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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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12月29日 17：58 十字路口
下雪了，马上就要到元旦了，街上已经开始洋溢着过节的气氛了。季殇莲将身上的大衣围紧，她戴着的正是去年圣诞节时唐戾送给她的围巾和手套，而她的脖子上，正戴着前几天唐戾送给她的结婚戒指。因为担心被人询问，所以她把戒指用链子穿好，挂在了脖子上，现在这戒指正像一团火温暖着她的整个身体。
想到恋人，她忍不住甜蜜地笑了起来，虽然因为拍戏的缘故，唐戾在婚礼结束后就已经飞回了日本，但季殇莲知道，她们两个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她仰起头，看着在路灯昏黄而温柔的灯光下不停飘落的雪花，心中异常快乐。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她忍不住扬起手中的包，奔跑起来。
路上的其他人看着这个快乐的女子，都不禁宽容地笑了起来。
季殇莲不知道，不远处，一双阴冷的眼睛正在怨毒地盯着她。
贱人！为什么你可以笑得那么开心？！而我却要这么痛苦！为什么你可以跟她在一起？而我却只能从电视上才能看到她！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只要你死了，只要你不在了，那么她的目光就会再次回到我的身上！只要你死掉，一切就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所以……你去死吧！
“吱——！”汽车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锐声惊动醒了沉浸在欢乐中的季殇莲，她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那辆冲向自己的黑色轿车，以及驾驶座上那张她永远也忘不掉的脸！
“啊——！”路人们尖叫起来，却无法阻止接下来的惨剧：全速行驶的黑色本田轿车冲上人行道，狠狠地撞上了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系着红色围巾的长发女子。一切都像是慢镜头：女子被撞后，像是一只飘落的风筝般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临街的一家橱窗玻璃上，然后落了下来，滚动了几圈后才停住了，鲜红的血迅速地在她身下扩散开来，将周围的雪地都染红了。
那辆轿车在撞完人后便迅速地掉转车头，想要躲开前面的墙壁，没想到，却撞在了旁边的路灯柱子上，而撞的位置，刚好是司机的驾驶座。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后，车子停住不动了。
人们尖叫着，迅速奔向倒在地上的伤者和那辆轿车。现场有人拿出手机报警，有人试图打开车门将司机拉出来，有人察看着伤者的伤势，那家店的经理奔出来，看着已经被砸破的玻璃大喊了起来……现场一片混乱。
季殇莲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后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努力想看清眼前越来越模糊的一切，但她的眼皮却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她最后看到的是那越下越大的雪。
好冷啊，原来，雪是这么凉的啊……对不起……对不起，戾……我恐怕……看不到……你电影的首映了……对不起……我爱你……
无尽而绝望的黑暗包围住了整个世界……
白茫茫的大雪掩盖着所有的罪恶，命运的齿轮依然缓缓地转动着，时光静静地流过，地狱的青色火焰燃烧着，将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在地球上的某一个角落，一个短发的女子突然感觉到心口剧烈的疼痛。有什么在她心底呼啸而过，边缘带齿，划得她整个胸口都在疼。一阵莫名的恐惧在瞬间击中她的心脏，生生穿过那团血肉，鲜血淋漓，连带得让她的整个身体，从头发到脚趾，每一寸都在巨痛中炸裂开来。
她的半身……不见了……
1997年12月29日 19：23 日本
“唐戾！”沈沧蓝关掉手机，脸上是少有的严肃。
“沈先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唐戾看着他，心突然狂跳起来。
“你……做个准备，季小姐她……”沈沧蓝艰难地说道，“出了车祸……”
“什……么……？”唐戾猛地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沈沧蓝闭上了眼睛。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唐戾扯着嘴角，“你是怕我拍不好这段戏吗？”她哀求般地看着沈沧蓝，“你骗我的，对不对？”
沈沧蓝没有说话，他不敢看唐戾那双哀求的眼睛。
“唐戾，你准备好了吗？马上就要开始拍下一场了！”陈中喊了一声，沈沧蓝看着唐戾，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好了，唐戾，先去拍戏吧，我会跟陈导说让你在拍完这场后就回去的。”他拍了拍唐戾的肩，“去吧！”
唐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里的，直到导演喊了几次NG后，忍不住对她发起火来：“唐戾！你是怎么搞的！会不会演啊？你就不能用点心吗？”
唐戾缓缓回过神来：“对不起。”她的脸白得厉害。
“化妆师！给她化妆！”陈中喊道，等到化完妆后，他又一次喊道：“OK？Action ！”
“夏天！”白悠平的父亲站在她的面前，低声说道，“悠平……他刚刚走了……”
“什么？”唐戾看着他，神情恍惚，不自觉地将他的脸与刚才沈沧蓝的脸重叠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悠平他……他走了！”白父沉痛地说道。
唐戾瞪大眼睛，耳边又响起沈沧蓝刚刚的话：“季小姐她……出了车祸！”她呆呆地看着白父，“你骗我……你骗我的，对不对？”她抓住白父的衣服，凄厉地大喊道，“你骗我的！对不对？”
白父愣了一下，要知道剧本里并没有这个动作，但他反应极快，迅速沉声说道：“我没有骗你，悠平他……已经死了！”
