

　　方离也瘫软在那里，身体的燥热感让她不自觉感到情绪也逐渐不受控制，她只能闭上眼试图让自己两耳不闻双眼不看。

　　秦思佳虽然话多，但也看出方离的不舒服，也不敢打扰她，只能瘫在那里。十余分钟后，她开始感到有些不对劲，有一股疼痛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延伸开，又不知从哪里爆发，她只知道自己的全身都在疼痛。

　　她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但由于手脚所限她没有办法做到这个动作缓解疼痛。起初她还能忍耐，可到后面她根本无法抑制。她的手紧紧捏着电击椅的扶手，来自身体内部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大喊大叫。

　　此刻，她也顾不了因为安定而导致的身体虚弱，她使出吃奶的劲让喊叫来分散她的疼痛。

　　Dr.Robinson皱着眉头找了两团棉花塞进耳朵里，然后继续淡定地写记录。

　　方离想假装自己听不见，但奈何秦思佳的声音实在太响，原本就情绪不稳的方离此刻更是忍不住大喊一声，“闭嘴！”

　　秦思佳吓了一跳，但片刻后她再次因为疼痛而开始扭曲挣扎，但声音较于刚才倒真的是小了许多。

　　“你如果疼，想想你的亲人，想想你的爱人，一定要挺过去。”方离喘着气，说道。

　　方离不知道用在应家轩身上的办法还能否再用到秦思佳身上，但至少任何事万变不离其宗，无论因为什么原因只要有个信念总是能坚持下去的。

　　秦思佳疼得说不出话，于是方离接着说道“无论如何也别放弃，千万别放弃。”

　　秦思佳疼得直接哭了出来，她摇晃着身体想起来，却只能被腕圈禁锢在这张椅子上，她抽着鼻子喊着顾言西的名字。

　　“别怕，你不会死的。”

　　方离说着，不知是不是她的这一句话起了作用，秦思佳默念着顾言西的名字竟然开始放松起来，她额间的汗划过精致的面颊，卷翘的睫毛盈着眼泪微微颤抖。

　　秦思佳疼了近两个小时，时间比应家轩长了许多，但方离并不感觉奇怪，所有药物产生的影响与体质有关，秦思佳这样娇小体弱的姑娘总是不能与应家轩那样健壮的大老爷们儿相提并论。

　　秦思佳渐渐感到疼痛消减下去，后背满是因为疼痛而造成的冷汗，衣服也已经被打湿紧贴在皮肤上。她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忍不住偏过头虚弱地说“真是疼啊。”

　　方离忍不住笑了笑，说“和生孩子比，哪个比较疼？”

　　秦思佳也笑了笑，说“这怎么能比，生孩子疼完起码还有颗球出来，这个疼完屁都没有一个。”

　　方离笑而不语，她知道秦思佳只是挺过了第一阶段，更可怕的第二阶段还在等着她，然而比第二阶段更可怕的第三阶段，她还没有完完整整的体会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方离因为发热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堵着让她难受。睡着的期间她隐约听见霍起东来过，他与Dr.Robinson说了几句话，然后又隐约提到了顾言西的名字。

　　方离睡醒时她偏过头，脑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双眼就首先接受到一个让她惊吓的信息。秦思佳冷着脸，双眼漠然，像极了应家轩和她在第二阶段时的模样。

　　方离没有办法再帮她，看见到了第二阶段的她方离就忍不住回想起那是同样没有办法帮上应家轩，方离大气不敢喘，只能一直看着秦思佳不断的挣扎。

　　“醒过来，秦思佳，你只是在梦里。”

　　她不知道秦思佳能不能会意，这种梦境与真实结合的境界本来就难以理解，如果不是因为曾经被温南星催眠，她压根也想不到这种虚实关系。

　　秦思佳还在挣扎，Dr.Robinson已经随时准备着按下电击按钮，一旦将秦思佳电击则意味着实验失败，秦思佳将会被送到地面上去。这就像在人来人往的广场放了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会什么时候爆炸，然而一旦爆炸，广场上的人尸骨无存。

