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二哈会精分》静候晨曦

33、说服

　　小柳淡然拢拢头发，对凌安露出近似于和善的笑意：“别那么惊讶嘛，我承认你很强大，但是我也没有那么简单就魂飞魄散。你不想斗，我也不想和你斗，我看我们还是握手言和，坐下来好好聊聊，怎么样？”

　　凌安忍不住冷笑：“先武后文？你这顺序是不是有点不对？”

　　“没办法，要是见面就能说服你，我也不打算和你走到这个地步。我实话跟你说吧，想要我魂飞魄散，凭你的本事也是妄想。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要是有这个能耐，就直接弄死吴靖远，何必还要这样畏畏缩缩躲着。”小柳红唇勾起，“怎么样，找个地方坐下来，咱们好好谈一谈？”

　　凌安面色冷淡：“放弃吧，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我不打算掺和，水水的案子，我也不会继续查了。你放心，我会离你们远远的，绝对不会干涉你们的活动，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吧。”

　　小柳掩嘴一笑：“凌老师，瞧你说的，我又不是逼良为娼的恶霸。我估计今天也说服不了你，就是想来提醒你一声，”她更靠近点，脸上笑容讥诮冷漠，“你要知道，你是吴靖远看上的猎物，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最大的爱好就是猎杀活人。他只对他觉得有意思的人下手，在下手之前，他会百般玩弄，像猫抓老鼠一样，抓到了，再放掉，再抓到，再放掉，一直玩到猎物精疲力尽……最后他才会用最残酷的方法弄死猎物。你以为装死不吭声他就会放过你吗？太幼稚了，他只会用方法逼出你所有的潜力，一直到他觉得腻味为止。”

　　凌安皱眉，这个吴靖远竟然这么难对付吗？

　　小柳身体退了回去：“当然，我很早也知道了，这世上不是所有披着男人外皮的，里面装着的心脏也如外表一般坚韧，灵魂也未必和他的外表一般性别一致……”

　　凌安不由有些发怒，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调侃不是男人，脾气再好的也未必能做到无所谓地笑眯眯地受下。

　　“你可以慢慢等等看，看吴靖远会不会因为你碌碌无为就放过你。不是我说风凉话，等你觉得有必要反抗他的时候，说不定，你身边重视的人，已经被你的无能与懦弱牵连了……”小柳笑得艳丽，“好了，今天我先说到这里。凌老师，要是你觉得我们有必要一起合作，就去水水沉尸的那个水库边上等我。作为合作诚意，我可以和你分享所有情报，包括吴靖远的真实身份等等，我等你联系我哦。”她妖媚一笑，转身走了，不一会，身影就慢慢淡去，消失在街口。

　　凌安踩着电驴，嘴唇紧紧抿起，神色阴鸷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愤怒地拍一下车把。

　　算了，先解决王轩的问题再说。王轩也是被吴靖远看上的猎物之一，为了预防有陷阱，他应该早点做好准备才是。

　　凌安在二十多分钟以后到达了王轩说的那个黑网吧，这间网吧藏在一个旧小区里面，地点很隐秘，就在二楼。他把电驴锁在楼下，踩着轻快步伐爬上二楼。进门之前，他先浅浅放出气息，查看里面是否有异常，一切都很平常，他掀开塑料门帘，走进网吧。

　　网吧里一片昏暗，只有电脑荧幕的光亮一道一道亮着，扑鼻的烟味和皮臭味传来，他皱起眉头，呼吸放浅。

　　网吧里现在人不多，间或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偶尔也有带着耳机对着麦大吼的玩家，他瞥了一眼，发现对方也只是十几岁的少年。

　　真是个缺德的地方，为了赚钱，容纳这些迷途的少年沉迷于网络。

　　凌安眯起眼睛，伸手挪开身前挡路的椅子朝里面走去。

　　一个一个认下来，他终于在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了王轩。

　　王轩抱着膝盖，紧紧蜷缩在带着扶手的椅子上，头发很凌乱，身上隐隐散发若有若无的酸臭味道，看起来像是有好几天没洗澡了。

　　凌安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王轩迷迷糊糊抬起了头，见到凌安的那一刻，他的眼泪就窜了出来。

　　“凌老师……”

　　“嘘……”凌安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吃没吃过饭？走，我带你去吃顿饭。”