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唐戾只听到“死了”这两个字，她的脸一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就连原来脸上的妆也掩饰不住她毫无血色的脸。她努力地睁大双眼，想看清眼前的人，但她什么也看不见，她发现自己的眼前是一片黑暗。她努力地听着，想听清眼前的人说了些什么，但她什么也听不见，她像是掉进了虚空中。
白父惊异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她脸上的血色在听到“死了”这两个字后，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苍白到几乎透明，她睁着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他，但那眼睛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光，没有感情，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片空洞，像两个黑洞。他顿时觉得恐怖，不由得扭头大喊起来：“医生！医生！”
陈中反应极快，急忙让一名扮演医生的演员上前，加了一场给夏天打镇静剂的戏。
“Stop！”陈中喊了停，“很好大家休息一下！”
沈沧蓝看着唐戾，心情异常沉重。
1997年12月30日 05：23 市立中心医院
沈沧蓝担心地看着身旁的唐戾，从离开剧组的那一刻起，唐戾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的脸在夜色中显得异常苍白，简直就像是一个失去生气的吸血鬼。
“到了。”他轻声说道，看着唐戾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医院，拿出了手机：“是我，她已经过去了，你们小心点。”
唐戾几乎用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奔向她曾无比熟悉的地方。
莲！拜托！拜托你千万不要有事！拜托！拜托你！
“可恶！怎么会这样！”周荔纪狠狠地一拳打在墙上，回过头低声咆哮道，“那个混蛋！”
“够了！”宋青岚喝止住他，“现在先什么也别说！最重要的是怎么瞒住戾！”
“那该怎么做？”周荔纪不满地问道。
宋青岚冷静地分析着，“姑且不论别的，首先要把警局和医院这两边先搞定，至于媒体那边，我会想办法的。”他顿了顿，看着依然一脸愤愤不平的好友说道，“荔纪，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一样。季小姐是个非常善良的人，这件事我们大家都知道，她是戾最爱的人，这件事我们也知道。但正因为如此，正因为我们大家都是朋友，所以在现在这个时候，我们才必须要比她们更冷静！”
周荔纪沉默了一会，慢慢冷静下来：“我明白了。”
“很好！”宋青岚点点头，突然，他的手机响了，“喂？什么？已经到了？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脸色极其严肃，“戾已经到了，大家都小心点。”他话刚说完，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那急促的脚步声，下一刻，面色苍白的唐戾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唐戾一一扫视过在场的人，面色严峻的宋青岚，靠在墙上默默抽烟的宋杰，将头转向一边的周荔纪。她走到宋青岚的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他的衣服，用已经有些哑了的声音问道：“假的吧？你们说的……都是假的吧？”
宋青岚看着她，尽量柔声说道：“不是的，戾，是真的。季小姐发生了车祸，肇事司机后来撞上了旁边的电线杆，因为车子爆炸，当场死亡。季小姐现在正在抢救。”
唐戾睁大双眼，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让人不忍再看。
“戾，不要担心，她会没事的。”宋青岚伸出手，轻轻地摸着她的脸颊，温柔的看着她说道，“她会没事的。”
唐戾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力道大得连指节都泛着白色，下一刻，她眼前一黑，像一尊失去了支撑的大理石雕塑一般，无声地向后倒去。
“戾！”宋青岚心中一惊，急忙搂住她倒下的身子，“快叫医生！叫医生！”
“医生！医生！”周荔纪急忙跑开。
宋杰一把扔下手中的烟，冲过来和他一起扶住了唐戾。匆匆赶来的沈沧蓝喘着粗气，站在拐角处，看着他们，只觉得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地笼罩住他们所有人。
很快，医生来了。他指挥着宋青岚将唐戾抱进病房，检查了一遍后，说道：“不用担心，她只是因为过度疲劳，再加上一时承受不住打击，所以昏了过去，等一下先打点葡萄糖，不过，”医生看着眼前这几个神色严肃的男人，沉声说道，“她醒来后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住打击而做出自残之类比较激烈的举动，你们要看好她。必要时，我们会考虑给她打镇静剂。”
“什么？”大家都吃了一惊，只有宋青岚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唐戾，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
医生很快就离开了，病房里的气氛异常沉重。
“沈先生，”宋青岚突然开口说道，“麻烦你照顾她几天。荔纪，打电话给张局长，告诉他把警局那边搞定，否则就滚蛋！哥，你去找唐哲，告诉他要么选择把唐薇关进精神病院，要么选择全家一起吃牢饭！”
宋杰默默地点了点头，而周荔纪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宋青岚，一时间呆住了。
沈沧蓝看着宋青岚在一瞬间阴狠起来的表情，心知他之所以让宋杰去跟唐哲谈的理由：荔纪还太年轻，不够沉着，如果在跟唐哲谈时发生口角，那么这件事恐怕会闹得更大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样把事情压下去，最好是能不露一点儿风声。
他默默地看着宋青岚已然褪去青涩的脸庞，心中明白，眼前这个曾经的青涩少年，已经在一瞬间蜕变成为了真正的男人，而男人，为了保护他最心爱的东西，是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