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二哈会精分》静候晨曦

27、反转

　　苍老的脸上带着沟壑，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岁月的沧桑。

　　这张脸，凌安记得，因为当初他就是在他和二哈的手中魂飞魄散的，现在他的一缕残魄还在他的手中，今天在这里见到他，凌安当然惊讶万分，他竟然就是之前纠缠着肖扬的那个恶灵。

　　凌安心中念头瞬息万变，很快就把事情联系了起来：这个老人，就是这件灭门案的凶手了吧！是巧合吗？这个恶灵逃脱了刘洋他们的侦查，却找上了肖扬，最后陨落在他的手里，而今天他来调查余霞的事情，竟然又碰上了他。

　　这世界未免太小了点！

　　除了这个老头让他惊讶，老头正在做的事情更让他惊讶，他现在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正在吞噬紧紧包围着他的一圈圈红光。

　　那过程看起来很震撼，如同电影里的特效一般，红光痛苦挣扎，间或会露出几张不同的人脸，原来这个老头是在噬魂。

　　人死后天魂归天脉，地魂归地脉，人魂下地府，七魄散去，化为世间精气。若是人魂留恋人间，吸收了阴气之后就会化为鬼魂，现在，这个老鬼在吞噬其他的鬼魂，难怪他短短的一个月会变成那样凶残的恶灵，甚至不用肖扬邀请都直接进了他的家门。

　　老鬼噬魂的过程可谓惨烈，凌安不经意地看向被他吞噬的鬼魂，依稀看出了有四张不同的面孔，一个成年男人，一个成年女人，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还有个婴儿，他立刻倒抽一口冷气，他知道这些鬼魂属于谁的了，是这个老头的儿子儿媳还有两个孙儿，这个老畜生，毒死他们不打紧，竟然连他们死后的魂魄都不放过！

　　他瞪着那老鬼，心中后悔当初叫他魂飞魄散的太简单了，应该好好折磨他才是。

　　这个时候，他的视角又动了，奇怪，当初余霞看到这么惨烈的光景为什么不阻止？她不应该是准冥咒师吗？为什么她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甚至，脸上还带着满意的微笑？

　　尽管看不见余霞的表情，但是凌安感觉出来了，余霞在笑，在满意地微笑。

　　“做得不错啊，就这样，把他们全吃掉，你就会变强了，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衰老、懦弱、无力……你可以做任何你想要的事情，没有人能制止你……”余霞微笑着开口，声音如同沾着蜂蜜的砒霜，诱使老鬼更加卖力地吞魂。

　　不对劲！不对劲！凌安心中警铃大作，他想脱离这段记忆，却发现，自己如同被绳索牢牢束缚了起来，根本无力行动，只能跟随着余霞的视角一步一步前行。

　　余霞不再看吞魂的老鬼，她施施然走到客厅的一面墙边，白皙修美的手握着一只沾血的水彩笔，在墙上用力涂抹。

　　凌安越看越是心惊，他看着余霞认真无比地在墙上画出一个印记------弯弯的月牙，中间被一刀劈下。

　　右肩似乎又痛起来，然而凌安心里很清楚，这只是错觉，因为他还在余霞的记忆里，被困住了，无法脱身。

　　只要用力捏碎手里的魂晶……然而整个手臂像是麻木了，毫无知觉，更不用说施加力气了。

　　画完印记，余霞走远几步，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

　　“看，我画的不错吧？不枉费我练习了这么久。吴靖远，你会不会被激怒？我可是很期待你看到这个印记时候的表情呢。”

　　此时，身后的吞魂过程也差不都到了尾声，余霞转过头，看着邪气缠身的老鬼，勾起嘴角笑了：“老当益壮啊，动作挺快呢。”

　　门口忽然传来响声，余霞移动到门边看向院子里，一个眼睛又黑又亮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女孩身穿简洁的牛仔T恤，乌黑的头发梳成高高的马尾，白净秀气的瓜子脸清爽地露出来，青春、靓丽的气息直透而来。

　　“呀，这位女士，这里发生过凶杀案。你是谁呀？怎么进来这里的？没看见门上的封条吗？”女孩肩上挎着工具箱，毫无戒心地接近。

　　余霞笑了笑：“啊，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这家的亲戚，听说出事了，专门来看一看的。”

　　女孩露出狐疑的神色：“亲戚？”她迈着轻巧的步伐接近，“我听部长说，这家是外来户，在本庄没有亲戚，你是外地人吗？”

　　余霞撩起鬓角的散发笑着：“是的，我是他们老家人，正好来这里探亲，听说出事了，专门过来的。我还以为是讹传，结果他们真的就……”

　　凌安觉得余霞是露出了遗憾的、难过的表情，并且那个女孩受到了感染。

　　女孩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同情：“我也觉得特别难过，这件事真是太惨了。他们都说是因为这家的年轻人虐待老人才这样的。但是现在调查结果还没出来，我也不敢多说什么。不好意思呢，这里是案发现场，现在调查还没结束，不相关的人士是不准进入的。”

　　“好的，我这就走。对了，你是法医？”余霞走下台阶，眼神感兴趣地盯着女孩挎着的工具箱。

　　“额，我是来取证的，也可以这么说。”女孩看来不习惯说假话，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

　　余霞又笑了：“那么你是警察吗？”

　　“不是，不过相当于吧。”女孩应付他，“抱歉，这个是工作机密，不能乱说呢。你还是赶快走吧。”女孩催促他。

　　余霞语气变软了：“我还没有交过警察朋友呢，我对你有点一见如故的感觉，能冒昧地问一下你的名字和电话吗？以后有时间了，我们可以常联系呢。”

