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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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戾戴着耳机，躺在病床上，转头静静地看着窗外。
天气很好，明亮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照在病床上，为清冷的白色病房增添了一点温暖。
唐戾静静地听着音乐，没有出声，查斯特（Linkin Park主唱）有力的歌声在耳机里回荡，唐戾的手随着乐声轻轻地打着拍子。
“吱——”
病房的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来人小心地关上房门。
透过窗户上的倒影，唐戾看到了穿着白色护士服的护士推着车，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又到了打点滴的时候了吗？她没有回头，依然静静地听着音乐，左手轻轻地打着拍子。
护士将吊瓶挂好后，轻轻地抓起她的右手，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仔细地将她的袖子卷起来，准备绑皮筋。
唐戾静静地等着，但是却迟迟不见对方动作，正当她觉得奇怪的时候，对方小心地将皮筋绑在了她的手腕上，然后开始涂碘酒，她涂得很仔细，很小心。
奇怪，怎么今天的这个护士动作这么慢？唐戾有些奇怪，往常的护士动作都很快的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没有理会，依然自顾自地听着音乐，但她等待中那银针刺破皮肤的尖锐感却迟迟没有降临，相反的，有一种温热的液体一滴滴地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唐戾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转过头，却吃惊地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莲……？”
她转过头，愣愣地看着默默流泪的季殇莲。
季殇莲紧紧地咬住嘴唇，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她一手握着唐戾的手，另一手拿着针，全身不停地颤抖着。
唐戾摘下耳机，慢慢地撑住身体坐起来，她抬起头看着季殇莲，轻声说道：“你来了？”
季殇莲抬起模糊的泪眼看着唐戾，她本以为会看到一双冷漠的眼睛，但是唐戾的双眼却温柔得仿佛两潭春水，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么温暖，仿佛此刻窗外的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
季殇莲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双手擦去不停滑落的泪水。
唐戾看着她，脸上有一丝淡淡的笑容。她伸出手轻轻地拭去季殇莲脸上的泪水，然后柔声说道：“好了，不要哭了。”
“对……对……不……起……我……我……”季殇莲一面抽哭泣，一面拼命说道，“我不是……真的想……的……我只是……”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双手捂着脸。
唐戾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胳膊，温柔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季殇莲抬起头，看着将腿搭在床边，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唐戾。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的！如果唐戾冷冷地面对她，讽刺她甚至打她骂她，她都可以接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竟这么温柔？她甚至没有责怪自己！她竟然就这样轻易地原谅自己！她怎么可以这样！错的明明是她啊！
季殇莲再也无法忍住了，她紧紧地抱住唐戾，身子慢慢地滑落，跪倒在地上，她哽咽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自私地下决定，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软弱，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早放弃，对不起……
唐戾伸出手揽住她瘦弱的肩，轻轻地抚摸着情人的头发，无声地安慰着她。
慢慢地，季殇莲止住了哭泣，她抬起头看着唐戾。
唐戾伸出手，轻轻地拭去她脸上残余的泪珠，然后恳求道：“别离开我，好吗？”
季殇莲看着她，脑中天人交战着。理智告诉她，她必须拒绝，但是情感却呐喊着，答应吧！我可以自私一次吗？唐戾，我可以吗？如果我答应了，你将来会不会后悔？你会不会？她无言地看着唐戾，很久都没有说话。
唐戾看着她，眼神慢慢地黯淡了下去。
你还是不愿意吗？即使是这样痛苦，你也依然不愿意吗？我们的爱，就只有这种程度吗？季殇莲，你原来……竟是这般狠的吗？
唐戾的手慢慢地从季殇莲的身上滑了下去，就在她的手即将离开季殇莲的那一刹那，季殇莲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不要……”季殇莲抬起头轻声说道，“你……说过会永远陪在我的身边，所以……不要放手，别放手！唐戾！”她紧紧地盯着唐戾。
不要离开，我还不想放手！我还想和你在一起！更多，更多，永远永远在一起！所以……不要放手！不要放手！就让我自私一次吧！对不起！对不起……
唐戾看着她，苍白的面孔上渐渐浮现出淡淡的红晕，那张脸庞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辉：“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季殇莲看着她，慢慢地笑了起来。
以爱的名义，发誓永远的忠诚，从生到死，不离不弃……
季殇莲推着车，轻轻地关上门，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男人，她愣了一下，她知道，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叫沈沧蓝，他是唐戾的经纪人。
“辛苦了。”沈沧蓝笑笑，似乎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不，没什么。”季殇莲低下头，匆匆离开。
沈沧蓝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地眯起了眼，然后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唐戾正躺在床上挂着点滴，见是他到来，连忙想起身，却被沈沧蓝按住了：“躺下吧。”
“没关系。”唐戾笑笑，她的心情很好，她靠在床头上，看着沈沧蓝，“沈先生，有事吗？”
沈沧蓝看着她，笑着问道：“她就是季殇莲吧？”
唐戾一愣，接着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她没先想到沈沧蓝竟然知道季殇莲，她硬着头皮回答道：“是。”
