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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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金黄的阳光将屋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躺在床上的人俯趴在床上，手脚上都被绑住了，从黑色的短发间透出的脸颊上泛着青紫色，唇角边还有一缕干涸的血痕。
“唔……”唐戾呻吟着，挪动了一下身子，脸上火烧火燎般地痛，“幻觉”的作用还未完全退去，大脑依旧昏昏沉沉的，唐戾痛苦地低吟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第一次接触毒品让她异常难过，一开始，只觉得恶心到了极点，明明胃里什么都没有，但却依旧拼命地想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到最后吐出的只有一缕缕的血丝。然后是一种莫名的感觉，似乎被一种巨大的快感所包围，那种疯狂的快感，是唐戾从未感受过的，即使是音乐也不能。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昏昏沉沉的，什么都不能想，眼前是不停变幻着的彩色画面，纷乱地交错着，身体的每一寸，从头到脚，都在叫嚣着这种愉悦，到最后，再也没有任何体力的唐戾眼前一片黑暗，终于昏了过去。
唐戾不是笨蛋，她知道唐薇给自己注射的东西是什么，身为警察的女儿，她非常清楚唐薇的行为所代表的含义。
吸毒，非法拘禁，私□□品，同时强迫他人吸毒，光这几条就足以让她在牢里蹲上个几十年，如果再加上一条蓄意伤害罪的话……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黑眼睛里布满了担忧。
莲……
唐薇坐在钢琴前，修长洁白的十指在琴键上飞快地移动着。
教室里非常安静，只听到她的琴声。
唐薇死死地盯着琴键中央的位置，无意识地移动着双手，不断地加快着速度。汗水一颗颗地从她的额角流了下来，但她浑然不觉，只是直直地看着琴键。
屋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感受着由音符所形成的巨大的浪潮。《帕格尼尼飞絮曲》的钢琴版，全班只有唐薇能够弹奏得出那种令人震撼的感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唐薇的演奏里似乎添加了更多的感情……
唐薇人虽然在弹着钢琴，但心里所想的却全都是此刻正在家里的唐戾。
昨晚，她给唐戾注射了“幻觉”。
明明知道她是第一次吸毒，明明知道这会给她的身体带来难以想象的损伤，甚至可能会让她从此再也弹不了钢琴，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只要一想到她的眼里完全没有自己，只要一想到她的心里想的全是那个女人，只要一想到她的心已经给了那个女人，她就无法控制自己！
“你想驯服她，想控制住她，想将她永远留在你身边，牢牢地抓住她，最好的方法就是这个！如果你不这么做的话，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回到那个女人的身边！”
戾，我做错了吗？告诉我，我没有做错，对不对？对不对！
唐戾痛苦的眼神又浮现在她的眼前。
不！不！不！我没有做错！我没有！
唐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大家看到琴键上仿佛有两双手在移动着。
当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后，唐薇的双手无力地滑落在身体两侧。她瞪大眼睛，看着黑白分明的琴键，粗重地喘着气，汗水从她的额头上留了下来。
“好！”“太厉害了！”“真不愧是唐薇！”暴雨般的掌声混合着各种赞美的声音响了起来。
唐薇仰起头，微微地张着嘴喘息着，胸口不停地起伏着。
大家都被她的琴技迷住了，没有人注意到她眼中的迷茫。
戾，我……没有……做错……对不对？戾？
“辛苦了！”“辛苦了！”又到了换班时间，一时间，护士休息室里热闹不已。
季殇莲关上柜门，拎起包，匆忙走了出去。
“殇莲！”小真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追赶着她，“等等我！”
季殇莲停下脚步看了看她，又着急地看了一眼表，焦急地说道：“对不起，小真，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我先走了！再见！”说完，她歉疚地一笑，转身快步离开。
“啊……再见……”小真的话音还未落下，就看见殇莲像是被什么人在身后追赶着一般，急匆匆地离开了，“奇怪，”她搔了搔头，疑惑地看着季殇莲消失的身影，“她今天是怎么了？”
她摇摇头，独自走向了车站。
季殇莲匆匆地在街上走着，焦急地寻找着“麦田”的招牌，突然她眼睛一亮，顾不得脚上穿的还是高跟鞋，向前跑了几步，推开了“麦田”的大门。
“对不起，本店还未开始营业。”一个正在拖地的大眼睛男孩抬起头，看着她，笑容可掬地说道。
“不……我找唐戾……请问她在吗？”季殇莲看着他，满怀希望地问道。
“唐戾？她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来店里了……请问……您是……？”男孩看着她，礼貌地问道。
“我叫季殇莲，是她的朋友，我找她有急事，她真的不在吗？”季殇莲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抱歉，但是她真的不在。”男孩一脸歉意地说道。
“那……那她有没有打过电话？”季殇莲心头一紧，赶紧又问道。
“没有，最近这几天，我们怎么也联络不上她，打到她公寓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那……那宋杰在吗？”季殇莲突然想起了宋杰，连忙问道。
“老板？他在，您要见他吗？”男孩笑着看着她。
“好的，谢谢你！”季殇莲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客气，你稍等一下。”男孩说完，便走进了吧台后面的一扇门里。
