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二哈会精分》静候晨曦

29、曝光

　　凌安缓缓沉下水面，冰冷的水流在身体两侧滑过，心口的疼痛慢慢缓解。二哈英勇无畏地扎入水里，朝着他奋力游过去。

　　水面又是一阵晃动，小柳像是担心他不会死透，也跟着下来了，妖冶的血红色从她的手掌溢出，卷向二哈的身体，化为重重绳索，将它死死困住。

　　二哈转头，费力撕咬，却被她越缠越紧，凌安看到二哈的黑色眼睛里露出痛苦表情，却仍是不放弃地拼命挣扎。

　　束缚被挣脱，二哈不顾后面小柳的追击，四爪不停朝着凌安游过来。

　　“真是只忠心的小狗狗。”小柳轻笑，声音在他们的意识中响起，“那你留在这里，替你的主人殉葬好了。”从她掌心发出的红光击中了二哈，二哈浑身抽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却还是一刻不停游向凌安。

　　凌安轻轻叹口气，他下坠的姿势停止了，然后，他展开了双臂，把二哈抱在怀里。抚摸着二哈毛茸茸的身体，凌安眼神柔和。

　　他真的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真的……

　　水流的方向，忽然改变了。

　　巨大的蓝色法阵从凌安脚底升起，一道锋利的水龙顺着法阵翻卷，瞬间化为利箭朝小柳攻击。

　　小柳大吃一惊，急忙闪躲，美丽的脸上露出狼狈表情。

　　凌安抱着二哈，抬脚前行，他脚步点到的地方，一层层蓝色铺开，如颜料在宣纸上晕染。水流从底下涌起，将凌安托上水面。

　　小柳发丝凌乱，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里我来过，水水就是在这里被抛尸的。尽管你做了些小动作，改变了这个湖周围的景致，我还是认出来了。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是有什么深意吗？”凌安抱着二哈，手掌轻轻抚摸他光滑的皮毛，脸上的表情很淡，还是那张浓眉大眼的帅气面庞，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眼睑微垂，脸上带着近似于怜悯的表情，一瞬间，小柳竟然升起一种对面站着的是神祗的荒唐感。

　　“这是你的真面目？看到自己的宠物受伤，你忍不住了？”她理顺发丝，语气带着嘲讽，“我就觉得不合理，会被吴靖远看上的猎物，怎么会是个庸才。”

　　凌安语气冷淡：“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不想出人头地，也不想惊世骇俗。我只想当个普通人，过安逸的生活，偏偏你们不放过我。”他终于直视小柳，在他的眼中，对面的只是一个怨灵，一个强大的怨灵，而不是一个美丽到让人无法拒绝的女人。

　　“打扰我的生活，你做的太过了！”凌安一步步向前，冲天的蓝光自他的脚下猛然冲向天际，又利箭般降落，将小柳笼罩在其中，任她如何挣扎、如何焦虑都无法挣脱。

　　一阵音调悠扬的吟唱传来，不知道是凌安的还是其他人的，那清越的声音如金玉相击般动人，听在小柳的耳中却是催命音符，如利刃在刮她的耳底，她忍不住痛叫出声。

　　凌安缓缓走近，左手手掌抬起，按在小柳的额头上：“当去不去，作法自毙。”强烈的蓝光逐渐变得一片白灼，小柳发出阵阵哀嚎，身影慢慢消失了。

　　周围的景致如同碎裂的玻璃发出咔嚓声响，一片一片剥落，雾气消失了，湖面也消失了，一阵天旋地转，凌安抱着二哈坠落，下一刻，他们已经回到了凌安的房间中，灵魂归位。

　　凌安翻身坐起，身体一歪，一口血喷出来，随即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床铺上顿时一片狼藉。

　　二哈也挣扎着爬起来，它欲言又止，一双乌黑的眼睛颜色缓缓淡去，变成颜色浅浅的亮蓝。看到凌安在咳血，它嗷呜一声窜到了床底，胆怯地露出双眼，偷偷摸摸看了看，又小心翼翼把头缩了回去。

　　凌安终于止住咳嗽，狠狠瞪着床底的二哈，心里狂骂：你妹啊！蠢狗！要不是为了你，老子何必拼了身份曝光的危险使出力量！现在给我来这个反应，真是太虐心了。

　　过了一会，二哈似乎缓了过来，虫子一样地从床底爬出来：“你怎么了？你不是在查案吗？怎么查着查着吐血了？”

　　凌安缓了缓，伸出右手，把掌心的碎末拍掉，艰难开口：“单身狗就是悲剧，现在想喝点水，还得爬起来自己烧。这样想一想，男人还是得娶个老婆，养条狗真是没什么用。”其实他也一肚子问题想问二哈，但是显然眼前的这个，不会给他任何答案。

　　二哈脸上带上讨好的表情，摇着尾巴在他面前坐下：“别这么说，多少我可以陪你说说话解闷的。对了，我记得你们人类受伤了应该去医院对吧？好像是要打电话给119？”

　　“是120！”凌安忍无可忍，“不用你打，你还是去一边呆着，我要出去一趟。”

　　“你都吐血了，还要出门啊！你去哪里？”二哈终于也会担心人了，开始责备他不好好休息还要乱跑。

　　“去买药！”凌安白它一眼，“你把家看着，我去去就来。”他扶着墙壁起身，去卫生间把自己收拾干净，看着镜子里白的鬼一样的脸色，他淡然垂下眼睫。

　　二哈想陪他一起出门，但是被他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来，只好夹着尾巴坐在玄关那乖乖等着。

　　凌安下了楼，在肖扬的门口停下了。

　　是错觉吗？刚刚二哈是怎么找到他的？他身上的力量为什么那么熟悉？

　　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神带上期待。

　　脚掌轻轻点出，柔和的蓝光顺着门缝铺进室内，凌安踩着蓝光，就这样轻轻一推，门开了。

　　依旧是洁净到纤尘不染的房间，正对着门口的时钟指针静止在九点四十一。凌安走过玄关，穿过客厅，停在了肖扬的卧室门口。

　　他很期待，是不是他的老友，那位性格温柔的人又回来了？还是……

　　房门被推开，屋子里一片沉静。

　　巨大的移门上，浅绿色的窗帘垂下，室内的光源被挡住，留下一片静谧的黑暗。

　　肖扬面容安详地躺在床上，睡得很熟。

　　凌安脸上带上失望，随即又释然地笑了。

　　这样也很好……

　　他坐到肖扬的身边，伸手替他额角的乱发拂开，露出他白净秀气的脸。看这表情，现在在做的，是个美梦呢。

　　那就好好睡吧，他会好好替他守着这个梦……

　　如同很久很久以前，肖扬为他做的一样……

　　凌安只是静静地坐一会，就关上门出去了。在门口，蓝光被收回，一切恢复原样。房间里的时钟秒针又开始滴答滴答走动。

　　原本闭着眼睛的肖扬忽然醒来，他伸手摸了摸额头，嘴角勾起莫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