沈沧蓝依然微笑着，但笑容中却有种让人喘不上气的东西：“你喜欢她？唐戾？”
唐戾咬紧了唇，坚决地说道：“不！我爱她！”
爱？沈沧蓝在心底讽刺地笑了一声，但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地说道：“唐戾，我希望你明白，你的身份。你是‘宋氏’准备倾尽全力去栽培的艺人，你有才华，你有能站在顶点上的能力，因此‘宋氏’才会帮助你。‘宋氏’为你提供了现在的生活，同样的，你也要付出回报。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许多人的生活，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因此，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仔细地考虑一下。”
唐戾的脸色先是一片苍白，接着慢慢地变青，她紧紧地盯着眼前微笑的男子。这个男人，在业界内大名鼎鼎，即使他外表看起来并不坚强，但他决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唐戾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回复到一片苍白：“你想我怎么做？”
“跟她分手，唐戾。”沈沧蓝微笑着说道，“前途无量的年轻歌手是个同性恋，这件事，对‘宋氏’而言，绝对是个大丑闻！对你和她而言亦是如此！你说你爱她，难道你要看她身败名裂了吗？唐戾，爱不可以自私！”
“放开她难道就不自私了吗？”唐戾失声大喊起来，“放开她，然后任两个人痛苦，那样做，难道就不是自私了吗？”
沈沧蓝眯起了眼睛。这么坚定？是因为年轻吧？因为年轻，所以相信这世界上有永远的存在，相信这世上有永远都不会改变的爱，真是天真啊，天真到令人厌恶呢。
“那么……你要怎么做呢？唐戾？”沈沧蓝冷笑道，“你是歌手，是艺人，你所生活的地方是娱乐圈！这就表示你必须生活在公众的视线中！你是没有隐私的！即使你爱上别人，你也不能轻易说出口！否则的话，不止你会受伤！就连你爱的人也会受伤！”沈沧蓝讽刺地笑了笑，“你以为媒体是什么？你以为公众是什么？一旦你进入到了这个圈子里，你就别想有隐私！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你不过是一个妓女！公众是嫖客！而媒体就是拉皮条的！不论你愿不愿意，只要客人想知道你的一切，你就得让他们知道！即使你拼命去保护，你也依旧无法阻挡！因为你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整个社会！你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就连‘宋氏’也没有！”他狠狠地说道，“你明白了吗？唐戾！正常的男女之爱尚且如此，你这种本来就不被人接受的感情又能怎样呢？就算我们理解你，又有什么用？这个社会，是不会容忍这种事的存在的！你如果是真的爱她，就应该好好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做！”
唐戾沉默着，没有出声。沈沧蓝见状，冷冷地笑了。人总是会因为年轻而忽略掉一些东西，因为年轻，所以天真，因为天真，所以会受伤，会疼痛，会伤痕累累，到最后遍体鳞伤却始终两手空空，还要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沈先生，”唐戾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几乎没有一丝波澜，“你应该知道那件事吧？”她看着沈沧蓝，沈沧蓝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被自己的双胞胎妹妹疯狂地爱上，因为不堪忍受而逃出那个家，因此遇上了季殇莲，但最后却被妹妹非法拘禁，甚至被强迫吸毒。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戒掉毒瘾，但是妹妹却因为精神问题未被追究刑事责任。
“那您想必也知道我吸过毒的事吧？”
沈沧蓝点点头，不明白唐戾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吸毒的滋味并不那么糟糕，甚至很快乐，是那种……几乎能与死亡相抗衡的快乐，如果我没有遇到她，如果我还是以前的那个唐戾，也许我真的没有办法戒掉，那样的话，我的整个人生……就真的是全毁了……可是神还没有那么残忍，不是吗？”她抬起头，看着沈沧蓝，笑了笑，接着说道，“如果我没有遇到她的话，也许我就真的只能做个垃圾了！但是我遇见了她，我开始明白什么是快乐，什么是爱，什么才是真正的音乐！足以与死亡相抗衡的快乐，就是她的爱！沈先生，人是非常贪心的生物，只要尝过一次快乐的滋味，就不会忘记。沈先生，你没有经历过那种黑暗，你不会明白绝望是什么滋味，你不会明白，每一年，每一天，每时每刻都生活在痛苦中的滋味，所以你不会了解我的感受！你不会了解她对我而言到底有多重要！你不会了解那种在黑暗中寻找一丝光明的痛苦！我在黑暗中走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她是我整个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所以我求求你，请不要让我们两个分开！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我可以退出‘宋氏’！”
什……么？沈沧蓝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唐戾竟然会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你……不喜欢唱歌吗？为什么那么轻易就说出要退出‘宋氏’的话？”
“唱歌吗？”唐戾的面色渐渐柔和下来：“其实我很喜欢音乐的，否则我不会……即使是在那么痛苦的情况下，还是紧紧地抓住音乐不放，但是随着年龄一天天的增长，我逐渐发现自己跟她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我不论练习多少次，也始终超越不了她。那个时候的我，从音乐中得到的更多的是痛苦，而不是快乐。即使是最初的唱歌，也不过是一种逃避罢了。但是当我遇到她之后，情况就不同了。我想为她而唱，我想让她听我的歌，我的音乐，不是为了别人，不是为了比赛，就只是为了她！我想唱给她听，就只是这样而已。”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沈沧蓝看着唐戾，没有说话，半晌他才开口：“我知道了，既然你那么坚持，那么我会试着跟公司商量一下的。但是，唐戾，”他看着唐戾，脸上是少有的严肃，“不论再怎么说，这件事对‘宋氏’而言，都算得上是一个天大的丑闻！因此，我希望你务必要小心！不要被记者们抓到什么尾巴！要知道，‘宋氏’花了多大的心血和财力来栽培你！所以，你绝对不可以被抓到！你明白了吗？”
“是！”
沈沧蓝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走了出去。
真不愧是你找的人呢！跟你一样，一旦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牢牢地抓在手中决不放手。但是，我很期待呢，她们之间，那个孩子与她，究竟能走到哪里呢？是会得到幸福，还是会像你一样，撞得头破血流呢？阿杰，我真的想看看她们之间，会不会比我们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