不一会儿，宋杰走了出来，“啊，你不是季小姐吗？”他吃惊地看着季殇莲。
“您好！”季殇莲鞠了一躬。
“你好，你最近还好吗？”宋杰笑着问道，“你是为了唐戾的事来的吧？”
季殇莲知道他与唐戾很熟，也不隐瞒，“是的，我想问问您最近有没有看到过她？或者……或者是跟她联系过？”
“没有，从上个礼拜天起，我就没有见过她了，也联系不上她，而且……”宋杰有些担忧地说道，“我去过她的公寓，但是她也不在家，她学校的同学也说最近完全没有见过她……”
季殇莲越听心里越是担心，到最后，她已经是面色苍白了。
“季小姐？季小姐？你怎么了？”宋杰吃惊地看着她，突然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难道……唐戾出了什么事吗？”
“我……我……”季殇莲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不要着急，来，坐在这儿，慢慢说。”宋杰将她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小木，去拿杯酒来。”
“哦。”男孩应了一声，赶快倒了一杯酒，端了过来。
“谢谢。”季接殇莲过酒，猛地喝了一口，却被呛到了,“咳咳……”
“小心点，”宋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不要急，慢慢说，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他沉稳的声音带给人一种安全感。
“是我不好……”季殇莲喃喃地开口，“是我不好，要是我……要是我能够再坦率一点的话……就不会……不会……她一定是生气了……一定是的……”她扶住了头，说不下去了。
宋杰马上明白了，“你们吵架了？”
“对……”季殇莲点点头，“那天……我们在街上碰见了小真和她的男友……小真问我……戾是谁……我说她是……她是……我朋友的妹妹……结果，戾觉得我不够爱她……”她双手捂住了脸，低低地说道，“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够再坦率一点的话……如果我能早一点告诉她我心里的想法的话……她就不会消失了……”
宋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平时唐戾总是表现得很成熟，所以他也忘记了，她其实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人，“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有三天没有联系对方。前几天，我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可是……被她挂断了……从那以后，我就始终联系不上她。我去过她的学校，但是……她妹妹告诉我，她也没有……看到戾……”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戾……是从什么时候起跟你吵架的？”宋杰隐约有点不安，“她从什么时候起彻底失去了联系？”
“是上个礼拜四……那之后的三天，我们都没有联系，然后……礼拜一下午，我做完手术后，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但是……被挂断了……礼拜四那天上午，我去她的学校，碰见了她的妹妹，她告诉我，戾一直都没有来，连她也联络不上她……宋先生……”她抬起头，无助地看着宋杰，“我该怎么办？”
宋杰越听越是不安，但他还是安慰道：“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戾她……可能是想静一静……她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他安慰地说道，想尽量安慰一下季殇莲，也安慰着自己，“我们再等两天，等到下个星期一，这期间，我和荔纪他们会帮忙找找看的。但是……如果她还是没有消息的话……就报警吧！”
季殇莲蓦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一脸严肃的宋杰。
宋杰坚定地看着她，“不用担心，她会没事的。”
“谢谢！谢谢！”季殇莲感激地看着他，不住地道谢着。
“没事的，毕竟……我们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啊！”宋杰摇摇头。
“谢谢……”季殇莲深深地低下头，大滴的泪水从她的眼中流出，落在了桌上，“我知道……我很没用，但是……但是我还是喜欢她……我明明知道……她最后一定会选择音乐……成为……歌手……然后……离开我……因为……我……毕竟是女人啊！可是……可是我还是喜欢她……明明知道……一定会是这种结果……但是我还是想和她在一起啊！”她捂住了脸，低低地哭泣着，“我是真的……喜欢着她啊……”
宋杰和小木看着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只能听着她低低的哭泣声。
“那……这两天就麻烦您了。”季殇莲感激地看着宋杰。
“没事的，你也不用太担心。”宋杰笑了笑，“你要对自己更有信心一点啊！”
“是的，谢谢你。”季殇莲仰起头，笑着看着他，“谢谢。”那个笑容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美丽。
宋杰看着她的笑容，微微一愣。到刚才为止，他一直都觉得季殇莲只不过是个平常的女子，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若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她的性格吧。但是那个微笑，让他彻底明白了唐戾会选择她的理由。
在这个世界上，会有很多种笑容。有些人的笑会让你觉得很安心，有些人的笑会让你觉得厌恶，有些人的笑容会让你很快就忘掉，但是有些人，他们的笑，只要你看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因为她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是从眼睛开始，然后一点一点展开，最后布满整张脸的笑容。
