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二哈会精分》静候晨曦

65、回家

　　“小安，站住！前面水深，不能再朝前面去了。快上来，我们该回家了。”少年清亮的声音在身后远远传来，然而被淹没在哗哗水声中，听的有些不真切。

　　“好的，哥哥，我马上就回去。”凌安满不在乎回应了一声，一边扑腾着双脚打水，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水底两点冰墨色不放松。

　　那是什么？是眼睛吗？水底有一双眼睛？好漂亮的眼睛！看起来像是猫的眼睛。然而那双眼睛是那么黑，像是妈妈带在手腕上的黑水晶，不，比黑水晶更黑。

　　为什么水底会有一双黑色的眼睛？是什么的眼睛？难道是神话故事里说的神吗？或者是……妖怪？

　　好奇心爆棚的少年被那双仿佛带着魔力的眼睛吸引了，不由自主潜入水中，向着那两点冰墨色游过去。身后传来凌枫焦急的声音：“你干什么，小安？不要命了吗？快上来！那里水太深了，你不能过去！”

　　身后有只手伸过来捉住他，然而一向灵活瘦小的凌安轻轻一挣就逃脱了。水底的冰墨色带着魔性，吸引他一直下潜，下潜，下潜……

　　然而不管他潜了多久，那两点冰墨色还是离得那么远，不管他怎么伸手都够不着。呼吸越来越困难了！好痛苦！他要被淹死了！

　　但是他不想放弃，他想抓住那两点黑……

　　可是怎么那么远……

　　不能呼吸……

　　救命……

　　啪！毛茸茸的爪子拍在凌安的脸上，把他从噩梦中唤醒。

　　“天亮了，起床了，吃饭了！快点！要吃饭饭！”二哈的碎碎念如同魔音穿脑，凌安皱起眉头，伸手把毛茸茸的脸推远：“滚开！一大早，别这么卖萌。”

　　煎蛋的香味隔着房门钻入鼻腔，凌安顿时精神一震，瞌睡虫全跑，一人一狗连滚带爬地来到厨房，凌枫手拿锅铲，动作娴熟地把三个煎的黄澄澄的荷包蛋装入盘子，似笑非笑地瞥他们一眼：“起来了？还真够能睡的，别仗着五一放假就这样蒙头大睡。快点去洗一下过来吃饭，吃完饭跟我一起回老家。”

　　凌家的老家在县区乡下的一个小村子里。据传以前村子里有五家大姓，村子里大部分的人都姓这五个姓，因此村子就叫五户村。

　　凌枫兄弟俩的爷爷凌政之年轻的时候参加抗日战争，年仅十九岁的时候就少了一只胳膊，以残废兵的身份退伍之后受照顾去了县区，先是担任纸巾厂的厂长，可惜因为经营不善，厂子没几年就倒闭了。之后凌政之又迷上了收集古玩，可惜空有一颗狂热的心却无慧眼，倒腾了好几年，一件真货没搞到，倒是弄了满手的假货，原本就不算丰厚的家底更是捉襟见肘。家里人觉得这不是事儿，于是东求西拜，找人替他说了门亲事，结婚之后就让他带着老婆去了五户村种地，这一种就种了一辈子。

　　凌政之一共有子女七人，凌枫兄弟俩的父亲凌轩平就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四个妹妹，因此凌家虽然是个外来户，但是儿女各个开枝散叶之后，一家人整整有几十口，在村子里也算是个大户了。

　　凌政之虽然败家一辈子，毕竟是参加过抗战的人，眼界不一样，对培养儿女上学这一点格外重视。家里子女七人都读书识字，知识最差的小女儿也是个中专生，凌轩平更是争气，他还是村子里多少年来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

　　到现在凌枫还记得，虽然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然而每到逢年过节，大队里都会敲锣打鼓送来不少吃食，有猪肉、鸡蛋、米面粮油，中秋的时候有月饼，过年的时候有油糕，一路上看着眼馋的人几乎把他家围得水泄不通，凌家别提多有面子了。

　　那个时候他就会牵着还年幼的凌安站在村子口，脸上虽然老气横秋地不动声色，背地里也是狂吞口水。年幼的小凌安没有他会掩饰，直馋得把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放在嘴巴里，口水哗哗地流。

　　总之，凌家在五户村是个风风光光的大家族。

　　改革开放之后，富有冒险精神的凌轩平带着妻子来到市里下海打拼，十几年过去，生意做得颇为起色，凌枫和凌安也得以摆脱乡下孩子的身份，在市里安定下来，之后上学、工作，一家四口就都在市里定了下来，平日里都是凌家的两位老人与老家来往，他们兄弟俩一晃眼也有数十年没回老家看看了。

　　这次是他们爷爷八十岁大寿，为了能让一家人聚齐，老爷子专门选了五一节来办理，兄弟两也早就想回老家看看，于是今天一早凌枫就开车赶了过来，就等吃完早饭好一起带着凌安回去。