　　突然，正在秦思佳挣扎于是否将会被病毒控制之时，实验室的大门被人踢开，走进实验室的男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他一进门就看见神情不对劲的秦思佳，大概猜到了目前的情况。于是他快步走到Dr.Robinson身边，硬生生把Dr.Robinson从椅子上拎起。

　　“解毒剂呢，疫苗呢，血清呢，你们他妈怎么敢对她下手？”

　　顾言西咬牙切齿，眼神锐利仿佛下一秒就要把Dr.Robinson生吞活剥。

　　秦思佳在看见顾言西的一刹那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又被病毒占了上风，方离见状也不顾什么，对着秦思佳大喊一声“你看看你的言西，赶快醒过来！”

　　秦思佳闻言愣了愣，手中的挣扎动作停止，她看了顾言西一眼随后紧闭上眼睛，眉头皱到了一起格外痛苦的模样。

　　顾言西见状立刻转过头用英文对着Dr.Robinson问了一句目前是第几阶段，Dr.Robinson如实作答，刚回答完就被顾言西打了一拳。

　　两个大兵见状立刻上前准备制服顾言西，却被闻声而来的霍起东下令制止。

　　顾言西冷哼一声，说“你们这些军方的人说出来的话都是当狗屁吗？”

　　霍起东冷笑道“你要是不玩失踪，我们也不至于把你的女朋友劫过来。这样看来，似乎你先把我们的约定当狗屁。”

　　方离一面顾及秦思佳，一面又侧耳正好听见顾言西与霍起东的对话，暗想顾言西果然与这件事情有关。

　　顾言西看着秦思佳的模样越来越不对，急着转身指向霍起东，大喝道“给我女朋友注射血清，否则我立刻把你们的事抖出去。”

　　“你应当清楚，这件事如果抖出去，于我们于你都不会有好处，”霍起东说“得罪军方，中美两国都不再能容得下你。”

　　“你给她注射血清，我会帮你多找两个人来当试验品。”

　　霍起东闻言想了想，给Dr.Robinson丢了个眼神，Dr.Robinson会意的点点头从药柜里拿了一瓶药，又拿了一支注射器将药瓶中的药吸出。Dr.Robinson走到秦思佳面前，将血清注射入秦思佳的胳膊内。

　　秦思佳深吸一口气，渐渐感到原本灵魂出窍的感觉消失，自己飞远的魂魄重新回到□□。顾言西跑到秦思佳面前蹲下，替秦思佳解开腕圈的束缚，又小心地揉着秦思佳手腕红肿破皮的地方。

　　秦思佳看清她心心念念的顾言西真的来救她，立马不顾三七二十七就上前抱住他，又在他的怀抱里低声抽泣。

　　方离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放下，Dr.Robinson观察了一下方离的情况后又回到原来的显示屏前继续做记录。

　　“思佳，对不起。”

　　顾言西的声音不轻不重落入秦思佳的耳中，同时也落入她的心里。秦思佳吸了吸鼻子，在顾言西的怀里摇摇头。刚才的一闹让她完全没了力气，只能在顾言西的搀扶下站起来。

　　霍起东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侧身留了条路让顾言西带着秦思佳离开。

　　走到门边时秦思佳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拉住顾言西的手臂，轻轻说了一句“也救救方离吧”。

　　顾言西点点头，轻声回答她，“她不会有事的。”

　　等顾言西和秦思佳的离开后，霍起东才慢悠悠走到原本秦思佳坐过的电击椅上，抖着两郎腿，说“可惜啊，我以为找了个秦思佳给你作伴，你能有个聊天的对象，起码不会寂寞。没想到，有人救了她，却没救你。”

　　方离冷笑一声，说“顾言西用导演身份伪装来长安路66号拍戏，为的就是制造鬼神的气氛，让人觉得此后失踪的每一个人都是因为鬼宅的诅咒，这样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把试验品送进这里。”

　　霍起东点点头，笑道“说的不错，继续。”

　　“你放秦思佳走，是因为你知道秦思佳是走不掉的，你们想抓的人天涯海角也能抓到。”方离说“顾言西也不会救我，从一开始就是他把我定成你们的试验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