　　王轩擦擦眼泪，小猫一样地跟在他背后走出网吧。

　　重见天日的一刻，王轩眯起眼睛，眼眶又红又刺痛，下意识就用手挡住阳光。

　　凌安站到他身边，高大的身影替他挡住强烈的光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肯德基？麦当劳？必胜客？”

　　王轩咬着嘴唇摇摇头：“我想吃面条，我们家楼下的那家锅盖面，以前我爸妈带我去吃过好几次，味道非常好。”

　　凌安叹口气，伸手摸摸他的发顶：“我只有电瓶车，不嫌弃吧？”见到王轩眼睛包着眼泪摇头，他抬脚先走。

　　电瓶车上，王轩老老实实坐在后座，默默擦着眼泪。凌安也没强迫他开口，只是忠实地按照路线去王轩指定的那家面馆。

　　到达面馆，凌安点了两份锅盖面，还要了一份卤猪蹄，然后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这次他直奔主题。

　　“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诉苦的？我可以当忠实的听众。而且我也教了你快两年了，我什么人你应该清楚，你的事情，我是不会出去乱说的，你尽可以相信我。”凌安直视王轩的眼睛，鼓励他把心事说出来。

　　王轩眼睛酸涩，哽咽了一下，泪水再也忍不住：“老师，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烦，很讨人厌？我是不是个废物，做什么都做不好？是不是我漫画看多了，他们觉得我没希望，没救了，所以才这样丢下我走了？”

　　凌安用筷子敲敲桌面：“王轩，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王轩没吱声，过了一会他点点头：“我相信你，凌老师。”

　　“王轩，这两年，虽然不至于每节课都注意到你，但是我也观察过你很多次。你在我心中，一直是个好孩子。虽然你很沉默，不爱说话，也不太主动，但是我知道你很努力，而且非常乐于助人。我留意过很多次了，如果哪天放学的时候值日生忘记把黑板擦干净，都是你默不作声地擦完再走。还有教室绿化角的盆栽，也经常是你在浇水，照顾他们。班上的女生普遍对你印象都很好，课上做实验的时候很乐意和你一组。好了，多的我不说，因为你的优点很多，你只是不爱表现出来而已。”

　　王轩呆住了，心里不免有些沾沾自喜，原来凌老师暗中注意到他这么多的事情，随即又哀怨起来，既然这样，那他爸妈究竟是为什么不要他？

　　“王轩，你是个很棒的男孩子。非常棒！我相信，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无情地、毫不犹豫就丢下你。在我看来，这件事是你父母的责任，你是无辜的，不是你的原因。”

　　王轩咬着嘴唇沉默。

　　凌安心里也打鼓，不知道平时赵雪是怎么做思想工作的，他就怕他现在的话说的不到位，反而会激起这小孩的逆反心理。

　　“王轩，不要把自己的父母当成神去崇拜，你要知道，我们的父母也只是普通人，是人就会犯错，你不能因为他们犯错了，却来责备无辜的自己。这样子，你未免太对不起自己了。”凌安继续说服他。

　　王轩点点头，眼睛里包着的眼泪一直在眼角翻滚，没落下来。

　　“你还这么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你可不能在这里就自暴自弃，放弃了自己的未来。”

　　“我不知道，凌老师。”王轩嘴唇咬的青青白白，开始拒绝继续谈话。

　　凌安看向窗外，心道：这心结还得慢慢解。他一个男人嘴笨，而且最不擅长这些说服人的事情，好在先把他劝回去，别的事情等几个老师一起携手帮助。哎，这些青春期的小鬼头心思正是敏感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能说错，不然出了什么事，学校和老师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面终于上来了，热气腾腾地，汤面上飘着一层翠绿葱花和几点金黄油脂状物体，闻起来非常醇香浓郁。

　　王轩显然是饿坏了，一边吹着热气，一边狼吞虎咽。

　　凌安倒不怎么有食欲，他看着红光透亮的卤猪蹄，心道，要是二哈那蠢狗在这里，少不了要大吃一顿。要不一会打包带一份回去给它，想到它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又要摇成电风扇，他止不住就笑了。

　　面碗热气升腾，他筷子挑起面条吹了吹，正要下肚，忽然他动作凝注了。

　　对面脸几乎埋入面碗的王轩慢慢抬起了头，露出一双颜色浅淡的琥珀色眸子，嘴唇艳红妖冶。他舔了舔嘴角，用阴冷黏腻的声音和凌安打了个招呼：“嘿，小宝贝儿！这面条味道真不错，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