唐戾的笑容很美，美得让人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你眼前绽放，但是她的心里始终有一个解不开的结，所以她的眼里总是有一丝哀伤，因此即使她的笑容很美，但却总是让人觉得她很悲伤。但是季殇莲不同，她的笑容里有一种非常温暖的东西，这让她的笑容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使人过目不忘。对于始终痛苦着的唐戾而言，她的笑容就仿佛是冬日温暖而明亮的阳光，让她觉得温暖。
对唐戾来说，音乐代表的是伙伴，是生命，是存在的意义，也是她所有痛苦的根源。音乐就像是毒品，让她在痛苦的同时也觉得快乐，她找不到可以保持平衡的方法，所以只能不停地在这种矛盾中挣扎着。但是季殇莲的笑容所代表的，是来自光明的救赎，而且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拯救她的东西。
“再见。”季殇莲笑着道别。
“再见。”宋杰也笑着说道。
季殇莲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当季殇莲的背影彻底消失后，宋杰的笑容才慢慢收了起来。直到这时，他的担忧才彻底显现了出来。
戾，你到底怎么了？
宋青岚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刚一出来，便听见电话响了起来。
谁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他疑惑地皱了皱眉，走了过去，“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青岚，是我。”宋杰的声音从话筒的那头传来。
“大哥？”宋青岚有些吃惊，“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宋杰知道自己跟他的作息时间不同，自己不像他，需要工作到很晚，因此生活很规律，所以宋杰很少会超过十点后打电话来。
“你最近看见唐戾了吗？”
“戾？”宋青岚皱了皱眉头，“没有啊，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她从上个礼拜日起就跟我失去联系了。季小姐在礼拜一下午给她打过一次电话，但是被挂断了。之后，不论怎么打，都联络不上她……”宋杰焦急地说。
“你说什么？”宋青岚吃了一惊，“那你去过她的公寓了吗？”
“去过了！去了好几次了！可是都找不到她！她的邻居跟同学都说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她了……青岚，我怀疑她可能出事了……”宋杰的语气在电话里听起来，竟隐约有一丝沉重的味道。
“不会吧？”宋青岚喃喃地说道，心底渐渐浮起一种不安。
“季小姐说，她们之前吵了一架，结果两个人不欢而散。那之后，她本来想打电话跟戾道歉，可是却怎么也联络不上她。她又不知道戾的住址，所以去了她的学校，但是唐薇告诉她，说她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过戾了，青岚，你说……会不会跟她有关？”
“戾……不是最近刚跟家里关系缓和一点了吗？应该不会吧？”宋青岚的大脑飞快转动起来，“有没有可能……是其他的公司做的？”
“这一点，我也想过，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有嫌疑的公司就太多了……”
“有没有可能是‘欧诺’？”宋青岚想了想，说出了“宋氏”一直以来的劲敌，“他们最近因为旗下艺人毁约的事，闹得很厉害。会不会是他们？”
“如果‘欧诺’要动手，应该还会再早一点。”宋杰冷静地分析着，“况且，那次受邀请的公司可不止他们一家！”
“虽然戾始终没有表态，但是圈子里应该都知道，她与我们之间的关系，会认为戾选择我们的公司，应该不在少数。”宋青岚说着自己的观点，“要不要排除一下？”
“我也想过，可是这么做，花费太大了，老头子可能不会同意。”宋杰担忧地说。
“是啊。”宋青岚皱紧了眉头。
“不管怎么说，先找找看她可能会去的地方吧。如果礼拜一还没有消息的话，就必须要报警了！”宋杰不容置疑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我会跟荔纪他们说的。”宋青岚点点头，“还有……”他迟疑了一下，“大哥……你也小心点……”
宋杰沉默了一会，轻轻说道：“你也是。拜拜。”
“拜拜。”宋青岚握着电话，默默地发起呆来。
宋杰虽然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但是从小就不被父亲宠爱。自从八年前他离开家起，父子俩之间的关系就一天比一天更疏远了。
宋青岚很喜欢他这个生性活泼的大哥，宋杰也很喜欢这个弟弟，总是宠着他。八年前，他搬出家时，宋青岚难过了很久，虽然那时候，他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但他已经明白很多事了。
刚满二十岁的宋杰用自己全部的积蓄买下了“麦田”的店面，开起了酒吧。开始时，生意并不是很好，宋青岚和荔纪经常瞒着家里，偷偷地去店里帮忙，后来，“麦田”渐渐出了名，也出了好几个当红歌手，其中好几个跟“宋氏”签了约，父子俩之间的关系才渐渐有些好转。
现在，刚开完试唱会还没多久的唐戾，正是各家娱乐公司属意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谁先签到这个有着无限潜力的年轻女孩，谁就可以先大赚一笔。但就是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唐戾却失踪了。虽然还不能确定，但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宋氏”以外的其他公司做的。况且……也有可能是唐薇做的……
无论是哪一边，都很麻烦啊。
宋青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喂，荔纪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