　　凌安应了一声，用手捏了个包子，用嘴吹吹热气，拿着在二哈面前绕了一圈，勾得它流着口水变成斗鸡眼摇头晃脑也跟着晃一圈，才施施然当着它的面吞掉包子。

　　二哈大怒，张嘴就去咬他的屁股，凌安当然不可能让他得逞，连忙手捂着屁股去了卫生间。

　　洗好了在桌子边坐定，凌枫替凌安的面包上抹一圈番茄酱，一边说道：“你男朋友呢？这次回老家你不把他带回去给爸妈看看？”

　　凌安立刻呛咳起来，凌枫瞪他一眼，伸手帮忙拍着他的背。

　　“哥，你真会开玩笑！我和他八字还没一撇……”凌安咳的面红耳赤，一边狠狠瞪一眼脚下抱着盘子吃得正开心的二哈。

　　二哈早就忘我地投入到美食中去，对他们的对话充耳未闻。

　　凌枫哼了一声：“他不是说你们都那个那个过了？难道还不打算定下来，只是想随便玩玩？你是这么随便的人吗？”

　　凌安一阵无语，心里已经把孙勉骂成孙子，嘴里干笑一声：“哥，都什么年代了，就算是那个那个过了，也不代表我要和他一辈子啊。”

　　啪！凌枫的筷子拍在桌子上：“说什么胡话呢？找对象这么慎重的事情，你怎么说的这么随便？”

　　二哈被吓得嗷呜一声跳起来，站起来用爪子抱紧了凌安。

　　凌安也被吓得菊花一紧，坐正了身体：“哥，我说着玩的。”

　　凌枫脸色缓和了点：“你一会打电话给他问问，带他一起回老家去看看？”

　　凌安伸脚踢开二哈，让它去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回答：“哥，太早了点！我想和他再多交往一段时间，多了解他一点再带他回家见见爸妈。你想想，我还从来没跟爸妈提过我喜欢男人的事情，我怕太突然，他们接受不了。而且，这次回去，老家那边那么多人，他们平时都关心你和我的婚姻大事，看到我不带女人，却带了个男人回去，肯定要张嘴到处问。你难道要我直说，那是我男朋友啊？你是想让我变成全村焦点？”

　　凌枫哼了一声：“爸妈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做好他们的工作了。”

　　啪，凌安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他颤抖着声音：“哥，你说什么？你，你，你已经跟爸妈说过了？”

　　凌安从八岁以后，父母整日做生意繁忙，平时都是凌枫带着他过日子，可以说，他是被凌枫拉扯大的，因此他和凌枫关系无比亲密，和父母的感情倒是有些疏离。

　　平时也是凌枫来看他多一点，和父母也就是电话问候几句，只有逢年过节时候才会坐到一起吃顿饭。因此孙勉的事情他敢和凌枫承认，还真没勇气也这么早就跟父母承认，没想到凌枫竟然这么猛，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承认他已经把这件大事告诉给凌家父母了。

　　“爸妈那边怎么说的？”凌安颤抖着声音问，“他们有没有说要把我怎么样？他们打算把我逐出凌家还是要强迫我找个媳妇给他们生孙子？”

　　凌枫好笑瞪他：“有大哥出马，你还怕有摆不平的事情？放心好了，他们没多说什么，就说先把人带给他们看看再说。”

　　凌安目瞪口呆，心里腹诽着，果然啊，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啊。他早知道大哥能力卓越，早就是这个家里的主心骨，然而他爸妈是什么脾气他最清楚不过了，也不知道他大哥是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就这样不动声色就把这么大事给搞定了。

　　别人家的孩子要是去搞基，不说折腾的家里人仰马翻，也好歹是家庭大事，怎么他家就这样风平浪静了？

　　难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想到这里，他不由深深皱起眉头。

　　凌枫拿筷子敲他的头：“大哥说了能摆平，你就别多担心。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吃完饭，打个电话给那个孙勉，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去，让他去爸妈面前先晃一晃再说。”

　　凌安干笑：“哥，这样会不会太突然了？”

　　凌枫看着他，哼笑一声：“不会，完全不会。是骡子是马，先拉出来遛遛再说。”

　　凌安不吱声了，心想，他不是骡子也不是马，他就是条狗啊！而且这只狗脑子还不太灵光，总是不定时会玩精分，他也不敢保证到时候遛出去的是精明强势的那条还是脚底下这只蠢狗，叫他怎么敢安下心来？

　　要光是遛狗他也不怕，怕就怕到时候牵出去的是人，牵回来的又成了狗，那才叫浑身长嘴都说不清呢。但是看凌枫这样子他又不太敢拒绝，好不容易等了大半个月他大哥才算接受，这样拒绝，还怕他会多想。

　　而且，他这次回老家，恐怕要在那里过夜，说不定还要住两天，肖扬现在去了外地旅游，店里一直关着门，二哈没地方寄托，这次还真的得带回去。

　　他低头考虑一下，无奈叹了口气：“好吧，吃完饭我把二哈送同事家里放一下，然后打电话叫孙勉过来。”

　　吃饱喝足的二哈抬起头，一脸疑惑盯着他，奇怪，它是不是听到他叫它名字了？要叫它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