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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有缘无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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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了许久,令我深刻体会到健康的重要性。新的一年,我决定放弃以往懒散、不健康的生活习惯,立志当一名健康向上的有为青年。实现这个伟大目标的第一步就是晨跑,开头那几天,坚持的很痛苦,慢慢地,生物钟调整了过来,也便习惯了。
这日,我循例晨跑回来,还没进门,便听得院内传出幽雅的琴声。什么人,在弹我的琴?我微诧,我不在宿舍,柳姐不可能随便放人进来,更别提迎到乐室相待了。我放慢脚步,推开虚掩的木门,琴声愈发清晰,这风格……雪衣!
开学四十三天整,雪衣回来上课也有十五天了。课堂之上,我和雪衣不免天天碰面,可除了你好、吃了没之类没营养的对话,就再没说过半句有建设性意义的话了。有个问题,埋在我心底很久,总想着找机会当面问问雪衣。可机会一旦来了,我又突然胆怯起来,如此一日拖过一日,只因我隐约觉得,问题一朝得解,我和雪衣便再无回头之日了。或许,雪衣也明白这个理,一直装作没有看出我的驼鸟心态。今天,时隔一年,雪衣主动登门,事情已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了吧。
有了以上了悟,我纷乱的心反倒平静了下来,怡然自得的取了干净衣物先去温泉洗去一身汗水,这才慢悠悠地踱向乐室。彼时,雪衣已经停止抚琴,正捧着茶杯闭目品茗,听闻脚步声,缓缓睁眼。
很久没有近距离接触雪衣了,记忆中澄净的眸不知何时染上了轻愁,淡淡的愁绪使原本淡定若仙的雪衣平添了几分惹人心醉的风情。短短一年时间,雪衣似乎脱去了少年青涩的外衣,开始展现出属于男人的独特魅力。十九岁,本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时候,雪衣却在这一年迅速成长。
“错月安好否?”放下茶杯,话是对我说的,可雪衣的目光早已穿过我落在了院墙之外。
“托福,总算都挨过来了。”雪衣,究竟是什么话让你如此难以启齿,甚至连正视我的勇气都没有了?我的心,隐隐作痛,糟糕,明明说好放下的,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么?
我的语气称不上友好,雪衣的神情顿时黯然了许多。“错月,你可以怨我,也可以恨我,但是,千万别再用自己的身体报复了,不值得。”
“我不怨你也不恨你,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我没有说谎,怨、恨二种负面情绪伤神伤身,我不会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无益的情绪宣泄上。
“错月,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怪只怪我们有缘相聚无缘相守吧。”雪衣的目光依然落在不知名的地方,修长白晰的指骨因为紧扣杯缘变的白森森的,泄露出他内心的挣扎与困苦。
“够了,胜雪衣!”我腾地站起身,不耐烦再维持那些无用的风度气质。“为什么,我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其他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怀袖与我青梅竹马,我很喜欢她;可我更加清楚,我对她的感情仅止于喜欢,永远不可能再进一步。错月,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真的。你与怀袖,没有可比性,如同一池清泉和一棵苍柏般,完全不同,如何相提并论?”说到这,雪衣停了一下,一仰头把茶杯里剩余的茶灌了下去。时值春夏之交,气候温和,但隔了这么久,此刻他喝下去的多半是凉茶了。
“只可惜,当我明白我并不讨厌你,甚至对你有着超越喜欢的感情之时,我已经来不及张开羽翼独占你。你的光芒太耀眼,我醒悟的太迟,也就注定了失之交臂。错月,你应该有所觉悟,我无法给你自由翱翔的天空,我有太多牵绊、太多的身不由己。或许,现在你可以不在乎,可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与其到时惨淡收场,不如现在趁早放手,我们还可以是永远的朋友。”
“雪衣。”我微微动容,一直以来,我总认为自己了解雪衣胜过雪衣了解自己,而今雪衣的一番话让我恍然惊觉,雪衣对我的了解,远远超过我的想像。我费了多少个日夜才想通想透的道理,他竟然一早就看出来了。
雪衣是我的初恋,而初恋往往是盲目的。在哭过痛过之后,沉淀下来的除了酸涩甜美的回忆我竟我竟然没有太多不舍,那一刻我才发现,与其说我对雪衣的感情是爱情,不如说是向往已久的美梦更加确切些。每个女孩心里都有一个童话中的王子,雪衣之于我,更倾向于可望而不可及的王子,而非倾心相恋的爱人。即使那时雪衣接受了我,长久下来,我们最终还是免不了分手一途。既然是可以避免的伤害,早早把它扼杀在摇篮中,换得一生的知心好友,雪衣理智的近似冷酷。
“雪衣,我很怀疑,你真的和我一样是十九岁吗?”平复了心情,我缓缓坐下,开始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错月,如果你自小在云想家长大的话,就不会多此一问了。”雪衣的语气也变的轻松起来,似乎一瞬间,我们又回到了什么也没发生前,气氛融洽的品茗聊天,那段痛苦挣扎的日子随着飘散的茗香烟消云散。
“哈哈,算我失言,自罚三杯谢罪如何?”欣喜于可以再度和雪衣延续友谊的我没有发现雪衣清浅笑容之下掩不住的孤寂,也没有发现雪衣那番感人至深的说辞中的明显漏洞:至始至终,雪衣都是在为我考虑,却没有提过半点他自己的感情归属。或许该说,雪衣只回答了一半问题,另一半则巧妙的避而不谈。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雪衣隐瞒的答案中倾注了他一生的感情,我才知道我有多么自私。我的无知和愚蠢伤他有多深,我才知道我今天错过了什么。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此生最重要、最亲密的朋友也不会在那个风狂雨骤的夜晚含泪而逝。世上没有后悔药,男女之间,爱情和友情,伤害与被伤害,没有绝对只有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