　　那女孩呆住了，看样子她从来没有经历过有女人朝她要电话号码这种事，一时间她的脸颊浮上窘迫，似乎是不好意思拒绝，她纠结了一下，说：“我叫余霞，现在是个实习生，你呢？”

　　凌安惊呆了，什么？这个女孩才是余霞？那这个女人是谁？他现在在看的到底是谁的记忆？

　　女人抚弄散乱的头发，又笑了：“我啊，我姓柳，认识我的人，都叫我小柳……”

　　余霞客气地点点头：“你好，小柳。那个，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工作了，这里真的不方便不相关的人士进来……”

　　小柳明白了她的意思，歉然地更走进一点：“余霞，你看起来真是个可爱的女孩。我觉得，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很喜欢你呢。”

　　余霞顿时满脸见了鬼的表情，似乎死活想不多会有个初次见面的女人直白地说“喜欢她”。

　　“你看起来，身上的灵力很美味呢。”小柳语气低沉暧昧，余霞顿时从震惊中清醒，眼中带上戒备，身体也疾速后退，可惜，晚了。

　　小柳纤长的手臂蓦然伸出，掐住她的脖子，竟然直接将她提了起来，她的工具箱落在地面上，里面的器具散落了一地。

　　余霞双手用力想掰开她的钳制，双脚一边乱蹬着一边被迫离开地面。

　　“你是冥咒师？嗯？”小柳的声音甜腻动人，“你们是怎么发现这里有不对劲的地方的？嗯？我做得很隐秘啊，你的回答能解决我的疑惑吗？”

　　余霞满脸通红，双眼甚至开始翻白，挣扎的手臂也渐渐无力起来。

　　小柳眯着眼睛看她，忽然，她眼睛转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就这样提着余霞进了房间。

　　“你看到这是什么？”她指着墙上的印记，“你看到了一只猫对不对？”

　　余霞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充血的眼睛无力地盯着印记，似乎随时会死去的样子。

　　小柳满意地笑了，手上用力，余霞双眼一翻，双手无力垂下。

　　小柳让余霞软绵绵的身体躺在地上，纤长的食指在她脑门一点，余霞张开了眼睛，双目毫无神采，一看就知道她根本不清醒。

　　“说，你看到了一只猫。”小柳声音低沉，“你记住，你看到了一只猫，一只看起来明显是妖物的猫……”

　　凌安心脏打鼓，小柳在催眠余霞，难怪当初刘洋说，余霞在现场看到了一只猫，之后精神就出现了不对劲，原来是这个小柳搞的鬼。

　　为什么？这个小柳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她要这么做？她又为什么要来接近他？

　　一系列的疑问在凌安的脑子里炸开，他有无数个为什么想问，然而，没有人能回答他。

　　过来很久，余霞终于跟着小柳的节奏说出“我看到了一只猫，一只带着妖气的猫”这句话，小柳满意一笑，“忘记你看到我的事情，不管是谁，都不能说。要是有人逼问你，你是冥咒师，该怎么做，你知道……”

　　凌安心情下沉，小柳好歹毒的心肠，她在暗示余霞，要是受到盘问，就要攻击对方。不知道到现在，有没有受害人出现。

　　身后一团阴气接近，小柳转过身看着身后已经变成恶灵的老鬼，嘴里下达命令：“出去找，找到带妖气的人，然后通知我。”

　　老鬼消失了，周围的场景也发生了变化。凌安满心忐忑，他不小心之间上了贼船，现在想下船也做不到，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这个小柳对他定然是不安好心，他只能见招拆招，坐等她下一步的做法。

　　一阵暗沉之后，四周慢慢亮了起来，到处都是乳白的雾气。

　　凌安感觉到了一阵潮湿，有水声在耳边响起，他顿时白了脸，这里是水边，他不会游泳。

　　一双冰冷的、苍白的手从他背后接近，落在他的双肩上，阴冷的声音呵呵低笑：“怎么，我化身人类的样子靠近你，你就没有认出我来吗？你是一点也没记住我的声音？”

　　凌安浑身抖了一下，他知道小柳是谁了，他和她曾经交锋过两次，一次是因为二哈，他脱了险，还有一次，是她主动放过他。也因为那次，他才丢了戒心，以为她不会再找上他，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出尔反尔？把他拉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找上你？”小柳轻笑，语气仍然阴冷，丝丝直往耳朵里钻，“对了，忘记说了，现在你看到的已经不是记忆，我已经利用魂晶的力量把你的魂魄拉过来了。”

　　凌安苦笑：“我知道。”当他发现无法脱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上当了，可惜来不及了。

　　“血琉璃竟然在你身上丢了印记，让他感兴趣的猎物，我也非常感兴趣。而且，你的力量太特别了，这么多年，我没有看过拥有这种力量的人类，我也对你产生了好奇。”小柳转到了他的身前，凌安终于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依旧是那样美丽，身上依旧是浓到化不开的忧郁，但是这次，凌安很清晰地感觉到了，她根本就不是活人，是比恶灵或者是妖物更加强大的存在。

　　不奇怪，冥咒师的精神无比强韧，然而小柳竟然可以毫不费力地操控余霞的精神，他不是对手，即使他拼尽全力，也不是她的对手……

　　凌安苦笑，难怪他会栽在她的手里，不奇怪。

　　“你想对我怎么样？”他认命地开口。

　　小柳柔柔一笑，伸手按上他的右肩：“不怎么样呢，想借你身上的印记一用。”她忽然露出狞笑，手上阴冷的力量压制下来，强烈的痛楚让凌安浑身一激灵，无法抑制地发出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